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啊，伊万，他或许是保加利亚最复杂的角色，是名叫撒旦的天使，是天堂里的魔鬼。
当然，这些后世的评价并不足以帮助他躲过现在的危险。
现在伊万躲在迪纳拉山脉中，触目所及，都是穷得没裤子的斯拉夫部落，连一个千人的城镇都不存在。因而伊万甚至只能轮流寄宿在周围的村落里，以武力强行逼迫他们献上贡品和人丁。
这里是现代的波黑共和国、塞尔维亚和黑山共和国的交界处，在贝尔格莱德西北侧，萨拉热窝东北侧，德里纳河的周围。
“你能不能别再晃悠了？过来帮忙把新家布置好。”
拖着六个儿女的妖女艾琳，褪去铅华，还有王国首都的繁华生活，倒显得能干起来。
很少有贵族家的女性在遭遇这么大的打击以后，仍然能努力投入到家族复兴的事业中。而艾琳不但能穿着普通的亚麻裙子与野蛮的部落女性一起纺丝，也能换上唯一的绸裙，把附近的部落酋长迷得五迷三道。当然，她脱掉裙子更迷人。附近最大部落的崩溃，就是因为酋长死在艾琳的床上。
如果不是艾琳超常发挥她的魅惑特性，伊万这货两千余人的难民恐怕早就被瓜分了。
经过数个月的颠簸，伊万终于通过南征北战，统一了附近的一些贫困部落，并在山中的佩鲁恰茨湖旁建立了自己的临时都城，称新普雷斯拉夫。
毫无疑问，伊万戴上了寒酸的镀银王冠，开始自称保加利亚国王。妖女艾琳也因表现出色，被大家推崇为王后。
这个地方并不出名，但它的位置刚刚好，距离克罗地亚王都萨拉热窝、索菲的杜克里亚、北方重镇贝尔格莱德和塞尔维亚首都斯塔利拉斯，这四个方向的城市都只有100公里左右，而且群山环绕，是最合适的保命之地。
一般人到伊万这地步，估计也快心死，准备去投降罗马了。
譬如曾经的保加利亚重臣克拉卡拉兄弟，这哥俩可都是历史留名的保加利亚死忠，当国家被打崩溃以后，克拉卡拉兄弟还是选择了向罗马皇帝低头俯首。
正是这不可能背叛的两兄弟的叛逃，让保加利亚的北方领土进退失据，贝尔格莱德丢失以后，都赶着去舔巴西尔的脚。
可伊万不是一般人。
他是那种在坚韧上近似于耶侓大石的人物。耶律大石两百骑西征，再造一个西辽帝国。而伊万拖着两千难民西逃，也在山中颇有一番新气象。
只不过一个米粒之光，一个皓月之辉罢了。
“行。”
伊万姿态很低，女人的喝止也不发火。
两人的居所，是一处还带着木香的新房，样貌朴素。
坐下来，艾琳率先打破了沉默：“加布利尔前些日子发来了信，他不恼我在危难时刻跟你一起北逃，他让我回去。”
“这…”伊万其实早就知道。
他跑到这山里，军队不过几千野蛮人，臣民也就几万部落民。相比起来，还在奥赫里德，控制着大片良田盆地，还有一顶正统继承人冠冕的加布利尔，虽然残破，却仍然是尊贵的保加利亚之主。
艾琳会选择去哪用屁股想也知道。
“我要回去了。”艾琳继续说。
伊万很沉默。他的第三任老婆瓦尔达·史高比，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带着儿子普雷斯安改嫁给了索菲与巴西尔的麾下大将马库斯。
三任老婆，全被罗马人抢走了。
按照基督教习俗，不能四娶，伊万本就不能给艾琳什么承诺和名位。
“孩子我也要带走。”艾琳看伊万没反应，继续说。
伊万压抑而痛苦的点了点头。
“可你怎么跟加布利尔解释？”伊万还存有一丝幻想。加布利尔再傻，经过这次大变动，他也该了解到妻子曾经是什么样的人物吧？
但艾琳毫不犹豫的击破伊万的卑微心情，“我早有办法。你就不要多问了。”
说着，艾琳起身去收拾行李。
但伊万，还是抓住了她的手。
艾琳的表情变得不耐烦，但很小心的收拾回去，装作贤妻良母，而软中带硬的警告伊万：“我已经帮你征服附近的野蛮部落了！”
“不，帮我最后一个忙。你往南走的时候，帮我约一下塞尔维亚大公约万和他妻子科萨拉。”伊万咬着牙，如是恳求。
艾琳的脸拉了下去。
伊万竟然想让她再出卖一次肉体。
“你自己不会约吗？”艾琳还是拒绝。
伊万大概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要挟的，只说：“那你帮我传一封信，我希望在到塞尔维亚避难，请约万收留我。”
卑微。
艾琳的贤妻良母模样终于忍不住，她啐了伊万一口，骄傲的直接离去，但伊万的信她还是收了。
伊万默默擦掉脸上的唾沫，也收拾行李，准备南下。
他收起一把匕首，要在这场羞辱换回的承诺中，收取最大的利益。
……
索菲亚城。
玛利亚已经回到君堡，小西美昂也在前段日子因为很冷而回到君堡。
马库斯就是此时此刻的保加利亚最高统治者。
“督军你看，目前的残余叛党大概分成4股势力。最北方的，是躲入山中找不到人的伊万；其次是态度不定的塞尔维尔大公约万；然后是当年被独裁主杀死父亲的佩奇伯爵沃伊斯拉夫（真实历史线上的下一任大公）；最后是躲在奥赫里德的加布利尔王子。”
在大厅中，马库斯与将军们一起研究战局。
经过约两个月的小规模高强度的镇压战，马库斯基本将各地残党清除出去。只剩下这4股敌人。
“我记得，沃伊斯拉夫和约万极其不和吧？”马库斯的记忆很清晰，杀死德拉基米尔，赶走沃伊斯拉夫的杜克里亚战役，就是他的成名之战。
“没错。两人一东一西，极度敌对。沃伊斯拉夫多在盆地边缘，约万几次进攻都没拿下。但沃伊斯拉夫毕竟与您有…杀父之仇。”
“没关系。”
马库斯很淡定的下判断：“让杜克里亚军区派人联络沃伊斯拉夫。只要他帮忙牵制约万，让我解决掉加布利尔，我就允诺他塞尔维亚大公。”
将军问：“那我们还要在冬天去打奥赫里德？”
马库斯微挑眉毛，连连摇头：“不不不。奥赫里德山路难行，我们当然是去更好走的…斯塔利拉斯（塞尔维亚首都）。”
又是这一招，大家都快习惯了。
都怪索菲教坏了将士。
作者的话：今天为什么要写艾琳呢？因为艾琳在生活中的原型，那个有点绿茶但关系和我不错的姑娘，她当了教师，前几个月不发工资，穷的找我借1000块。毕竟是好几年的老同学和朋友，人品也还行，我就借了。她们这个月底会发点钱，到时候还我。如果不还，那我知道她大部分信息，到时候干脆千里江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