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高无上,真主在人间的影子刚刚走出开罗福斯塔宫廷。
至诚而伟大的哈里发即将越过尼罗河。
阿布·哈基姆·法蒂玛刚刚占领达曼胡尔。
卑鄙无耻而无知自大的窃国大盗靠近亚历山大。
不能明说的骇人魔王接近攻城营地。
来自马赫迪耶的怪物将于明日入驻军营。
……
虽然不存在亚历山大战地报纸社,也没有人站出来定性,但攻城营地里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当哈基姆离开开罗时,大家还认为是伟大的哈里发觉醒了。
但当哈基姆离亚历山大越来越近,从大将到小兵,稍微有点常识也能反省到,他们里通索菲、攻城不力、还沆瀣一气欺瞒君王的行为,判叛国罪没问题,够腰斩10次,外加磔刑10次。
他们必须把自己营造出的西洋景给维持住了,不然一旦哈基姆发现,那迎来的惩戒将无与伦比的残酷。
怎么办?
没有人知道怎么办。
这又不是国家将亡。
坦白的讲,上一代君王,埃及征服者阿齐兹将法蒂玛王朝带入巅峰的余威还没有过去,大家普遍并没有真的认为法蒂玛王朝将亡。
在阿拉伯世界里,一般的埃米尔军阀国家的存活期,也就40-80年,顶破天100年多点。而真正能自称哈里发并立国的正统王朝,至少也有百多年寿命。君不见倭马亚几百年后跑到西班牙,还能创立分号,再次营业的。
在阿拔斯帝国都有许多乌理玛认为法蒂玛王朝是真正正统的情况下,哈基姆除非自杀,不然这王朝还能崩了不成?
哈基姆除了人疯一点、政策崩溃一点、做事离谱一点、为人古怪一点,还有把国家从巅峰开入下水道以外,在不谈自创的灵魂转世教派以外,他的神学水平和外交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不错。在阿拔斯诸个军阀埃米尔之间闪转腾挪,搞得阿拔斯王朝难受得不行。
与罗马的战争开始后,虽然在埃及搞得天怒人怨,在伊非利基亚丢掉了库塔玛柏柏尔人的起源地,但这些难道不是阿拉伯世界的常态吗?
像《一千零一夜》里,那繁荣安稳的桃花石国般安宁祥和,只是梦中才能想一想的美景。大多数时间,阿拉伯世界总是充满战争、阶级压迫和宗教排斥。倒不如说,像东方那样的独特社会,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都极少存在过。
你打我我打你,大家凑合着过。
“演一场戏,让哈基姆高兴高兴,再托几个阉人,把他哄回去吧。”曼祖他金把各个军阀聚集在一起,语气苦涩的说出了最无奈的对策。
他的养子沙拉夫还没有资格放话,坐在场中的有贝都因可汗马法里杰、达拉姆统帅吉兰,也有其他地区征召来的军阀元帅。除了被砍死的黑人军阀外,每个族群都有若干军阀出席会议。
这十多个大军阀聚在一起,却只是在讨论自家君王带来的威胁,着实让人无语。
其实也少了一个人,库塔玛部落的亦本·特克,这孙子一听说哈基姆将至,带着一群炮灰跑到尼罗河口,自己盖军营,宣称要在这里修建一座造船厂,从海上奇袭亚历山大。
“能行吗?能瞒得过他?”马法里杰就阴阳怪气的说:“要不大家收拾收拾东西,散伙得了。您回大马士革当埃米尔,我去菲斯汀当可汗。吉兰那些达拉姆人没地方去,可以找索菲嘛,听说他有个侍妾就是达拉姆人。”
吉兰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阴阳怪气回去:“你小子话里有话啊。你凭什么占着拉姆拉、提比里亚、艾勒古都实(耶路撒冷)那一片富饶之土?你给我爬!”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吉兰不但口吐芬芳,甚至手都抓到剑柄上。
马法里杰这个带着贝都因骑兵到处骚扰抢劫的马骚汉,早把吉兰这达拉姆武士惹恼了。
别看达拉姆武士人少,但马法里杰还真不敢招惹吉兰。因为他们这些贝都因轻骑兵,大多数都没披甲能力,拿达拉姆这些铁壳王八没办法。
所以被骂了一顿后,马法里杰捏着鼻子坐到了另一处。
作为第二大的军阀团体,吉兰这个基督徒就拍着桌子怒道:“让我觉得,哈里发就该给我老老实实的坐在福斯塔堡!前线被他搅弄成这样,他负不可推卸的责任。再让他折腾一次,谁来赶走索菲?”
虽然是基督徒,但吉兰显然不喜欢罗马。
曼祖他金直叹气,还赶走索菲?先把哈基姆赶走再说。
“传说中的大金库,我也没分到钱。”这样说着,马法里杰干脆推开门,“不关我的事,我跑了。”
贝都因军阀直接跑路。
这样说着,叙利亚人、阿拉伯人的几个军阀,也各自站起来撤退。他们还真没拿多少钱。
咋办?
曼祖他金的威信力在哈基姆面前,是一点都不剩。
到最后,竟然是吉兰这个死对头还愿意帮他擦屁股。
“你也别想太多,大不了一死嘛。让你养子顶你的位置。”谁知道,吉兰拍拍他肩膀,竟然也扔下一句话走了!
这怎么行?
曼祖他金还不想死。
恰在此时,他闻到了一阵太监的腐臭味。
很快,当不可说的怪物到达军营门口时,哈基姆还是受到了最隆重的欢迎仪式。
巴依奇奇、哈拉尔松等被‘宰杀’的罗马将军头颅挂在营门口,数千‘罗马’战俘群演被捆在营寨下不住哀嚎,还有例如‘索菲的头盔’之类的战利品摆放在桌案上。
大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士兵盔明甲亮,眼神坚毅。
仿佛下一集,就快进到哈基姆刀斩索大帅,伊斯兰全体归一统。
哈基姆也非常兴奋,他太胖,只好坐着露天马车,激动的向士兵们挥手:“安拉赐福你们!”
迎接的士兵们也经过了训练,十分诚挚的下跪,并高唱:“恭迎唯一的真神,来到他忠诚的亚历山大!”
“只有您是我们心中唯一的太阳!”
哈基姆兴奋的满脸通红,检阅军队,又检查战利品和战俘,激动得无可附加。
“原来诸卿都在拦着我,是要为我准备一场完美的欢迎宴会啊!”哈基姆连连夸赞,把曼祖他金夸得天上地下,唯此一人是真元帅。
曼祖他金则把眼神瞄向了阿布杜拉曼。
正是这个人安排的这一切。
而阿布杜拉曼,则趁机掏出了一份巨大战阵,低声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礼物!一份索菲身边的柏柏尔人,偷出来的完美战阵!我将其感化,而他自愿将此交给您,愿您克敌制胜!”
“这个柏柏尔人呢?”
“已经伤重而死了!”阿布杜拉曼流出鳄鱼的眼泪。
哈基姆大感兴趣,让阉人将它摊开一看,那标题上赫然写着《平野蛮人万全大方阵》。
作者的话:历史上,希尔特公主暗杀兄长后,毒杀了他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