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归来时曾告诉佐西玛主教,为保卫基督徒,我将先征服西西里岛,再以之为根基,向南收复阿非利加。如此正需十年之久。”索菲违心的,将之前应付巴西尔的计划,与这次的回信结合在一起。
平心而论,索菲想北上德意志,显然不可能。那边还有千万猛男虎视眈眈。
东进呢,是大舅哥的匈牙利。在草原上跟牧民比跑马?
西边,是无垠的地中海,想打到西班牙,那得从法国,或北非去。
只有南下,到富饶的西西里岛才是唯一出路。而北非正在经历最后一次因王朝统一而带来的文明繁荣,在齐里德王朝的统治下,城镇、港口与乡村都在复苏,突尼斯与凯鲁万成为区域性的经济与文化大城,橄榄、小麦与其他经济作物都是重要的商贸货源。往后北非分裂,贸易路线转移,没有贸易,人类文明就会衰落,日渐衰残的北非再也没能整出啥幺蛾子。北非的衰落有环境恶化很大的因素,但症结不全在环境上。
环境这个话题吧,它比较玄学。北非西侧主要体现在植被破坏,东侧就是荒漠化。基督世界也有小亚高原的干旱、西欧的盐碱化、沼泽化和侵蚀等。
不客观的看,恐怖直立猿就是环境毒瘤,它存在的地方都有环境问题。
盘里努斯与海伦娜都松了口气。
索菲确立了西进南下,辅助夹攻法蒂玛的方针,就意味着至少数年内,索菲和巴西尔不会对上。
如此,这个兴盛却脆弱的王朝终于能喘息片刻了。
虽然巴西尔自己不觉得,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马其顿家族的继承已经陷入了死结。皇帝禁止正统继承者,他的三个侄女嫁人,最优秀的潜在继承者偏偏只有收养的情分。包括赛奥法诺在内,她们的努力,都不过是想让王朝顺利过渡到下一代而已。
就这一个顺利过渡,却难如登天。
没有人会意识到,巴西尔将超越罗马历代帝王,活到67岁,在位62年。
“委屈你了。”海伦娜颇为感慨。这些年的战战兢兢,她深有体会。
索菲抽出信纸,无奈的开始在纸上涂画。
有了母亲与大总管的点播,索菲已经明白如何给巴西尔回复了。
一个纯粹的政治生物,是没有亲情的。
索菲不谈这个。
所以索菲很干脆的告诉巴西尔,他不会回君士坦丁堡,因为城里有太多的宵小,并且意大利战局反复,各地都不太认同罗马统治。
就像一个和小有成就就和家长顶牛的年轻人一样,索菲言辞辛辣的把小福卡斯、阿里亚尼斯等人洗涮一番,并表示这些平庸废物的存在是对实干家的侮辱。顺带,索菲也把老朋友乌拉诺斯和狄奥尼修斯羞辱了一回,称前者是上厕所忘带纸的精神病人,而把后者比喻成一只住在菜园子里躲避猎人的肥猪。
论讽刺,索菲动起真格来,可不是一般人。御前有点身份的,都被索菲拿来开涮。普罗布斯是眷恋狗窝而屡屡被赶走的老狗,小福卡斯是野心吞象的青蛙,阿里亚尼斯活像是只会说大话的老骗子。索菲还给他们编童话故事,可谓极尽讽刺之能事。
洋洋洒洒好几张纸写下来,索菲都怀疑乌拉诺斯看到后会被气得脑溢血。
这怪不得索菲,为了展现一个年轻人的气焰嚣张,不得不把自己的朋友也戏耍一番。谁让他最近精神过度紧张,甚至能丢掉一个联队。
“如果你早年就展现出你的刻薄,我恐怕你不会有任何一个朋友。”盘里努斯看了之后直呼内行,除了一笔烂字外,索菲的讽刺文笔可以与大学里的导师们拼高低。
“所以我是个善良的人!”
