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口,距离开罗30里的本格渡口。
绵延6里的巨大队伍的营帐,带给这里极大地繁荣。附近十里八乡的基督徒、穆斯林,都前来觐见索菲。也由于这样的局势,使得索菲的军队行动缓慢。
“局势仍然复杂,我刚刚通过参谋部下令,军队每日行军不能超过15里。巡逻兵也只在一天之内的距离里活动。”贾玛赫与塔玛琪作为索菲的影子与护卫,最后的栅门,即便贵为大贵族、旅团长,公爵级别的人物,也提着钢戟带队巡逻中军大帐。
“有什么复杂的?虽然我们只占据了两个主要城市,村落也没控制多少,但我们有三万铁骑,踏平埃及只是时间问题。”显然,塔玛琪并不认同将贾玛赫的谨慎做法。
另一侧暂时同行,被编入巡逻队为小队长的突厥人沙拉夫,则还在迷惑,这俩柏柏尔女人咋用希腊语对话。
“谁知道呢?这片土地上有数百万的科普特人,也有百万穆斯林。无论哪一方突然起事,或者冒出几个搅事的,事情就麻烦了。”贾玛赫仍然皱着眉头,她随时控制着地图,不用摊开也能描述:“你给我清醒一点。埃及与色雷斯,明明是差不多大小的土地,人口的差距却是数以倍计。在色雷斯,你会看到这么多的村庄吗?聚集的人,就是动乱之源。”
“那确实,但倘若就如此忽视尊主的崇高声望,未免显得太沮丧。”路过的曼祖他金露出大黄牙笑笑,径直往营帐里去。
“哼,迟早杀了这条老狗。”贾玛赫低声告知塔玛琪。
而由于年轻的沙拉夫不懂希腊语,所以他仍然不明所以。
不只是老柏柏尔军与突厥军阀有龌龊,六万多军队俨然是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积木,老军团与东方军团的矛盾摩擦持续不断。在此时,老军团与意大利诸个军团的龌龊都只能算是毛毛雨了。
为了不让军队爆炸,索菲不得不身体力行,一次砍了三百多颗人头威慑一下东方军团的老兵油子。
就这三百多头颅,都比他们在亚历山大城下的损失大。
回到营帐,索菲还在训斥曼祖他金:“当老子的兵,就给我手脚放干净点。再让我抓到有劫掠旅行者和村民的,就不只是砍掉手那么简单了!”
曼祖他金腰放得很低,就差趴地上下跪了。
但索菲与贾玛赫都清楚,这群油滑的兵油子已经有了自己的灵魂与习惯,他们怎么可能收起那些坏毛病。
曼祖他金狼狈的逃出营帐,索菲却对贾玛赫道:“从今以后,新招募的古拉姆、柏柏尔等人,都要先进我们的要塞训练营,再补充入这几个兵团,不但要单独设立编织,还他妈的要听老子的直接命令!”
说着,索菲就把乡民告罪的文书揉成碎屑,扔了一地。
“那就是以后的事了。男主人,开罗已经归您所有。”阿布杜拉曼,这个追杀仇人未得的反叛者,满脸兴奋的快步跑入营帐。
“什么?”
索菲扭过头。
“公主已经夺取了开罗宫廷,并宣布自任为国家的‘拉伊德·阿达瓦拉’(国家的主政者),就等您立刻南下开罗,与希尔特公主结合。”阿布杜拉曼目光憧憧,进入索菲的军营以后,他发现自己果然无法获得至高地位,因为这里的一切事务,都由索菲乾纲独断。所以消失几天后,阿布杜拉曼将目标重新放回开罗。
“拉伊德·阿达瓦拉?”索菲捏着下巴,在得知这个头衔的真实含义后,微微摇头道:“这果然是个对女性不够友好的时代。”
在伊斯兰这边,一般给予主政者的头衔,多有褒奖的含义,譬如‘国家之剑’‘圣战者’‘国之右手’,而希尔特公主不但没有自任为哈里发,还自创了一个中性词为头衔,足以说明在伊斯兰体系里,她想上去得多艰难。
“进军,这是收获的时代。”
但索菲是男人,他只是在同情之后,喜悦于自己的埃及攻略终于一蹴而就,喜悦于这难以自矜的爽快。
与征服埃及相比,区区突厥骑兵作乱地方的小毛病,全都不是问题。
索菲将成为埃及之王,是取代法老的宇宙的统治者,罗马的独裁主。是替代神统治埃及的地上使徒。继承自迪克忒多时代以来,罗马在埃及树立起的传统,存亡继绝,重新扶起罗马的道统。
“但是男主人,刚下令禁止军队走超过15里……”泰格利隆大吃一惊,反被贾玛赫一手推开。
“哪还顾得着,给我挑选精锐,全力南下!”
索菲已经顾不得那些,出门骑上马,呼喊来卫士,一路奔出营门。
整个军营都沸腾起来,在巨大拉布兰十字旗、龙旗、鹰旗等旗帜之下,沿着尼罗河狂奔。此时也顾不得军队的阵型,后军找不到指挥官,侧翼没有人来保护,即便来勤王的科普特人民,都顾不得回家,跟随着罗马的旗帜奔行在尼罗河畔。
主教达巴,这个老人也光着脚板,与手无寸铁的教民们共同唱着歌,一起南下。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明白,现在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
“由女人来掌握,来建立起的宫廷,是极度不稳固的。”连贾玛赫都冷酷的向诸柏柏尔人喊:“给我跑起来,跑死马也无所谓,跑死人也无所谓,全力进入开罗城!”
皮鞭加身、丢盔弃甲,骑兵们抛弃重甲、战士们扔掉盾盔,装满粮草物资的板车被推倒在路边,它栽满了热情的士兵、支持者、信徒,一起奔向开罗。
三十里,区区三十里。
在索菲的耳、眼、口、鼻、脑的感受中,却如同一整年般漫长。
当跑死了两匹马后,驻马在杰济拉岛对岸时,索菲仿佛看到了世界渴望之城。
在无边的绿荫,与背景里的漫漫黄沙,和悬在天空中的烈阳中,漫无边际、鳞次栉比的橙黄城市从高到低的铺开在索菲的视界里。它虽然杂乱,却透露着生机勃勃。当然,也包括战争的痕迹,包括后面糟糕统治造成的冷寂。
它有九座城门,有南北两座城,有繁华的宫廷,有最贫困的贫民窟。
自然,也有地平线上的微微黄影,索菲知道,那是壮观的胡夫大金字塔。
“开罗,我来了!”
索菲张开双臂,在无边的原野上狂呼。
他感觉真的征服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