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罗马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政治事件。
其重要性不亚于奥托大帝第一次击败匈牙利人,奥托大帝南下夺取伦巴第王国,以及历代伪罗马皇帝登基寻求教皇加冕。
一旦被索菲取下罗马这颗西欧封建制度的内核,并将教廷彻底驱散,事后西欧封建制度将迎来不可避免的大规模崩溃。法兰西与德意志恐怕将与野蛮的英格兰人一样,大王死于郊野,爵位失于强者,蛮横大贵族横行,弱小农奴生死难料。
须知,虽然教会一直是个绣花枕头,可依然维系着民众的信仰与基本的制度运转。
若是其他封建帝王长驱直入罗马,加冕皇帝也就算了。可索菲偏偏是正牌的罗马皇族,是有资格继承罗马皇位的男人。
罗马城落在他手上,别人仰赖的什么教皇、教会,这些冒牌货的加冕,在正牌面前都是一文不值。
更有甚者,可能会采用东方教会的礼仪制度取代教皇与教会。
当然,这番理解,是索菲从理想状态上解构。
但教皇依然是一个宗教文化上的锚点,是欧陆大地上数得着的信仰道标。虽然教皇在如今时代,已经不再被东方民众尊崇,却仍是西方社会的信仰支柱。大家维系表面和谐,很大程度上靠教会在其中斡旋,保证社会稳定。东西教会也还没撕破脸。
现实一点,索菲恐怕等他包围罗马后,会遭遇到各方势力的围追堵截。那些有意依赖教皇加冕的封建国王,会错失这个机会?
没错,索菲说的就是亨利。他现在只是自称罗马尼亚国王,还没加冕。其余包括安度因、法兰克尼亚的奥托、法兰西岛岛主等,均有可能干涉。
如果索菲废黜教皇,罢免教会,必然会被指责。留着教皇?那是给自己糊屎。索菲必须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所以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索菲也在赌。
赌一把巴西尔大帝威名赫赫的大招牌,能否阻止宵小之辈的觊觎。
但索菲知道希望只在三七开,罗马三,德意志七。
罗马的牌面,在圣伊琳娜时就砸得差不多没了。德意志的国王胆大包天的不少,奥托二世时,有胆量劫掠罗马军区,凌迫罗马嫁女儿,还有啥事不敢干?亨利的性格稳妥,索菲希望的是打出时间差。
“将此信快速送予君士坦丁堡。急求援军!”索菲秘密将求援信送回君士坦丁堡,现在需要展示给属下的是自信,求援且先不公开。
“再将此信送予伦巴第的安度因,我要诫告他,一旦他离开伊夫雷亚和帕维亚,他的伦巴第铁冠将被黄鼠狼般的亨利二世篡夺。我劝他谨小慎微的守护领地,以待伟大的巴西尔陛下登陆意大利后获得靠前的爵位赏赐。”
第2封信就不需要秘密了,索菲直接拿出去,公开展示给玛格丽特、斯蒂芬尼娅等贵妇,也包括塞古姆等将军。
敌人的敌人并不是朋友,但也可以利用。
话尽于此,索菲立刻起兵南下。
从特尔尼向南,除了一道窄窄的山谷外,全是坦途。
出城六十里,路边妄图阻碍罗马大军的意大利贵族多如牛毛。
但玛格丽特一声骄喝,命令匈牙利轻骑兵出击,这些数十上百人一伙的意大利贵族便迅速被击破、驱逐。
行军三日不到,索菲驱逐了那些无能的意大利贵族,并在马罗奇亚的指引下,来到蒂沃利。
三年前,正是这里的市民发起叛乱,围攻奥托三世的宫殿,使得奥托三世北返的。
而令索菲惊讶的是,索菲在这里听到民众称赞领主时,呼喊的是“共和国领袖”。
这意味着这里的领主应当是罗马城的统治者,教皇国的执政人,地上天国的领袖。
那他是约翰·克雷森迪乌斯吗?
不,出现在索菲面前的,是一个矮矮胖胖,表情和善的胖老帅哥。
“尊贵的总督,在下是图斯克拉姆伯爵,格里高利。”老帅哥这样自我介绍。
索菲犹疑的看看他,再瞅瞅马罗奇亚,听着城外呼喊“共和国领袖”的名字,不禁陷入疑惑。
难不成这是克雷森迪乌斯家族的鸿门宴,马罗奇亚其实不是真人,而这个胖子不是格里高利,是约翰·克雷森迪乌斯?
“您是在疑惑共和国领袖这一称号吧?是这样的,三年前,蒂沃利市民反抗罗马…奥托暴政时,在下添为其领袖,为众人将奥托驱逐。随后罗马议会选举我为共和国领袖。但可惜啊,才当了不久,就被克雷森迪乌斯家族赶下台了。被真正的狼抢走了猎物啊。”格里高利也算风趣,拿自己三年前的失败事迹调侃。
是啊,散乱无序的市民怎么可能起兵造反。
是格里高利从中作梗。他是亲罗马,反德意志的。事后,他被罗马议会选举为“共和国领袖”。
但克雷森迪乌斯很快识破了他的轨迹,依靠他掌握的罗马民兵,迅速夺走了胜利果实。
由此看来,格里高利大概也是趁着市民的愤怒浑水摸鱼,不然不至于这么快被赶下台。
看透这些,索菲差不多已明白。
这罗马的元老院里,坐满了想搭顺风车的鮣鱼。而他们的口器也如鮣鱼般贪婪可憎、如恶魔一般,他们又愚蠢懒惰,自以为能依仗罗马坚城与索菲谈判一二。
毕竟,已经有三百余年,罗马城没有陷落了。
“他们请你前来与我谈判,代价是共和国领袖?所谓教皇国的一把手?”索菲嗤之以鼻道。
此时,两万大军已经将贪婪的眼光看向富裕的蒂沃利。
但索菲的军法制止他们再造暴行。现在已经不是千年前的罗马,以劫掠供养军队。世界在发展,道德束缚着人们有所前进。
“这…没错。罗马愿意献出罗马涅诸城、斯波莱托属地,恳求您赐予罗马城的弃民一座完整的旧城。”格里高利也不尴尬,他只是替人传话罢了。
图斯克拉姆家族将借此而复兴。
没错,格里高利如此笃定,因为他自认为,已经看到了未来大势。
索菲点了点头,然后抽出长矛,在格里高利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其一枪刺死于马下。
“将此人的人头送与罗马城,告诫他们,上帝在人间的义民使我来救助遗留罗马城的百姓,胆敢抵抗王师之人,将与此人一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