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大大的不行!
海伦娜的心情还用多说吗?
来来回回这出戏码也演出好几次了,走到哪个进度,想勾引出哪些傻子,巴西尔心里的纠结,海伦娜也基本明了。
不就是不乐意出现一个直接继承人吗?不就是不想让年纪轻轻的索菲获得更高地位吗?还想拿索菲跟谁结婚这点来挑拨做戏,拿贵族们当猴耍。这已经是第三回 了!猪也该明白过来,这些都是假的吧。
也许罗勒那头猪可能真的分辨不出来。但海伦娜相信,和索菲大干一架,被索菲挤出御前的罗勒,铁定不会同意。最起码他那些纸醉金迷的庄园,可是实打实的都被巴西尔强制剥夺走,发给臭烘烘的大头兵们居住了。
海伦娜的视线停留在巴西尔的座椅上。
突然,海伦娜好似有点明悟了。
巴西尔的座椅有四个根基,教会与权贵者作为两个支撑柱,大头兵与农村是另外两个支撑柱。索菲他既是权贵者的一员,又是大头兵们的代表,同时作为帝国的铸币厂,又抓着强大的商业资源,俨然一个第五根基。
巴西尔真的在忌惮索菲。
连海伦娜,自认远不如赛奥法诺女皇的她,都看出来了,那帝国内的顶层权贵,总该都有预感吧?
难不成要再掀起一场两巴尔达斯级的叛乱?
如果说之前巴尔达斯·福卡斯与巴尔达斯·斯科莱鲁是因权阉利卡潘努斯而造反,那这次,让盘里努斯背黑锅?
“陛下,意大利啊…”海伦娜生怕索菲与巴西尔反目成仇,急忙想劝巴西尔回心转意。
在索菲持续四年的强大攻势下,帝国心心念念的意大利,以及亚得里亚海沿岸,终于尽归于手。巴西尔的意大利渴望,先于保加利亚而获得。仿佛是跳过了保加利亚国策,直接点了意大利胸雄心。
说到意大利,巴西尔的表情缓和许多。
他在权衡得失。
意大利虽贵,但尊贵的陛下,不会离开巴尔干与安纳托利亚。时不时巴西尔就会远征叙利亚,与东方异教徒开战,但巴西尔从没有时不时远征意大利。从他出生到现在,一次也没有。往上追溯,也没几个皇帝会去往希腊一海之隔的意大利。
虽然重视,但大海的阻隔,令意大利终究只是帝国的边境一隅。
“意大利啊…”
巴西尔站起,在室内悠悠踱步。
在索菲征服意大利时,巴西尔给了索菲极大的特权。独裁主这一名号,就清晰无误的将意大利的各项特权,包括立法、执政等,授予索菲,其地位比专制公还要高。索菲的情妇吉塞拉已经身兼托斯卡纳与斯波莱托两大公;索菲收编图斯克拉姆家族后,在罗马大区权势极大;索菲刚刚征服帝国旧都米兰、拉文纳,威慑各大势力。
在这场征服中,帝国获得了什么?
某些人掐指一算,只有一块真十字架碎片,和减少希腊方向的萨拉森海盗。
但巴西尔自己明白,帝国获得的极多。
可如何治理意大利?这比征服意大利艰难的多。
伟大的帝国统治者轻蔑的看着海伦娜,这个女人,果然只是个女人,她的认知只局限在家门斗争这一层。
巴西尔看得更远,他发觉了帝国的漏洞,也看到索菲带来的全新制度的好处。所以,巴西尔想让索菲回君士坦丁堡担任首席大臣,治理国政。正如在色雷斯军区开展的实验一样。
帝国的农夫们更好治理,于是巴西尔在集中连片的军事农庄组建了索菲的‘县’,模仿索菲的制度,设立了民政、法狱、邮政与税收四大部门,中央空降县长,而由当地人民公推选举官吏。
尽管外表变了,内在仍然脱不开帝国顽疾,但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新设立的军事县,在农税、治理各方面都取得不错佳绩。巴西尔在大头兵中的支持率直线上升。
接下来,巴西尔想将各大战团的亲属们,也组织起来,在色雷斯、奥普提马通设立军事县,增强管理时,甩开一大笔的开支消耗。
索菲还很年轻。
他有的是时间,帮助帝国解决这些问题。
今天朝堂上的政治争斗,在巴西尔眼里,是索菲于帝国内缺乏人望的象征。
等索菲在首席大臣的位置上再干二十年,慢慢培植他的派系,巴西尔去世后,在没有其他可靠候选人时,他很大概率会将位置留给索菲。
但索菲不能明抢,朕给的,才是你的。
这是巴西尔的底线。
“你先回去,朕要再想想。”
巴西尔突然挥退海伦娜。
他思考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索菲真的和阿吉鲁斯等家族同流合污,那还不如把索菲放在边疆。
由边疆问题,巴西尔又有些进退两难。
索菲走后,谁来稳固意大利?
…
海伦娜离开皇宫,和巴西尔没有说几句,就被赶出来,这被海伦娜看作是巴西尔难以决断的象征。
她的废物老公君士坦丁一天不见人影,听说是和狄奥尼修斯打猎去了。海伦娜只好去找婆婆讨要方案。
布库伦宫,这几年依然气度不改的帝国前女皇闻罢海伦娜的诉苦,微笑道:“你何必担心?如果我的大儿子对索菲心无忌惮,那才不对劲。他对哪个帝国将不心藏猜忌?”
赛奥法诺很清晰的点明了巴西尔的苦恼:“我的大儿子,刚愎自用,训将军如训狗,但人与狗不同,人的欲望贪婪,他越压制,就越反噬。他既想让索菲再给他干二十年,等他死后再交接,又不想立刻给索菲中央权威,怕索菲借机造反。毕竟…尼基弗鲁斯就是这样上位的。”
首席大臣翻身当皇帝,海伦娜明白这位女士第二任丈夫的发迹路线。
“所以…怎么办?”海伦娜纠结的问。
赛奥法诺的眼神变得深邃:“索菲啊,他最好留在自己的地盘上。所以我的建议是,让索菲把铸币厂的模板,送到君士坦丁堡,在君士坦丁堡直接开铸海佩伦,这样,我的大儿子就心安多了。”
“可是!”海伦娜惊呆,这不是让索菲割自己的血肉吗?
“你还是太年轻。”
赛奥法诺自有盘算,她为儿媳详解个中曲直:“君士坦丁堡做不出铸币的模板,那就只能仰赖索菲的每年供给,抹平消耗。如此索菲不再缴纳每年数十万的血税,可以放开手脚去意大利折腾。而巴西尔直接铸币,利润加倍,圣库年入百万,他便会将注意力转移到保加利亚去。”
“其他的铸币厂呢?统统关闭也可,做别的也可。说穿了,伊利里亚与君士坦丁堡两个铸币厂,也满足不了全国的需求。”
“这是双赢。”
作者的话:办公室里好多年轻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