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事务大臣部。
这一部门的设立,还是起源于索菲和巴西尔商量联保税法的时候,建议设置的督促农业的部门。他们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督促农税的征收和农业的稳固。
当然,一般像这种南辕北辙的职能部门,首先是做到征收农税,业余有时间了再考虑督促农垦。考虑到大部分官吏都没有兼顾抢劫和开荒这种精神分裂的任务,所以大家都只以督促农税为要。
现在,这个因为索菲的大政府政策而与隔壁的内政总署与税务总署两个部门出现职务重叠,渐渐显得不太重要的部门,焕然迎来了新生。
所有闲得发慌的部署官吏全都被动员起来,日夜颠倒的清理着来自于皇帝广场的人民投书。
他们的全新职务,与督促农税的本职工作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理解人民的声音,然后将其转送到其他部门,最后与锦衣使者联合下乡督促农税的职务。
信件被集中倾倒在一个大房间的地陷中,数百位粗粗识字的老官吏急急忙忙的在其中挑选检寻,将无意义的、搞邪教的、抱怨家长里短,马瘦毛长的等等之流无效的信件全部扔到一辆大车中。那将被运送到东侧另一个文书房间,庆贺和赞许的将被留下,文笔流畅的甚至可能会放入皇家御座前,给索菲提涨心情。
第二种,则是诬陷、抵赖、辱骂索菲的信件,这些不可燃垃圾将会转入南侧第三个房间,那里有专门的锦衣使者和皇家警察中善于辨识文书,或者善于追捕的精锐,专门来调查这些文书的来源。
如果抓到,他将去天牢大酒店进行不定期的教育学习。就算抓不到,也会被集中销毁,更不会让索菲看到影响心情。
第三种,才是这些老官吏们必须仔细阅读寻找的真正有效信件。即举报某贵族侵占军田、举报某权势者欺负贫弱者、某官吏腐败等内容。这些东西,就是他们的绩效。每个月必须完成固定的数额才能继续留任,想要升官就得提供有效可靠的信件。
普通伪造或无意义无价值都不算。这一类信件会放入送达西侧房间的大车,在那里拣选。
负责特别事务部门的大臣,现在被转为了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物。
前亚美尼亚塔奥王子之子阿绍特,与保加利亚公主米丽斯丽芙。这一对夫妻作为索菲的姻亲,再加上谨小慎微的性格,以及在朝中很少有联系的特点,成为特别事务大臣以及副大臣。前者的父母早死,被保加利亚俘虏后与老家联系渐渐断绝,后者也是家长死光,只有抱索菲大腿这一条路。
“这些积年的老官吏,不给他们抽抽鞭子,就愣是不知道如何做事。”阿绍特看着在四座大房间里奔波的老官吏,吐了口唾沫。
他刚上任的时候,这些官吏还想欺瞒上司。还是索菲教了他一招,就是不达标者辞退,且子孙日后都不能继承位置,杀的老官吏们闻风丧胆。
按照父死子继的原则,老官吏死了,这里的任务就会留给他儿子。这是一个家庭安身立命的保证。
“申诉色雷斯军田被侵夺,转入锦衣使者部门。”
“举报市政官吏依旧使用旧市政法判定奢侈品交易,无法卖给撒拉森人宝石…转入法狱总署…不,还是扣留吧。新市政法的推广还没有摊开,这时候对官吏日常执法进行严苛的审核就矫枉过正了。”
“指责皇帝陛下行政太过严苛?好家伙,怎么没有送到南侧房?谁带过来的?”
“举报君堡市政府卫生司,搞卫生扫大街是为大家好,扔进垃圾箱。”
“举报港口巡逻队中存在走私现象,转入市政府警察局。”
“举报教堂主教贪污教区财产?我们好像没有宗教警察呀?转入…转入皇家警察局。”
“举报尼西亚城出现逃税分子,好,转入锦衣使者。”
“认为君堡街道太过狭窄?转市政府。”
“建议修建环爱琴海大马路?好想法。转内政总署。…什么?我转错了?是工程总署?好,转去。”
“建议修改法律期限,给强奸犯判死刑?好,转入法狱总署。”
“……”
在东、南、西三号房中,更有上百个积年老吏,他们都是市政府部门调来的精英,负责将信件分类转入各个部门。
这其中也不乏有人能看出,某些精准举报的信件,行文流畅,文笔通顺,甚至用的还是索菲新规定的从左到右的标准模板。要知道罗马官吏以前写公文,那可真是不把人当人,有左右回转的,有上窄下宽的塔式等。
所以这些举报信的来源,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那又如何?这些才是真正的有效绩效分数啊。每一封信都是一块肥肉,让他们争抢着标上自己的姓名,等待功绩回本。
……
特别事务部门的职务调整,只在首都的官员圈子里流传着,连城外的人民都不太清楚,地方上的人民更不知道。
他们只觉得把各种牢骚写在擦屁股纸上扔进铜柜,就有可能获得皇帝的回复十分新鲜。而且在第三天,就有皇家警察下场,将一名贪污教区财产的主教逮捕的事迹后,经过有些刻意的广泛宣传,铜柜投书的重要性迅速提升。
它也渐渐令诸多权贵提起警惕,害怕下一个被干掉的就是自己。
但很快,就不只是警惕之心了。
10月末。
锦衣使者召集了600名精锐干事,集中在尼西亚城外。
将军沙拉夫深谙作战之道,在担任特务部门头子之后,把军事理念融入其中,所以六百名锦衣使者潜伏百里,愣是没什么人发现。
这是一个雨夜。
沙拉夫身上披着件防水的皮衣,出现在锦衣使者们面前。
“摸摸身上的皮衣,贵不贵?拍拍脚上的皮靴,暖不暖?这都是我们伟大的父,伟大的索菲的恩赐!现在有一些不知死活的蠕虫,竟有反贼之心,贪图些许小利。你们说,我们要是不杀他全家,我们的父能开心?”
沙拉夫没啥文化,一通怒吼,鼓动起同样出身寒门的锦衣使者们士气冲天。
“必须杀他全家!”
大群锦衣使者趁夜出动,骑马飞奔入毫无防备的乡下庄园。他们用绳钩、人墙潜入其中。
直到最后一个人死去,整座庄园都寂静无声。
当夜,锦衣使者扔下举报信和捕帖,消失在雨夜中。
次日,马尔马拉海都在沉默。
作者的话:有了新的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