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要坐上了极端化的战车,那就只能一路油门踩到底。
凡是从车上甩下来的人,一律认定为不够极端的温和分子。
比如第一个被踹下车的柏柏尔人,他们与阿拉伯人的矛盾完全就是外地兵痞压榨本地人税金与影响安宁的矛盾。柏柏尔人也早有预料,所以如扎瓦·兹里之流,早就已经做好了掉头转向再就业的准备。
然而第二个被从车上踢下来的,倒是令人惊讶。
是犹太人。
但惊讶之外,也觉得在意料之中。犹太人社区在穆斯林国家一直有独特的地位。他们虽然是三等人,却还能骑在基督徒头上拉屎。然而在基督国家,犹太人就是社会底层,饱受歧视,所以其他国家的犹太人往往是不太愿意彻底倒车,去追随索菲的。
但是当基督徒都与穆斯林开始尖锐对抗的时候,还追随着穆斯林的犹太人立时就显得突兀而尴尬无援。甚至犹太社区普遍比基层的穆斯林牧民还要富裕,这就让许多流氓无产者找到了机会。
都到生死存亡的时刻了,再在犹太人身上找体面岂不是太蠢。
所以犹太人被整体放弃,而让底层敢打敢拼的流氓分子们自己去找肉吃。
当索菲的军队穿越格拉纳达的内华达山脉,走过极其陡峭多变而复杂的丘陵时,便听说到科尔多瓦的犹太人社区,被一大群城外来的穆斯林牧民给屠戮一空。
令人无奈而可笑的是,犹太人社区几乎没有任何抵抗。
甚至连社区的大门,都是自己打开给流氓牧民进来的。
起初,他们以为这群流氓只是来抢一点钱。他们选择忍受屈辱。
然后,他们发现这群流氓要的不仅仅是钱和米,还有女人与享乐。虽然有想抵抗,但钱和财宝已经让了,犹太男人只好悄悄躲起来,听着房里墙内的哀嚎,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最后,等闯进来的流氓牧民们吃饱喝足玩够女人,赚够钱财以后,他们才露出自己的狰狞面目。
他们先将床榻别人的女人杀掉,然后找来犹太人的拉比,呵斥他找来壮丁,组成军队供哈里发使用。
犹太人还没怀疑,很快凑齐了人手。
谁知道人一凑齐,手无寸铁的壮丁们就被流氓牧民们按在地上屠戮。等这群壮丁被杀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们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抵抗能力。他们想跑,被堵在街区内,想投降,会被杀。
最后,只能躲在角落里引颈受戮。
待犹太人社区被屠戮一空,流氓牧民们才剔着牙缝走掉,然后找哈里发汇报说:“犹太人想造反,都杀了。”
一把大火,将证据都掩埋。
穆罕默德二世拿他们也没办法,明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只好好言相劝,并暗暗认为这批杀人如麻的牧民,一定是优良的好兵。
不只是杀人的牧民。
还有路边跳大神的乡间术士,自称有秘术可以令人马惊诧,让索菲的军队无法上马。他被穆罕默德封为‘国之法师’,专门对抗索菲久负盛名的铁骑。这人身边迅速聚集了成百上千的‘学徒’,跟着他一起惊马。别说,几百人声势鼓噪加上乡间土法,倒是真把穆罕默德娇贵的宠物马给吓的倒地不起。
跳大神的都能上位,自然有各路神仙跳出来,想在科尔多瓦崩溃前吃上最后一块肥肉。
有些强盗土匪,自称刀枪不入,给穆罕默德表演街头杂技,竟然也获封‘国家支柱’,享受大宫殿与好多基督女仆的伺候。
也有马戏团出来的,自称可以玩火,表演火圈后,被封为‘火之王’,也号召来数以千计的同门师兄弟,自称可以在战场上召唤火焰,把索菲给‘净化’。
诸如此类的怪奇趣事层出不穷,穆罕默德甚至在一天之内封赏了二十多个‘道拉’(国之XX,尊贵封号),不要钱的丢。
也确实不要钱。
在战争前,钱、房子和女人都是廉价资源,穆罕默德从没掌握这么多,所以扔的也极为爽快。
伊玛目与乌理玛们倒是能发觉被穆罕默德这么大肆封赏,国家长久以来建立的上下尊卑秩序,都濒临崩溃。但伊玛目们就是释经的,少有军事才能,喊的来人,却管不住哈里发怎么胡闹。
而对于最底层的民众来说,哈里发才是国家领袖!他们只听哈里发的。
之前阿尔曼苏尔一家那就是大逆不道的幕府将军,或许曾经有功绩,但竟敢篡位,那就是不忠。
再敢说哈里发的不是,把你乌理玛们也一起扬了。
这种简单的逻辑,畸形的让哈里发这个宗教领袖,迅速成为权力极大的独裁式人物。
直到…索菲的军队出现。
“什么?来了?”
