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耀当然不会在意这小小的口误。
看一个人,还是要看其行动,不好看其嘴上说的什么。
再说了,那吴懿与刘璋多少沾亲带故,这心头有些关切,也是难免。
只是...
那刘备真叫能动手?
听那吴懿所言,那刘备也不过就兄弟三人去了成都,又怎么拿下成都的权势,害死了刘璋?
袁耀打心底里,是有稍许不信,然见法正说的真切,又不得不信几分。
也就是袁耀这内心当中够是强大,也知晓这古人在这般的“智慧”上通常是比自己厉害太多,这才没被打击太多,屡屡都是诚信求教。
当下,却听那袁耀又说道:“刘备那不过兄弟三人,孤身入蜀,哪能翻起什么风浪,刘璋安能有危?”
法正却道:“刘备此人,心中颇有执念,到山穷水尽之处,亦是心中有那妄复旧朝之心。”
这话说的是不错的,对刘备的了解程度上,袁耀自然不会比法正差多少。
是以也是当即点头应道:“刘备确有此心,然万事也非想即能成。其真要有此般能耐,也不会到的今日地步。”
袁耀这话倒是也不是看不起那刘备。
在袁耀心里,刘备还是很值得佩服的。
那坚韧不拔的个性,蹉跎不倒的志气,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然今日之势,非是什么刘备一州之地对抗袁耀的一国,而是刘备三个人,都还没得益州人的支持,如何以三人反抗自己?
却听那袁耀又道:“就以今日之势,益州士族除了几个不开眼的人物,哪个还能支持他?”
“真要对刘璋动手,不过只能自污了名声罢了。”
袁耀这话就叫吴懿也是连连点头而应,当先就道:“不错,不过区区三人,就是那张松不开眼,也不能害了州牧。”
法正却似乎很是坚持,直言道:“刘备自知再无路可走,却难束手就擒。虽必将灭亡,然定也要放手一搏。”
“如何一搏?”
“也只得思量对州牧动手,好夺兵权来抗。困兽犹斗,也必将疯狂至极啊!”
袁耀听得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听了法正的言语。
细细想来,虽然这刘备的确也当真是无路可走了,但能就这么束手就擒么?
定然也是不能的!
这又是无路可走,又是不能束手就擒,岂不就是要疯狂了?
疯狂之下,倒是什么举动都有可能做出来。
如此想来,袁耀终究也是低声沉凝道:“孝直所言,倒是还真有一二可能。如此说来,我这急切行军而去,倒算是为了那刘季玉?”
袁耀心中当真是有些荒唐的感觉。
自己这一路冲进益州,反倒是变成救援刘璋性命了,岂不就是荒唐么?
法正却一脸严肃,一点不觉荒唐道:“殿下,此事说来是有些不可思议,然世间事,往往就是越荒唐的越是为真。”
“今日剑阁已开,巴郡也风雨飘摇,若是缓缓图之,定能平定益州之地。”
“只是州牧为人,虽无大志,也无大过。若叫其受了屠戮,实在叫人心中难安。这才请殿下速速行军,去的成都之地。”
法正说的当真是恳切的很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法正自己也知道,正是自己叛出西蜀,才接连导致一连串的反应,连剑阁都直接被攻破,心下难免有些不安。
这才说的如此真切,想要留住刘璋的性命。
袁耀再是思虑一阵,终究答应下来。
他倒是不为那刘璋的性命所想,只是想着刘璋带领的成都,必定就是见面来降。
要是被那疯狂了的刘备给拿住,又是要麻烦一些。
袁耀显然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是以就是马不停蹄,冲杀去了成都。
...
而在成都这里,这益州军是死活想不到,那吴懿竟然就开了剑阁,放那陈军直挺挺的而入。
压根就没有半点准备时间好嘛!
整个成都,听闻这消息简直就是一片哗然。
各处郡县,更是望陈而投,根本没个能抵抗的人物。
老臣张任是痛骂了那吴懿一番,只这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如何做法。
而最傻的,就是那刘璋了!
胆怯与愤怒,同时环绕在其心中,刘璋此刻直感觉自己那颗心就要爆炸了!
而此刻堂前,蜀地诸臣更是各怀心思,听闻那袁耀大军两面直入,心中欲要投降者不计其数。
早前就是投降派的刘巴,心里对那吴懿也挺愤慨的。
只不过不是愤慨其叛出蜀地,只是愤慨其也不提前说的一声。
早知道这吴懿已经早早的与那袁家勾搭上了,自己也跟着去了啊!
还哪里会在成都担心受怕!
只是愤慨归是愤慨,此刻还得劝服了那刘璋来,当即就是上前叹道:“使君,剑阁已失,巴郡也难守,袁家二路大军直逼成都,不得守矣!”
“此刻除了降那袁家,当真已无出路,就算靠这成都的存粮能守,不过也就苟延残喘。”
“还请使君起书信而降,勿做困守之事。”
刘巴说的也是越来越直接了。
到了这份上,简直就是有什么说什么,把心里能想的话,就直接在众人面前说的。
要是放在以往,不,就说放在前阵子。刘巴这话一出,总是要有人出来反对。说不得有些过激的,还要说那刘巴是贪生怕死之徒,或是奸妄之臣。
只是今日,一众人只是听着这刘巴所言,那真是一个都没有能出言反驳的。
前头陈军还远着,诸臣还能耍耍嘴皮子,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语。
这会眼看这陈军就要兵临城下了,这些话语也当真是说不出来了。
就连着老将张任,此刻也没能上前驳斥。
若是刘璋愿意死战,他张任必然也愿意拼死相随,然此刻眼看使君在堂前也有些犹豫,张任就知晓刘璋已是动摇了心思。
“就叫使君自下决断吧!”
心里存的这心思,张任也没上前说话。而其都不上前,那旁人更不会说了。
说到底,还是袁家是在太强大了!
强大到叫整个成都,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来!
人人那心底都在呼唤一句:“咱们要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