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危险。不是吗?如果陛下开始担心您的丰功伟绩,之前两年和平相处的假象,便会完全撕破。”完全经历了索菲的总督时代,并身为索菲的影子成长过独裁主时代的贾玛赫担忧的判断:“经验告诉我,老狼王不会在乎族群公狼是否服从,只要它足够强壮,就会被驱逐出去。”
索菲也有同样的判断。
无论巴西尔是因为年龄、心境,还是身边人的能力不足导致他判断索菲比自己更强,他总归将开始动手。
索菲从不怀疑巴西尔的冷酷。他没动手,只可能说明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
“还能有几年和平?请您放心,您已经是意大利之王、阿非利加与未来的马格里比之王,我们有地中海上第一强的舰队和最强的陆军!我们兵工厂铁匠生产的铁甲能堵塞赫勒斯滂海峡,是时候准备内战了。”塔玛琪闻战则喜,急忙请命。
希尔特女王当然是裹起被子,耐心的听起罗马内部的情况。她这才知道,索菲与巴西尔的矛盾一直都潜藏在冰层之下。
“四年吧。”索菲掐指一算,说:“那时候,巴西尔正好55岁。他若要准备…不,他先度过那个劫那再说吧。”
什么劫?
女人们纷纷好奇的探过头来,索菲却并不准备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索菲带着神秘的笑容翻过了这一页。
如果从巴西尔执政开始算,大小叛乱十几起,几乎不间断的周期性出现在巴西尔身边。但上一次大的叛乱,竟然是两年前的旧事。两年不算长,但有索菲在,还有可预期的几年安宁。
那些暗中潜藏的反对者们,还在积蓄力量。他们沉默的时间越久,所爆发出的力量,就更惊人。
常理来说是这样。
收起这些东西,索菲摇摇铃铛,让仆人喊来阿布杜拉曼。
阉人大总管走入卧室时,索菲坐在书桌边继续奋笔疾书,女仆们搬着文档来来去去,竟没有他说上话的地方。
大意了。
阿布杜拉曼没有想到,索菲这个以善战、浪战出名的名将式君王,玩起政治来还这么纯熟,轻易的将他阻隔在宫廷之中。他的目标明明是左右丞相,却因为胯下少了一两肉,就只能望着宫墙空流泪。当大总管巡视女王的皇家庄园、管理宫廷,聚拢大笔财富当个硕鼠当然爽,可理想呢?
“你且去告知外庭,我将派出内府的泰格利隆将军,统帅本部、两个达拉姆联队和两个突厥联队,去收复埃及剩下的三分之二领土。然后…”
索菲在纸上写写画画,又临时改主意:“派出更多的使者,沿着尼罗河向上游去收复各地绿洲。与阿克苏姆王国取得联系,告知他们主在人间的仆人已消灭威胁他们的恶徒,该向我投诚,成为罗马的附庸…我是说同盟了。”
阿布杜拉曼一开始还担心索菲要将尼罗河上游的土地还给黑人,谁知索菲与伊斯兰的统治君王没有区别。
都要向上游追索土地。
终于到了阿布杜拉曼能发挥自己能力的时刻。
“阿克苏姆王国已经崩溃了,在48年前。据说,在南方基督徒之地,有一位犹太女王朱迪特崛起,她通过篡权的方式摧毁掉了阿克苏姆王国。据说在六年前(1003年)她的统治复苏又再次被推翻。据说…另一种说法,是另一位萨满教部落女王毁掉了阿克苏姆。但无论如何,阿克苏姆已经不存在48年了。”
不知为何,阿布杜拉曼越说越得意。
大概他想要证明,索菲那陈腐48年的地理认知,应该让位给他的专业知识。
“那不是更好吗?是时候帮阿克苏姆复苏了。我们的刺头们,都迫不及待想要到3200里外的广袤富饶的绿草原上去度假了。还是说,你想亲自带他们去?”索菲不但没有生气,反让阿布杜拉曼僵硬住脸。
去3200里外的大南方?阿布杜拉曼急忙俯首认错:“当然不,我从没想过。”
索菲的手指一扣,塔玛琪送上一份制作精美的北非地图。
“3200里…好在我们有尼罗河…”
没错,从开罗到埃塞俄比亚,足足要3200里。更直观的类比,就是从北京直线跑到福建。就算有京杭大运河,也才只能省2/3的路程。
万幸的是,有尼罗河。
只要扯上帆,一路南上,3200里只需要个把月的时间。
问题在于,混乱的埃塞俄比亚甚至不能作为索菲的盟友。所以当得知其真实情况后,索菲立即放弃的附庸计划,转而决定将其作为流放地,把反对者全都送过去。
阿布杜拉曼表情僵硬的走出宫廷,转而开始贩卖新消息。
反对者将被全族流放到阿克苏姆。
顿时又震慑住一群出头鸟。
泰格利隆带着8000军队出征北上,迅速在科普特教会的帮助下,一路横扫散兵游勇,并拿下阿尔法拉米与古尔祖姆,成功控制地中海与红海的中转地区。停滞的繁荣贸易,可算复苏了。
接下来,新组建的过渡政府开始发挥作用。
识字的普通贵族与教士被派往各个城市和乡镇,依托着科普特教会,索菲还将触手伸向各个农村。
他们为索菲组建基层政府以后,也按照法蒂玛王朝遗留下的税册,区分门户重新造册,并推进减税行动。这让索菲在埃及获得长足的人望。却也捆住了索菲的手脚。
基本上,索菲认为自己在1009年,是不可能走出埃及王国了。
大概真的会变成埃及艳后与安东尼的脚本?
索菲抱着希尔特女王很是迷惑。
毕竟身边只有这一个美女。
……
而远在千里之外,在君士坦丁堡,教会才终于确认收复亚历山大以后,在圣索菲亚大教堂组织弥撒,庆祝这一好消息。
海伦娜女皇虽然出席活动,让在场贵族感到与有荣焉,但令人奇怪的是,海伦娜女皇穿的很厚,因而显得臃肿。
亲口批准索菲与海伦娜婚姻的塞尔吉乌斯大牧首,看到这一幕不禁摇头。
索菲的家人都去了巴勒莫,海伦娜却因为身份,被留在君士坦丁堡。
巴西尔陛下搞这么一出,何苦来哉?
弥撒结束后,塞尔吉乌斯奇怪的看到,海伦娜走路时有些踉跄,似乎肚子哪里不舒服。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