穆罕默德二世一听到索菲军队出现,手中脚底,便冒出汗珠,被各种‘奇人异士’烘托出的自信心,也几乎濒临崩溃。
他急急忙忙的与侍从们一起跑到城墙上,远望着天际涌现出的一抹艳红。
只见无数头戴龙脊盔,身披大红羽翼披风的匈牙利骑兵宛如天际艳阳下的云朵般,涌现在枯黄带着点淡绿的平原上。
初初只有一点点。
然后突然炸裂般四散而出,浓烈如火,侵夺走所有人的神智。继而聚云成浪,宛如前赴后继的火红浪花,锤打在每个看客的心中,令其肝疼胆颤,心惊肉跳。
匈牙利的快马轻骑,手执四米的骑枪,带着身后的红云,正式奏响罗马皇帝出场的前奏。
反观穆罕默德二世,身边一群连鞋都不会穿,鼻涕混着颜料摸在脸上的奇形怪状分子,高下立判。
“快,国之法师,快用你的惊马之术!”穆罕默德二世大吃一惊,刚刚构建起的脆弱心理防线登时崩溃,他急躁的喊叫着,希望法师们快快将这些家伙驱逐掉。
然而,法师们都知道自己是什么废物。
难不成还真能让几万匹战马当场暴毙?
他们只好推脱需要靠近再打。
穆罕默德二世再去催促其余的‘忠臣孝子’,他们全都异口同声的表示必须等敌人放进了才能狠狠地打。
他不能不信以为真,或者将其作为自己心中最后的支柱。
他狼狈的逃窜开来,不敢再看。
而后,当索菲那沉重如山的磅礴军势从丘陵中涌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座把眼睛蒙起来,假装自己啥也看不到的科尔多瓦城。
…
科尔多瓦城太大了。比巴勒莫、罗马、君士坦丁堡都要大。
这样庞大的城市,是没有办法防御的。全城市民一起上,八成才占满城墙。
所以穆罕默德二世只有倚城而战,与索菲决一死战的可能。
翌日,趁着索菲立足未稳,自作聪明的穆罕默德二世点齐他忠诚的流氓分子,将那些身怀绝技的各种法师都捆起来,逼迫他们一起出城与索菲野战。
只见城墙下搭建起一座高台,有许多刀斧手看押着法师们。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拿出真本事!”穆罕默德二世一边督促刀斧手们上前凌迫,一边又真诚的希望法师们给点作用。
这种矛盾的行为,正是他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那法师战战兢兢的上台,与跑得只剩几十个的徒弟们一起又蹦又跳,诅咒索菲的战马全都发瘟,当场病死。
无疑,索菲这边全都在看戏。
甚至还想笑。
发功了半天,一点用都没有的国之法师被穆罕默德二世当场处斩。
他更加荒乱,催促后面的大法师们一起上场。
而后上来一群人,手中把玩着铁环,点燃后舞的虎虎生风,仿佛在远方就能把索菲给焚烧死。
这群人没用,再换。
又有跳大神的上来,口中念念有词,手里挥洒着古怪的水瓶,将恶臭的水汁扔得到处都是。
后有更加奇特的,带着猫猫狗狗制成的骷髅,冲索菲这边舞来弄去。
反正都是压胜这一套。
可就是不行。
索菲的军势纹丝不动。
“哈里发,诅咒是要时间的。”侥幸还没被砍头的,都这样辩解。
穆罕默德二世满眼血丝,只恨不得瞪死罗马的皇帝。
在索菲这边。
索菲只揉了揉鼻子,打个喷嚏道:“整什么花里胡哨的,禁卫军的铁骑呢?给我平了他。”
于是禁卫军四个骑兵战团一起出列,和匈牙利骑兵一起开始冲锋。重骑兵呼啸如风,推进如山的一波过去,将不知道是十几万,还是二十几万的抵抗者们全都踩成肉泥、推进护城河中。
直把整个河流都堵塞起来,尸体仍然堆积如山。
光是清理出让索菲进城的道路,都花了一整个下午。
然后,士兵们抬着一坨肉块来到索菲面前。
“这就是穆罕默德,被踩成了泥巴,好不容易抠出来的。”
索菲捂着鼻子,吐口唾沫。
“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倒是起点作用啊,废物。”
作者的话:研究新书的时候,发现大家都把最精彩的部分放在开头,我也学习学习,将最好的脑洞放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