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基姆逃到巴勒斯坦,去菲尔拉斯汀(耶路撒冷地区)或者提比里亚、大马士革,其实不难。
并且大马士革附近区域,商贸繁荣、城市众多。雅法、阿卡、加沙、贝鲁特…,依然是法蒂玛王朝再起的王霸之基。
但埃及这几十万的萨拉森人,也是哈基姆的王霸之基啊。他们抛家弃业,有的甚至抛妻弃子,都要追着哈基姆一起撤退。难道哈基姆就要抛弃他们吗?
对于在埃及本来就缺少基层支持者的法蒂玛王朝而言,丢了他们,埃及就算是彻底没了。
“抛弃这些支持者,我们到巴勒斯坦之后,可怎么立足?”听到亦本·特克的建议,吉兰大吃一惊。
亦本·特克则惊叹于吉兰的不长脑子,恨铁不成钢的说:“立足?我们的立足点是这些没什么用,白费粮食的平民吗?我们的立足点是我们的军队啊!不赶紧跑到巴勒斯坦,招募新的柏柏尔与达拉姆军事奴隶,我们的立足点才是真要崩溃了!”
吉兰这才醒悟。
这些天真把自己当成王朝丞相了。
他是个军阀啊。军阀的资本就是军队,他手上没几个兵丁,管那几十万不会支持他的难民做什么?
“我们几个,带着哈基姆坐船去巴勒斯坦。然后正好忽悠到巴勒斯坦的钱财,去安提欧克的奴隶市场买在军事奴隶,充实军队,这才是稳固根基的王道。”亦本·特克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和团脱出。
难民们杂乱无章,只有这两个军阀还有组织的战斗力,现在正是架空哈里发,篡权持国,建立自己势力的好时候。
“那…我们就抛弃…”吉兰仍有些迟疑。他低声问:“如果提前跑路的马法里杰跟我们争夺怎么办?”
亦本·特克自然有办法。
“你傻啊,那个蠢货不会坐船,他几千骑兵穿过大沙漠,没有完整的补给,有多少能回去?回去也是筋疲力尽,我们得抢在他前面!”
这下,吉兰真的意动了。
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刻,必须抢在马法里杰前面跑到巴勒斯坦,收割各城税收,再借机充实部下。
“一人一半!”亦本·特克举起拳头。
“通力合作!”吉兰和他碰拳。
两个觉醒了本心的军阀,终于决定干一些符合军阀习性的正事。
蛊惑国君,霍乱朝纲,搅得人民天怒人怨,才是军阀的本性嘛。
“伟大的哈里发,有一个惊喜必须告诉您。海上来了几艘忠诚的萨拉森船,您可以乘船走加沙海岸一线,提前到菲尔拉斯汀的拉姆拉城或大马士革,建立临时都城,与罗马人再一战了。”亦本·特克谄媚的来到哈基姆身边,告诉他这个大惊喜。
哈基姆自然也被惊喜砸晕了脑袋,但喜悦不多时,哈基姆就意识到,这恐怕意味着一种决绝。
“我…要抛弃埃及百万子民了吗?”哈基姆嗓音干涩。
他骄傲的心,已经凉掉了三分之二。
“埃及百万子民,那巴勒斯坦呢?世界名城大马士革呢?麦加和麦地那两圣地呢?伟大的哈里发,正所谓学会取舍。有了巴勒斯坦的人与财,两圣地的信仰加持,才能夺回埃及。”吉兰好歹有点良心,还提出了以空间换时间的常凯申策略。
而亦本·特克,这个屡屡打败仗的库塔玛柏柏尔军阀,就直白多了:“哈里发,打不过索菲,咱们就快跑!守不住开罗,就去拉姆拉,拉姆拉不行就换大马士革。要是整个巴勒斯坦都丢了,咱可以回两圣地啊。”
“那要是两圣地都守不住呢?”吉兰多嘴问了一句。
亦本·特克俩手一摊,“去也门!不成,就坐船去海上当海上哈里发。”
多提一嘴,目前的也门王国,在过去先后有三位伊玛目建立了独立的政教合一政权,现在三方还在厮杀。光也门首都萨那,在上个世纪中被征服了20多次,平均5年换一个主人。更换频率比美国总统还高。
所以就哈基姆现在这仨瓜俩枣,还不一定能打下也门王国。
“我们走!”
看哈基姆还在犹豫,亦本·特克干脆指使柏柏尔人扛起哈基姆,就往海上跑去。
到下午,城外沸反盈天的难民营地就发现问题不对,哈基姆没有出现了。
等过一晚,才发现事情大条。
哈里发扔下他们跑了!
这无疑极大打击了信徒们的虔信之心,不乏极端信徒幻想破灭之后,干脆在阿尔法拉米港跳海而死。一时间小小港口里,全都是幻灭之人的死尸。这些,大都是真相信哈基姆是安拉转世的德鲁兹派信徒。
但对于几十万穆斯林来说,更现实的问题是,没饭吃、没地方去。
认清现实的人选择重返家乡。
认不清现实的,决定去沙漠里一试。
更多的盲从者,仍然呆在阿尔法拉米,混一天是一天。
……
征服开罗的第二天,索菲与希尔特公主联席出现在哈里发的宫廷。
索菲坐在哈里发的王座上,旁边是临时铸造的同比例银座,象征二人的共治。
“首先,赛理斯有一句古话,名不正则言不顺。我必须代表罗马,与希尔特公主确定埃及的名分。我谨代表马其顿皇室、罗马宫廷,敕封希尔特公主为基督世界的埃及女王。承认希尔特公主对法蒂玛家族血脉的正统继承。”
这样说着,索菲让仆人送上一顶镶满宝石的侈奢宝冠。
埃及宫廷对此不无意外,这种古代版的一国两属性,是大家普遍接受的形式。
宫廷里有阿布杜拉曼、马格里比等宫廷大臣、阉臣,也有曼苏尔本为代表的地方地主派别。大家上百号人,熙熙攘攘的聚集在拱门与回廊附近。
希尔特公主默默的吞口唾沫,紧张的细腰挺直,甚至有些颤抖。
“祝贺你,无论是基督世界,还是伊斯兰世界,都独一无二的女王陛下。”索菲将头冠戴在希尔特头上,象征着罗马再一次进入埃及。
这次,索菲不会重蹈安东尼与埃及艳后的覆辙。
埃及群臣还在争论不休国家该如何重构,索菲这边的将领们反倒在讨论。
“坦克雷德究竟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