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索菲超羡慕这些神权阶级。教士、乌理玛,还有印度那些婆罗门,享受着东方世俗社会难以想象的崇高地位。一旦君主与神权合二为一,譬如哈里发,那真是肆无忌惮到自我爆炸。除非宗教法官体系联合起来,斥责哈里发‘不清真’。
“很抱歉,在克罗地亚我们不能像对阿非利加一样,简单的放任自流。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让他们彻底融入帝国的途径。在我看来,这个途径就是…”索菲指了指远方在田地里工作的裸体男子:“废奴。”
在许多传统认知中,基督教促成了欧洲废除奴隶,也推动了一夫一妻制的发展。
但此时的欧洲,不但一夫多妻,或者一夫一妻多妾等制度仍然长期并存,哪怕是在诺曼底这种基督教的核心区域,都还盛行着‘丹麦妻’这种事实上的多妻制度。情人多,妾多这种事情,在罗马都屡见不鲜,周边刚开化的国家就更是了。
而奴隶,本该消失的东西,在德意志、罗马、西班牙等区域,仍然长期存在。
之前打断了德意志年东进行动近200年的983年斯拉夫大起义,正是德意志人长期猎捕、压榨斯拉夫人,获取斯拉夫奴隶的悲惨后果。让勃兰登堡成了一个名誉存在,事实却没有的玩意。
教会的确反对奴隶,也反对多妻,但也分地域和情况。巴伐利亚、萨克森的修道院地产中,就与其他人一样,使用着斯拉夫,或干脆是本民族的奴隶。诺曼底、罗马、波兰甚至许多地方的主教,也将多妻与情人视作常事。
毕竟,圣经里都没有明着写要求废奴。只是在多方面鼓励废奴。但如果从其中解释上帝支持奴隶制,也不是不行,大航海时代不就是这么玩的吗?上帝可能是个女孩,怎么打扮都好看。
“废奴…的确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了。”库尔库阿斯咀嚼之后,感到怅然若失。
这是一个不管是道义还是经济上,都能大获全胜的理由,甚至能为索菲挣到一个死后封圣的入门钥匙。
在道德上,没有人能公开承认,说持有奴隶都是自己奋斗的结果,你们要想可以自己努力;也没有敢鼓吹奴隶应该合法,让他们007是对他们的福报。毕竟鼓励废奴是基督教的基本教条,有《腓力门书》为证。大航海时代还没开始,鼓吹蓄奴的思想尚未成型。君士坦丁堡、阿达纳繁荣的奴隶贸易,还没反噬到思想领域。
“废除奴隶?这就行?”巴依奇奇好笑的说:“那不行。我要是家中有几百摩底的庄园,我非得找几十个奴隶,给我耕田种地不可。”
“废奴只是一个切入点。”大格雷戈里沉稳的打断这个突厥人,详细的阐述:“我们只需要从解放奴隶这个点切入就够了。我认为完全可以以比较便宜的价格赎买几个关键城市,然后以各种特权、免税或授予土地的方式,解放奴隶,来给我们做军庄农丁。以我们的农耕铁器、铁犁之先进,促进粮食生产,再基于此建设土地与城市。循环往复,那些蓄奴的部族领袖,就会被我们完全压制。谁让他们还在用手刨地呢?”
索菲也为老将的思路而鼓掌。
大格雷戈里说的没错,索菲就是这样想的。
这一地区奴隶的存在,归根结底是生产力还没发展起来,同样的例子还有威尔士。搞起生产,循环扩充力量,那些蓄奴的倒霉蛋就会主动放弃蓄奴,而跟随索菲,一起解放奴隶。
“我们的铁犁,竟然为我们耕出疆土。还真是神奇。”贾玛赫只能这样感慨。
索菲有自己的观点。
铁犁能够让原先无法耕种的土地变得可种植。凡是可以种植的地方,就是农耕民族的目标。罗马之所以一直无法深入德意志,就是因为古典罗马,压根没能在那边开垦出大量耕地。包括高卢北部,也就是法兰西北方,也是难以开垦的区域。属于罗马帝国的薄弱环节。事实上,直至今日,法兰西北部都有大量土地是抛荒的。
掌握铁犁的索菲,可以将南斯拉夫这整片热土上开垦,于是就能将其掌握。
“行了,按照既定计划,特莱瓦和梅萨洛什去拿下布拉迪斯拉发;泰格利隆、大小格雷戈里,你们北上去拿下维也纳南方的城市;三个天使军团,在弗拉迪莫的带领下在肖普朗加固城市。我倒想看看,那位倨傲的国王,该如何回应我?”
索菲挥挥手,让军队各自散去。
“约翰,你暂时停留在后方,按照刚刚的计策,去推动废奴计划,并且解放关键节点的城市,保证我们军粮运输。”
最后,索菲让库尔库阿斯稳固后方。
…
“欢迎啊,热烈欢迎!”
在埃斯泰尔戈姆,伊什特万热情的欢迎逃难而来的彼得罗父子。
同时,更热烈欢迎数千名随着他们一起移民来的德意志人。这批珍贵的工匠、农夫,都是伊什特万急需的财富。
恰依德按照匈牙利人礼仪,向可汗热情拥抱:“伟大的汗,我带回了您的猎物。”
伊什特万却执意要以基督教礼仪,并责怪恰依德:“叫我国王陛下。可汗那是过去的事了。”
彼得罗听不懂匈牙利语,但也能看出恰依德与伊什特万的不愉快。
恰依德很快软下来,但他坚决拒绝皈依基督教。
含怒而去的恰依德与几个萨满一起离开,而彼得罗则和伊什特万聊起了未来。
“国王陛下,我恳请您将我们安置在布达,或者佩斯城。如您所见,埃斯泰尔戈姆的土地,承载不起这么多人了。”彼得罗提出了去向。
埃斯泰尔戈姆位于多瑙河的拐弯处,背山面河,地势狭窄。确实塞不下。
伊什特万自然笑着答应,他还害怕彼得罗跑远呢。布达与佩斯就在首都下游,区区几十里,随时可以出兵控制。
“只是…只恐怕奥托殿下不容我。”
彼得罗顺带委婉的说。
伊什特万大包大揽,拍着胸脯说:“没事,奥托忌惮索菲,肯定不敢…”
正在此时,立刻有人跑来呈报:“可汗国王,索菲…索菲他的军队…他派梅萨洛什攻克了布拉迪斯拉发!我们的航道,被切断了!”
国王的脸,僵硬的好似腊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