索菲瞪大眼睛,努力证明自己。
但没人信。
讽刺完,只是回信的入门。
索菲必须对巴西尔抛出的两个鱼饵作出回应,第一是谈和,第二是结婚。
在结婚上,索菲很干脆的告诉巴西尔,他只爱安德莉亚(以及对玛利亚、玛格丽特等人的博爱,这不冲突),并且有了血脉继承人伊萨克,暂不希望离婚,也没有离婚的理由。如果巴西尔想给索菲安排婚姻,先把索菲身边的匈牙利公主带走。
巴西尔已经干过一次坏事了。
而在谈和上,索菲想了很久,只能写一句他不会放弃任何一块领土。毕竟在这方面,索菲和巴西尔有共同诉求,很难找到分歧。
“这样吧。近期我会授意凯法隆尼亚军区舰队和帕特雷港舰队再大战一场,顺带调遣亚美尼亚战团到纳夫帕克索斯驻扎。”索菲扶额道。
这并不符合索菲的习惯,白白浪费行军资源。
“这样不行。你并没有在陛下面前展现你最大的特点。陛下会信吗?”盘里努斯却将信放了回来。
“什么特点?抠门?吝啬?我也没呀。”索菲捏着下巴思索。
海伦娜在桌下踹了索菲一脚,眼角带笑的嗔道:“真没有?你仔细想想你是怎么出名的。”
“我…”
废话,索菲能在首都名声四起,还不是他在拉里萨抓到了玛利亚,并让她怀孕。
“是的,你应该,至少名义上,把古尼贡德占为己有。由此与陛下顶牛,拒绝和谈,这样,陛下才会相信你。”盘里努斯无比肯定的给索菲扣上了淫贼的帽子。
咋的,我还非得当淫贼不得?
索菲感觉到了整个世界的恶意。
还好,索菲的一家老小,此时正在城北郊游,没有人知道密室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塔玛琪憋着笑旁听。
……
当索菲与巴西尔还在隔空斗法,为了帝国的继承权争斗不休,并卷入了帝国最尊贵的几个人互相猜忌时,君士坦丁堡的大臣们,也各自玩起了花活。
首席大臣普罗布斯选择了一个稳妥的表达方式,他跑到教会大学里,和教士兼教授们一起研究萨拉森人的缺点,并发表重要讲话,然后宣称他为反对法蒂玛人做出突出贡献。
这就好像树了一个稻草人靶,使劲扎几根针后,自称大胜。
其他人也各找手段博出位。
而小福卡斯,就盯上了圣索菲亚大教堂即将举行的,为受难基督徒举行的哀悼祭礼。
这一天,人潮汹涌,无论贵妇还是乞丐,都挤在人群中用最恶毒的声音咒骂法蒂玛人。连君士坦丁堡的清真寺,都被迫关闭。凡是信仰伊斯兰教的,也各自藏起来,免得被拖出去打死。
教堂的捐赠箱不到一小时,就被各种财物挤爆。来自贵族家庭的贵妇们,肆意在宗教上挥霍家族的财富。谁也没想到,今天收到的海佩伦,就能再建一座大教堂。
为证明皇室对祭礼的支持,皇室三姐妹,也在禁卫的护卫下来到圣索菲亚大教堂。
“姐姐,这里人也太多了。”
三姐妹搂在一起,因为是祭礼,故而并未乘坐撵,但现在,她们必须为此决定而后悔。
大姐试图阻止禁卫军们粗暴的推开人群,二姐眼神飘忽,寻找衣着漂亮的女性,并与之攀比,三妹躲在两个姐姐的阴影中,悄悄地观察。
好不容易赶到教堂内部,这里仍然人山人海。
君士坦丁堡有名姓的尊贵者,大都聚集在这里。
三姐妹艰难的前进时,小福卡斯发现了机会。
他可以,至少趁此机会,培养与三姐妹的好感。由于佐伊与索菲很熟悉,欧多齐娅是索菲的举主,小福卡斯盯上了三妹迪奥多拉。
‘这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女性。’
小福卡斯如是想着,悄悄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