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雷德惹事的时候,连远在勃艮第的威廉、格雷戈里兄弟,还有贝娅特丽克丝,都发来血书,证明自己的忠诚,并请求第一个手刃坦克雷德。更不提近在身边的这群老将了。大家对捅娄子的坦克雷德一万个不满意。
就是马库斯来,他也必然砍了坦克雷德的脑袋祭器。
但,出奇的是,在索菲看过坦克雷德送来的一封绝密自辩书后,不但原谅了诺曼人,还下令要把这件事全都烂在肚子里。
这让将军们满腹牢骚。
你索菲这样开绿灯,以后怎么管下面的军官?是不是违反军法?就算坦克雷德跑到禁卫军体系里了,但他已经被巴西尔先行剥除所有职务了啊。按照从属关系,索菲怎么收拾坦克雷德,谁都不会有意见。
索菲这才告诉他们,坦克雷德交代出了一个价值十个军区的大秘密,其余事情一概不能再追问。
但在他们满腹牢骚的时候,索菲也开始给投诚自己的派系排排坐,分果果。
之所以进行得这么快,是因为这个分果大会索菲走的就是一个快、准、狠,先把大果子留给己方,不给这些墙头草反复的机会。
目前埃及的民间势力,大体可以分为梅尔吉特基督徒、科普特基督徒、投诚军阀、犹太人和穆斯林群体。这其中后二者上不得台面,犹太人只存在于大城市的固定社区里,不得不依附于索菲获得安全;穆斯林则天然在基督世界里处于弱势,必须去抱住希尔特公主的大腿。虽然残余势力不可小觑,但已经是必退之局。
军阀就更不必多说,都在开罗附近的卫星城市中居住。只要索菲保证派系分割与牵制,培养稳固的中央力量,这些军阀都得老老实实的当乖孩子。
所有分果子的问题在于,前二者。
科普特基督徒与梅尔吉特基督徒的区别显而易见。
前者人虽多,力量弱,大半贫穷、没文化,处于弱势地位,是埃及最常见的中下层,商人、农夫、手工匠和船匠、水手。代表埃及的大多数人。
后者数量少,却掌握了为数不少的庄园、土地与商会。代表的是…从梅尔吉特派这名字就能看出来,这是‘皇家’的意思。
该扶持谁?
正常的中世纪君王,肯定先把梅尔吉特基督徒捧起来,以少数大地主统治多数中下贫农,享受百年国运,然后在内外交困中打出gg。抛弃信仰的身份,大地主们肯定喜迎新征服者入场。
索菲不是正常人,也不准备扶持骑墙派。
但科普特派,也并不是全都好。梅尔吉特派,也不全坏,起码他们对索菲会很老实。
只要了解科普特教会的历史,就知道科普特这伙人完美继承了埃及的暴力传统。在罗马历史的中期,科普特教会不但没有被迫害,甚至是抡起王八拳暴揍其他派系的好手。聂斯托利派就是被他们逼着皇帝打入异端的。组织武装修士,抡拳耍棍的是他们;第二次以弗所大公会议,把君士坦丁堡主教弗拉维安当庭打死的,也是他们。甚至把继任亚历山大主教打死在家里的,也是这伙人。
有趣的是,这群攻击性极强的主教,在卡尔西顿公会议时,当其他派系对他们反攻倒算时,便纷纷甩锅给当时的亚历山大主教,称是‘法老’的错,是埃及人的错,反正不是他们的错是,他们集体不断高呼‘皇帝万岁,奥古斯都万岁,元老院万岁’,企图躲避惩戒。事实证明,科普特派最后吃的恶果,都是当年占尽便宜的反噬。
只要一家独大,总能给你整出点幺蛾子来。科普特派就是个中好手。想想一群抡拳耍棍,像法西斯一样痛殴异端的武装修士满大街跑,甚至可能打死正任主教,这事就比较耐人寻味。
有这暴力劲,怎么不往外面使?在家搞窝里斗?
当然,不能否认科普特派在伊斯兰西征时的惨烈的牺牲,但散乱的火焰,没有组织的散兵游勇,再多的牺牲也无法推翻外来征服者。
所以索菲必须找到合适的平衡点,牵制科普特派猖獗的可能。
侧过脸,满面红光的公主和索菲对视一眼。
昨天,睡醒的二人又是一晚上没睡觉,坐在床上商讨了一整夜。
新的国家如何建设,国家权力如何分配,都是议题。反正俩人没商量任何男女情长的东西,反倒在这些枯燥议题上聊得十分尽兴。
“我们的新埃及,是全体埃及国民的埃及,也是各族人民的埃及。故而不论教派、不论民族,都有担任各级官吏的权力。”希尔特说的稍微有些破音。她太激动,这是她,雏鸟入政的初鸣。
官员们纷纷俯首。
这是应有之义,虽然政坛常常动荡,但穆斯林政权里,基督徒与犹太人也是可以任职,直到宰相的。(在西班牙,甚至有泰法国,从国王到封臣都是基督徒,但却是个穆斯林国的情况出现)
“国家设宫廷大总管,负责国主的内务、圣库;设禁卫军元帅,负责国家的军务;设宫廷侍卫长,负责宫廷的安全。”
一上来,希尔特便从自己入手,宣布了三个国家职位。
宫廷大总管,当然是阿布杜拉曼这个阉人获得,他将掌握女王的财权。但阉人其实有些不满,他想要的是维齐尔,是宰相。直到索菲的视线逼压过来,他才急忙出列感谢。
埃及禁卫军元帅,毫无疑问落到曼祖他金头上。但曼祖他金有些没滋味,毕竟国务、军务,都是索菲一手遮天,他这职位,顶多是个荣誉。实际上,这不仅仅是荣誉,还是个囚笼。
宫廷侍卫长,则出人意料的分给曼祖他金的儿子,沙拉夫头上。这小子还没资格到宫廷里参政。
大家一时交头接耳。
随着贾玛赫一砸钢戟,这才安静。
反正不管谁当侍卫长,贾玛赫才是最高长官,让沙拉夫去也无所谓。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是国政、财政属于谁的问题。
大家都知道肉戏要来,纷纷挺胸抬头。
索菲则拍了拍希尔特的手,表示接下来由他宣布。
只要看看屋里就会发现,除了两个科普特主教,竟没有科普特派系的人了。
索菲,该如何破局,既扶又压呢?
作者的话:好家伙,阿拉伯史的作者们是不是都喜欢吹牛,每本书关于埃及的税收都挺夸张。一个南阳市大小的地方,养几百万人,征270万第纳尔(约等于诺米斯玛),罗马那么大国土一年国入才几颗米。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