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即将征服罗马,因而肆意释放自己的征服欲望,为将罗马城骑在胯下输出做预备的罗马大都督相比,罗马城此刻阴云密布,人心动乱,愁云惨淡到来参加元老院会议的,竟然还坐不满小小一座殿堂的三分之一。
当然,所谓殿堂,只是克雷森迪乌斯家族的一处房产。
因为最古老的赫斯提亚元老院,已经因太过狭小而在公元前80年被拆除重建。第二代元老院在3世纪末被烧毁,并于304年重建。
到了630年,这元老院建筑也没啥用了,于是被教宗和诺里一世与皇帝希拉克略一世直接改造成了教堂,供教士们使用。
是以遗留在罗马的城市议员们,便开始了流浪生涯。他们的地位一降再降,他们的权力也仅限于教皇国内部。
“真是无耻无德的东方人。啊,赛理斯的魔鬼,他们用丝绸骗走我们所有的金币,现在又要用金币,来收割我们的人头。我们简直是引颈受戮!哦~上帝啊~”一个七老八十的议员趴伏在门外的阶墙上用奇特的花腔怪调哭诉着。
如果不是其他议员纷纷避开他,并私下里交流他的破事的话,估计没有人会想到,这个议员在城里是经营粪便生意的,他也是血亲结婚。不知为何,意大利贵族似乎非常热衷于让堂表兄妹这样的血亲直接结亲,规模之大而频繁,让索菲都感到侧目。
翻看图斯克拉姆家族的族谱,会发现许多都堂表兄妹或姐弟结亲,数量远超正常水平。
大概意大利贵族也有和中国人一样的,堂表兄妹结婚可以保护自家财产的情节?毕竟意大利人和中国人有很多文化习惯是相似的。
“为什么他不遵守奥托尼亚姆条约?为什么?那个该死的条约规定过皇帝的归皇帝,教皇的归教皇,而教皇国归我们。是我们在选举教皇!当年就不该签下那愚蠢的条约,它只会限制教廷衣橱总管的财产,而不知控制皇帝们愚蠢的怒火。”有人把怨气撒在了《奥托尼亚姆法令》上。
“没错,”
既然有人冲动,自然有人冷静。
冷静派嘲讽冲动派:“《奥托尼亚姆条约》?我恐怕那只是皇帝签署的一个法令,它是命令而不是商谈。而且你要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失去控制教皇位置的权利?因为约翰十二之后,该死的枢机主教们利欲熏心,禁止了罗马公民参与教皇选举的权利!”
“不错不错,都怪该死的图斯克拉姆家族。不过我隐约记得,《奥托尼亚姆法令》似乎只是和德意志的国王签订的。罗马人和我们有什么条约吗?”
有人嘲讽道:“有个屁的条约,这座城都叫罗马。要不是图斯克拉姆家族选了一个白痴继位,我们也不会丢失选举权。啊该死的,自从奥托三世时选了一个格里高利五世后,德国人,法国人,甚至野蛮的英格兰人都能参加主教选举了,我们罗马城的公民全都在看戏!”
奥托尼亚姆法令,是奥托大帝进入意大利后与教廷为划分双方权责界限而确立的条约。当然,主要划分的教皇国的权利与义务,这大约算是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体面和解书。规定教皇与教皇国的独立以及皇帝不干涉其事务。
皇帝借之获得巨大的政治声望,教皇则宣称自己取得政治胜利。
但考虑到奥托大帝随即着手促进教皇选举改革,似乎意大利贵族亏空了老本。
显然,这份法令只适用于教皇国自己,既管不到德意志,更管不到罗马。
众人惶惶不可终日。
忽然,有一人跳出来指责卖粪人:“就是你!你父亲在五十年前,帮你弟弟捐买到了一份主教职务,我都知道。”
地上的老头也不哭嚎了,鼓足战斗力反骂回去:“废话,那是你爹帮忙经手的,怎么不质问你爹呢?”
各路衣彩着绣,经营不同生意,或采粪、或售陶、或经营建材的商业贵族们顿时陷入了互相攻讦之中。
来自乡下的地产贵族们,也不约而同的加入骂战。
教会的生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意大利贵族的生意。而意大利贵族最富贵的,自然是罗马遗民这批。
从丕平献土开始,他们稳坐政治舞台,导演了250年的教坛风云。
现在终于把自己也导演成了二百五。
就在一群二百五互相争吵指责时,约翰·克雷森迪乌斯,以及库里奥·克拉库尼两位大贵族一天以后走出密室。
“都别吵了。我与库里奥无法达成一致,所以现在,按照传统,我们来表决。”克雷森迪乌斯黑着脸。
事实上,他与库里奥这远亲表兄在后堂大吵一架。
“我并非支持妥协,但很显然野蛮人的军队过于强大,我们必须退出罗马城,前往米兰和帕维亚。”库里奥·克拉库尼为自己的方向做辩解。
当然,他立刻收到了一大堆的“反驳”。
“那是因为你在帕维亚有地产!我们可没有。”大群贵族知根知底的反驳。
克拉库尼无奈,只好用袖子掩面不做回答。
约翰·克雷森迪乌斯再次制止暴露的罗马贵族,并抬起手宣称道:“我不会走。我们所有的财产都在这里,我曾失去过,我又将他夺了回来。现在,请表决吧,支持放弃罗马城的坐下,支持我的请站起来!”
哄!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库里奥·克拉库尼看着这些群情激奋的人,脱口而出:“你们这群流氓,就在这里等死吧!”
说完,他带着克拉库尼家族的大队人马离去。克拉库尼家族曾出产数位教皇,家族极为庞大。他一走,又使得许多不坚定的贵族,也选择急忙跟随。
约翰·克雷森迪乌斯没有阻止,他只是指着众人:“现在,有学徒的请把学徒教出来;有佃农的请带上佃农,还有他们的草叉。罗马城数万民众,万众一心,还能不击退野蛮人吗?我自任为罗马民兵领袖,让我们齐心协力,拯救罗马!”
“齐心协力,拯救罗马!”
小小别馆中,充满了狂热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