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的索菲，会很重视扎塔的归顺，这里是达尔马提亚的锁钥。
但今天的索菲，已经不是一座城可以左右的人。他挥挥手，就有十多个城邦臣服，有数百座城市与数万座村庄臣服。尽管后者大部分，都是自治99%的无收入土地。但索菲年轻，可以慢慢调教。坐等自治度降低，收入滚滚而来。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九品二十七级官俸制度。
这件事在索菲与巴西尔的密谈中，终于落下帷幕。
可以搞，但暂时不能推广至罗马帝国全境。并且索菲也付出了更多的代价，包括之前的他独立领军、独立开府的各种特立独行与出格，全都合在一起，以此代价支付。
那就是20块铸币模板。
……
“赛理斯帝国，致力于将所有的人，贵至王公贵族，贱至贩夫走卒、乡间小农，都一起容纳在这个框架中。有功的农民，也可以拥有官身，我们为不同的人施以粗略的评选标准，让人人都为官身而努力奋斗。这就是东方大帝国维持数百年统治的秘诀。”
顿了顿，索菲想起宋朝更加庞大复杂的功勋体系，文武官员层级各有五六十层，某些人终其一生，也就爬上中低层回家养老，将这登天梯的任务和积累留给儿子继续完成。
同样的密室中，索菲与巴西尔相对而坐。两人间的关系好似兄长与弟弟，相当平和。
盘里努斯端来茶，他听不懂索菲的话，能听懂部分症结的巴西尔，手指敲着扶手，表情似明似悟，全身心的思考着索菲的提议。
这个年轻人，每次都能给自己整点新花样。
九品二十七级，将帝国所有的人民都囊括进来，真是大言不惭的妄想。
但…
巴西尔何尝不想做到呢。
“我们已经有了元老院，何必再多此一举？”巴西尔询问，没有任何傲气。
索菲自然有问必答：“元老院只有多少人？几百号而已。这些人或许能代表帝国内最强大的几百家族，可民众呢？我的预估，帝国除意大利就有两千万人口，加上意大利，还要再翻五成。敢问陛下，几百家族，就能代表帝国吗？”
那自然是不能。这些家族就算合起来，顶天也就几万人。
看巴西尔面色沉郁，认真的听讲，索菲不管其他，继续道：“把帝国内所有人都纳入这个框架之中。是为了将帝国的统治，从君士坦丁堡，一直延伸到边境的村庄。这不是派税吏就能解决的事。我们要构建更加庞大的文官体系，好似人的血脉一般，让鲜血于其中奔涌。要让民人无论在哪个县，都能在同样的衙门，通过同样的流程完成相同手续。让财富与人口不断繁衍时，也都能供养帝国。在赛理斯，我们称之为：求其一。”
这个一，并不能囊括所有。商人地位低、官商勾结、人民负担重等等，都是为了求其一所背负的苦难。
但正因为有了一，古老的文明才能不断涅槃，于腐旧中新生。
“罗马，并不是一。它是由陛下、无论军事还是文官的贵族，以及教会权贵们组成的沙漠浮舟。士兵的长枪，是我们的船桨。我们在沙漠中划桨，一时不谨慎，就要被黄沙淹没。我们没有骨骼与血脉，就像泥巴组成的巨人啊。”
索菲知道，在道理上说服巴西尔很难。
那就卑鄙一些，用灾难恐吓吧。
沙漠浮舟、泥足巨人，这真是太贴切了。巴西尔认同，甚至盛赞索菲这个道理。
但巴西尔不认为索菲的危言耸听，那些夸张的比喻，只能证明索菲口才有进步。
罗马是有骨骼和血脉的。那就是上帝、耶稣和教会，还有罗马千年的历史、法典与文学思想。
这些内容，共同构建出罗马脊梁和血肉，让罗马生存至今。
所以巴西尔仍然不认同索菲的特别官职，需要在罗马全国推行：“这是你的想法，但我不能将船舵贸然的交给你。去做吧，在伊利里亚与意大利。顺带，你的雄辩学很有进步。”
最终，还是只能在索菲的领地上推行。
但有了认可，倒可以光明正大的另立官员体系了。
索菲叹了口气。
来这里之前，赛奥法诺已经和索菲提醒，该交出代价了。
那就是铸币模板。
巴西尔可以容忍索菲在不断胜利之下掌握军队，毕竟是当继承人培养的小子；可以容忍索菲到处乱搞，毕竟只是私德。
但他很难忍受索菲掌握钱生钱的不二法门。
这让巴西尔看待索菲，好似断了线的风筝。
他必须将此线续上，换言之，重新掌握索菲的把柄。
索菲也明白，这相当于第二次的安塔西亚会面。
当时，巴西尔给了索菲特权，让他去收复尼科波利斯。
现在，索菲想继续拥有特权，而巴西尔却有了疑虑。
“我会将20块铸币模板交给大总管，从今以后，君士坦丁堡就能就近生产新式货币，而您的头像，也将在四海受到追捧。”索菲转移了话题。
巴西尔淡淡一笑。
他仔细钻研过海佩伦金，正面是他的头像，背面却是索菲的头像，两个人双面一体。
巴西尔名扬四海，索菲也不会差很远。
小聪明。
商讨了新官职、军队、国家策略等一系列问题后，巴西尔也累了。
脱去皇帝的面纱，他也是快50岁的老人了。
索菲起身告辞。
“全新的？”盘里努斯急忙追上来。
“怎么可能，你不要心急。过段时间等旧模板用模糊了，你报损坏，我再给你新的。旧的不就可以拿到科林斯私用了吗？”索菲很理解大总管的心情。
索菲是不能吃亏的人。
就算吃亏，也要在其他地方赚回来。
因为炒钢法的推行，索菲的铸币厂使用的模板，已经是全新钢模具。在质量上与精细程度都创造新高。
而交给巴西尔的，只会是模糊的旧模板。
这样，双方的质量水平就拉开差距。
索菲仍然能独占制币行业的头部利润。
再让盘里努斯的科林斯铸币厂生产更次一级的钱币，加大产量占领市场，慢慢的将旧币替换。
如此循环，索菲不但独占铸币的头部利润，还能坐享皇帝推广新币下的巨大市场所带来的丰厚利润，收益直线上升。
换言之，索菲永远不亏。
作者的话：虽然承诺不再提现实的事，但破例安利《睡前消息》第140期。马前卒其他期的暴论我们批评，但这一期是真的值得收藏，反复品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