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弄不明白。
甚至到匈牙利的事情草草了结,梅萨洛什与卡拉季奇在一头雾水中被授予督军级的事务后,索菲还是搞不明白巴西尔突然的要求是怎么回事。
说到继承者,和任一公主结婚,不就行了?
何必再绕海伦娜这一圈?
索菲清楚的是,海伦娜显然只是皇帝的妻子,而非皇帝的血脉。与血脉结合是远胜于接盘巴塞丽莎的,是更正统的。
但不管皇后公主,能登基就是好工具人。从法理上,二者都算强正统性。
并且索菲更了解的是,历代娶皇帝老婆登基的,差不多都是各种造反上台的反叛将军。本朝就有好几位了。所以娶老婆它本身就显得…没那么和谐,带着些刀兵相见的血腥。往日的规矩已经被抹去,在马朝,海伦娜这样死了共治皇帝丈夫的皇后,都是修道院里住到死的结局,一般还要把女儿搭进去,因为女儿自己也带有皇座继承权。它对应的正是这种血腥。
在贝尔格莱德的驿站小憩时,盘里努斯终于站出来为索菲解惑。
“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陛下是不希望一个人获得完全继承权,或者说完全正统的。”
作为经历过罗曼努斯二世身死,尼基弗鲁斯、约翰两次宫廷政变,两巴尔达斯之叛,见证了图拉真之门,也目睹了斯佩尔奇奥斯战役的老人,盘里努斯再清楚不过巴西尔的心思。
“完全正统?”
索菲的大脑一时间转不过弯。
咋滴,我意大利独裁者加帝国共治,外挂前女皇养子,都不算完全正统?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问你,能威胁到陛下皇座的女性或子嗣,有几个?”盘里努斯看索菲还是不懂,只能用故事启发。
索菲不用掰手指算,就知道是四个人,海伦娜,公主三姐妹。其余的,譬如前代约翰一世的老婆女儿、罗曼努斯二世的五个姐妹,在修道院里住一辈子,出来也没多少人记得了。
用正统性排序,那就是强正统与中、弱正统。
在拥有强大君权的成年男性皇帝统治下,只有强正统可以威胁到他的统治,后两种只有战乱岁月才能使用。
“没错。如果君士坦丁陛下真的意外身死,那海伦娜作为正统巴塞丽莎,就必然留下一个皇座继承的机会。谁娶了她,谁就有可能宣称巴塞琉斯。”顿了顿,盘里努斯直接挑明了说:“所以陛下必须洗掉她身上,涉及正统巴塞丽莎的东西。”
“啥东西?”
“笨,与君士坦丁陛下的婚姻啊。”
哦!!!
索菲终于他娘的懂了。
捋一捋巴西尔过去的作为,其实更容易明白。
巴西尔一生都防亲人如防仇敌,尤其是危及继承权的三个侄女,更是严防死守。
海伦娜空出的这个强正统,巴西尔必然把她洗掉。
送进修道院?不合适,毕竟是新的巴塞丽莎,若有叛军从修道院里把她拖出来,还是能用的。
所以巴西尔就盯上了索菲。
因为索菲他,不是巴塞琉斯,不是皇帝!
只要海伦娜嫁给他,那层巴塞丽莎的皮,就没了。也就是说,她失去了皇位的强正统。就像是一张污染卡池的垃圾金卡。
而索菲得到了…索菲没得到什么。
“陛下绝不会在生前为你加冕罗马独裁主。你明白吗?”盘里努斯摊手,表情也很是无奈。
索菲倒吸一口凉气。
原先还以为能等着和平继位,感情巴西尔内心的阴谋诡计,要比索菲想象的还多。
索菲就像是烤肉架上的烤肉串,接受主人的精心炮制。
帝国共治的名头可打可小,意大利独裁主说穿了,就是督军的高级模式,还没有够到全国独裁主的等级,这就是巴西尔扔给索菲的不完全陷阱。
罗马独裁主最后的这半步路程,可以很重要,也可以很轻微。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给巴西尔安心的当猎犬,耐心等待巴西尔死即可。
在贝尔格莱德停留一天,大军分批南下。
这里作为军队的集散地,理所应当的成为天南海北各种士兵的大集市。
盘里努斯拉开窗帘,指着色雷斯的农兵说:“耐心等吧,索菲。你看这些人,他们一辈子几乎注定,不也好好的过日子吗?”
“行吧,我知道了。”
索菲的手指敲打着膝盖,表情仍然沉重。
很快,就要和安德莉亚离婚了。八年的夫妻感情不能造假。安德莉亚是少数对混乱生活全部包容的尊贵女性,换海伦娜,她乐意吗?
况且,安德莉亚也将被送进修道院,青灯古卷了此残生。
她还是索菲两子一女的母亲。
“盘里努斯,我能求你一件事情吗?”索菲希冀的问。
老阉人的表情顿时拉了下来。
“你疯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
“废话,你对安德莉亚的留念只差刻在脸上了。真是不堪大用。”
虽然说话骂骂咧咧,但盘里努斯还是给索菲指出了一条明路:“倒也不是没有机会。你要知道,女性前往修道院,一般是没人检查的……”
……
不久之前的君士坦丁堡。
“你不要再喝了!”
刚刚从保加利亚归来的海伦娜,看着躺在床上一杯接一杯灌酒的丈夫,不禁气得两眼发白。
今天的君士坦丁,和数年前自信满满,妄图在军事上一展拳脚的他;和宴会中俊逸潇洒、放达不羁他,几乎没有相同点。粗大深沉的眼袋,垂涎不止的口无法合拢,无神的眼苍老迟缓。
他已经完全变成废老头了,48岁的偏瘫废物。
君士坦丁对海伦娜的指责毫不在意,他甚至让侍女们抬着他每天走过御道,到大竞技场欣赏从早到晚的足球赛,一掷千金的豪赌,输掉也不在意,还撒钱赏赐球星。
看完比赛,君士坦丁就把狐朋狗友召集到月桂宫,通宵达旦的饮乐、赌博。
海伦娜不在意君士坦丁的荒废,但他的挥霍,却让宫中的财政大受压力!
一个木酒杯被君士坦丁扔来,猝不及防的砸伤海伦娜的额角。
“滚!我才是巴塞琉斯,罗马的真正君王,戏台上的主角。你…你…”
海伦娜气坏了。
她恨得牙痒痒。
驱散侍女,海伦娜做了一件事。
她将地窖中的酒都取出来,围着君士坦丁的病床码放一圈,宣称这是君士坦丁的授意。
因为海伦娜隐约听索菲说过,大量饮酒,会引发更强烈的中风……
作者的话:我知道为啥我感觉奇怪了。。。。我估计是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