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杜拉曼曾经也是有志于改变国家危局的大臣。
现在他虽然没了吉吉,但该有的志气还没少,他将巴贾万当做偶像,立志向他学习,执掌国政。
既然都立志当宰相了,必然是真宰相。
由于索菲已经是罗马的第一继承人,半个皇帝,他肯定不能长期的呆在埃及。事实上,阿布杜拉曼认为索菲必然会在意大利与希腊之间两头跑。
另一方面,为了维持对埃及、霍瓦拉部落、纳瓦泽部落等柏柏尔人的统治,还有对大马士革、菲斯汀等埃米尔国的遥控统治,索菲也必须对法蒂玛王室血脉做出必要的尊重和保留。几百万阿拉伯人、叙利亚人和贝都因游牧民的人心都在呢。
这时扶希尔特公主上去,与索菲形成事实共治,那么希尔特公主就是埃及的第二权力者。
希尔特公主看起来又傻乎乎的,空有决心,没有能力,那国家的权力就会落入阿布杜拉曼这个宰相手中。
整个计划里,索菲与希尔特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让出权力,而让阿布杜拉曼这样的陪臣执掌要务。
所谓陪臣执命。
至于索菲与希尔特这两位到底配不配合,就不得而知了。
但总归是形成了一种默契,让阿布杜拉曼开始给希尔特公主写信:“罗马的共治者索菲,十分尊重,仰慕并喜爱您的才华与美貌。他刚离婚,尚未宣布续娶,年轻英俊、善于生育和抚养子嗣,与您简直是天作之合。在我的鼓励下,索菲决定向您求婚,而您二位的子嗣将继承法蒂玛君王的位置。至于残暴的那位的下场,我想您应该早已预见。或许在钢铁的囚笼中,仍有荆棘鸟不倦的渴望飞翔。阅后即焚。”
精通文法的阿布杜拉曼,将索菲秘密结婚,解释为尚未公开宣布续娶,而且帮助双方向对方表达爱慕之情。
事实上,穆斯林有一种独特的传统,即男性娶基督女性,而女性不嫁基督男性的习俗。一方面,这是古兰经的铁律规定,但另一方面,这实际上是穆斯林群体对社会中的二等公民,那些犹太人、基督徒的系统性歧视。由于穆斯林人口上属于少数,便鼓励男性娶异教女性生子,将原住民同化。而为了方便操作,允许女性保留自身信仰,这一操作,使得日后包括奥斯曼土耳其在内,经常有基督王妃存在,且终生不改信。
如果索菲若与希尔特冒经义之大不韪而结合,确实会遭遇极大阻力。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那啥后自有大儒为我所用。
阿布杜拉曼确信,总有怕死的乌理玛,会帮忙解释古兰经新义。你看那些基督教的主教,不也没有因为索菲的淫乱开他教籍。
反正吉吉也没了,阿布杜拉曼放弃所有的廉耻心,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整完所有的信,阿布杜拉曼还要艰难的在厕所里对抗自己的羞耻。
对他这种半路出家的阉割者来说,上厕所真是折磨。
阿布杜拉曼这边的事情,其实主要都在暗中进行。无论是索菲,还是他本身,都将联络藏入暗中。
在明面上,阿布杜拉曼仍然是哈里发的宫廷里,当过大官、品德优秀、实力过人的老成员。肩负着沟通哈里发与军队的重任。
但军队的表现…就很难让人满意。
阿布杜拉曼当然不能将军队真实的情况告知给哈基姆,作为渴望让哈基姆付出代价的阉人之一,阿布杜拉曼甚至还帮助曼祖他金说好话。
“也许老将军只是因为年事已高,指挥军队作战比较艰难呢?”
“无论怎么想,这只是敌人的暂时优势而已。”
阿布杜拉曼做着夸张的姿势,极力的鼓舞哈基姆去战场前线。
此时,哈基姆其实已经到了达曼胡尔,距离亚历山大只有几十里路程。
前文提到过,哈基姆虽然疯了,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疯狂。他在达曼胡尔,隐约感觉到前方战场没有书信中的那么爽快。哈基姆大概也能感觉到,所谓‘巴依奇奇的头颅’之类的,号称抓到、击杀罗马大将的奏报,也是假的。
这一方面让伟大的哈里发难以接受,愤怒异常,另一方面也使哈基姆开始色厉内荏。
他必须维持哈里发的伟大人设,如果被索菲割轻易击败,那这脸面还要不要?
哈基姆对曼祖他金的措辞也日渐严厉,譬如送来所谓索菲部将的头颅,他就挑三拣四,要曼祖他金证明它的来源。
类似的行径,使得曼祖他金日趋紧张。
他开始频繁的向索菲写信,希望与索菲达成某种交易。
“沙拉夫,我的儿子,你觉得我应该何去何从?”曼祖他金常常长吁短叹的和养子感慨,并因此耽搁掉一天的攻城计划。
如果说之前,曼祖他金是在诱惑索菲上当,现在却是他自己跳入陷阱之中。
显然,索菲也没那么容易上船,一直在信中虚与委蛇,对于严重缺乏时间的曼祖他金来说,每过一天都是煎熬。
他的样子,沙拉夫坦坦荡荡的说:“向哈基姆认错。”
“不行,那么多的财富…”曼祖他金眼神迷离着,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终于,八月初,哈基姆难以忍受继续在达曼胡尔耽搁,他向曼祖他金宣告,他将立即向亚历山大进军。要曼祖他金即刻攻克亚历山大,或者组织之前书信中的战果,向哈里发做展示。
几乎戳破最后一层皮。
阿布杜拉曼在其中出了大力,他向哈基姆传输了许多临时性的作战方针,也让哈基姆对他越发信任。
……
“法蒂玛家族已经难以靠男人来维系了吗?”
希尔特看完索菲的‘求爱’信时,第一反应不是拒绝和抵触,而是感慨家族的盛衰兴亡,已经到了让女人扛担子的时候。
旁观哈基姆整年的疯狂,希尔特公主反倒觉得,法蒂玛家族没灭亡真是真主赐福。
但与索菲的婚姻,维系法蒂玛姓氏在埃及的存在…
希尔特公主心里其实有些窃喜,她从未离开过这座宫殿,接触到的年轻俊杰,与传说中的索菲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对索菲感到崇敬,甚至为之喜悦。如果能借两人的婚姻,让法蒂玛王朝存续,就再好不过了。
另一方面,考虑到宗教因素,希尔特也担心遭遇保守大臣们的阻拦。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今天的公主,也不像过去那么傻白甜。
希尔特公主人在囚笼之中,手已经伸到宫廷之外。
她很快让追随者准备好了剧毒。
“就让这杯酒,为我的第一次婚姻践行吧。”希尔特低声的自言自语,将它混入招待大臣的葡萄酒桶。
希尔特还没有报联合架空哈基姆后,却被大臣们背刺的一箭之仇呢。
作者的话:希尔特是那种生于宫廷里,天生擅长阴谋的女性。而且天然觉醒了如何治理国家的天赋,挺神奇的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