“黑面包、煎蛋饼,热咸猪肉配大蒜~小小鞋匠吃的欢,修鞋从早忙到晚~”
“风干鱼、糖醋虾,鸡汤鱼汤配炖汤~十六种配菜、十七种香料,七杯美酒熏鲈鱼,教士生活过的欢,还有可爱小娘子相伴~啊啊啊,小娘子是谁啊,小娘子是鞋匠他的小心肝~”
沃伦斯基城外,索菲听着士兵们唱着民间的歪诗,是笑也不是,斥责也不是。
这些诗歌来自于诗人编撰的民间诗集,内容基本上是不同阶级、职业的生活、工作,还有他们丰盛的午餐。但落到这群兵痞口中,谁都别想好。鞋匠被认为是老实可欺的老实人,教士则变成大鱼大肉、祸害美女信徒的无耻色狼。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民间故事里的标准形象。
“要阻止他们吗?陛下。”科穆宁看到索菲的表情,不禁忧虑的准备让军法官下场收拾唱荤歌的混蛋。
“不用,大冷的冬天让禁卫军西奔千里,本来就不近人情。唱荤歌就唱吧,但要严格约束他们,别去祸害四下的部落。告诉将士们,等这次西征到克拉科夫城下时,赏赐双份军饷,记双倍战功。回到君士坦丁堡,我保证至少半年不动用禁卫军,半年后再发一次双饷。”索菲挥挥手,就随士兵们自己去吧。
索菲的吩咐,果然获得了前后军士们的一致支持。
老兵倒是不急不躁,但凡作战时期,发双份军饷的机会就不低。但那些机会,主要存在于恶战、决战之前,这次发双份,完全是看在寒冬的脸色上。应募而来的游侠儿、勇士,经历基辅初战以后都在军法的严格控制下有了点兵样,却没经历过双份军饷的舒爽,一个个欢呼雀跃,很快把兵样给甩没了。
他们狼哭鬼嚎的唱着荤歌:“鞋匠每天补臭鞋,脸脏手黑臭难堪。娘子只爱香且甜,却被教士把身骗~”
索菲听来也只觉得无奈。
这群牲口已经在基辅城搞出不少找不到爹的单亲村了,现在还是精力旺盛的样子。为了给这群家伙擦屁股,索菲也不得不指示乌拉诺斯额外给这些寡妇减税奖励,让她们把孩子生下来,交给罗马人的孤儿院抚养。对于在战乱中失去父亲、丈夫的寡妇来说,这倒也是比较合理的长期饭票。
大概这也是罗马军队的传统艺能吧。
“走,我们向西。”索菲打马,率领指挥部越过这群牲口,在草原上奔驰。
…
弗拉基米尔·沃伦斯基城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它接近波兰和乌克兰的界河布格河,但还没有成为贸易中心,只是以军事要塞的存在威慑南北臣属与它的从属。
当索菲带着军队杀进沃伦斯基城时,原先的王子已经提前跑路向北,去普鲁士部落地盘上躲避了。
北方的布雷斯特、南方的加里奇、利沃夫城,都随着索菲的到来应声陷落。不过就和罗斯公国的辖地一样,索菲的官吏、从属,都只能在河边的城市中发挥作用,一旦深入到乡间,就会遇到极大阻力。
倒不是本地人一定要和罗马帝国为敌。只是一来语言不通,二来自由的部落民和严刑峻法的罗马人观念差异极大,想让他们接受索菲的统治,则只能请出一件利器。
宗教。
索菲裁定,以东法兰克为边界,向东的东欧部分由君士坦丁堡大牧首和君堡教会去传教;向西向北的部分由罗马教会前去传教。双方各自鼓动忠贞教士前往边荒地区传教,建立新的教区。而教会将提供物质和人手上的帮助,在当地建立修道院、磨坊等设施。
必要时刻,将出动武装传教团,用铁锤教异教徒学会皈依。
有了基督教这一灭世利器,索菲对于直辖这些领土不抱希望,但通过基督教羁縻统治却很有底气。
然后,自然而然的与在克拉科夫的波列斯拉夫开始正面碰撞。
波兰国王笃定索菲肯定只到布格河为止,于是在百多里外的克拉科夫叫嚣:“索菲不过是幸运小子一个,他绝没有跨过布格河的勇气。如果有,我波列斯拉夫一定将予以痛击!”
低下的波西米亚土豪们自然是唯唯诺诺的答应,但一回家就立即祈求索菲赶快渡河。
到底是过河还是不过河?
1012年1月16日。
索菲干脆利落的在布格河伐木造船,渡河了。
这下,克拉科夫上下群皆惶恐,谁也不敢触波列斯拉夫的眉头不错,但刚刚毁灭罗斯大公国的索菲,那是好相与的?万一他兴头上来,把克拉科夫也屠了怎么办?
维斯瓦河,是串联中欧与波罗的海的贸易行道,全长超过1000公里,从上游的克拉科夫到入海口的格但斯克(但泽),这一与北海诸多民族和国家有关联的商贸之路可不穷。克拉科夫早在上个世纪,就是区域贸易中心了。
所以本地人愁眉苦脸的商量,要不凑一笔黄金,把索菲这尊大神请走吧。
大家都投了赞成票,准备砸锅卖铁请走索菲。
谁知道这笔钱刚刚筹集好,早就盯着这里的波列斯拉夫毫不知耻的纵兵抢夺,将黄金抢了回去。
克拉科夫人去追问时,波列斯拉夫又恬不知耻的说他不知情。
另一头。
波列斯拉夫也不蠢,他派人过来请安,然后低调的询问罗马大军到来所为何事。
索菲就言之凿凿的告知使者:“不好意思,走过界了。我还以为这里是布格河呢。过几天我就走。”
使者大喜过望,急忙回告波列斯拉夫。
波列斯拉夫转过身又警告克拉科夫人:“索菲已经被我的威望给吓跑了,不要在追问黄金的事,就当是买路钱。”
稀里糊涂的一通闹腾,能把索菲送走也是好事。
市民们含恨认账。
谁知道没多久,随着冬日过去,本就没上冻的河道上,竟然飘荡着木屑的痕迹。似乎是有人在造船。
上游的克拉科夫人看不太清楚,下游索菲驻扎地附近的城市,桑多梅日城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大家就像无头苍蝇一样,蜂拥着去找波列斯拉夫,要他给个交代。
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波列斯拉夫一咬牙,指天发誓:“索菲一定被我吓跑了,河边的估计是一些无名强盗。索菲若是敢来,我就站在城墙头上倒立拉屎!”
作者的话:文中所引用的拜占庭诗歌,书中给出的书名就叫拜占庭诗集,大概14卷,汇集了许多作者的诗歌,记述了当时许多人文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