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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土纸制造和运销(4)

作者:费孝通/张之毅 当前章节:12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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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运销

本村造的土纸,大多销到川街、禄丰、猴井、广通等处,很少销到昆明的。有一位邻村赶马的告诉我,前年他驮了几捆土纸去昆明,很不容易卖出去;说是因为胶质用得不好,纸张差一点。但就我所知,昆明市上出售的土纸,其品质并不比易村出产的好。可是易村土纸销场没有推广到昆明去,却也是事实。

当每年新正过年、春秋两次扫墓、七月中元鬼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烧锡箔和纸钱;尤其是那些四川客民,烧纸的风气特盛。锡箔和纸钱,都是由土纸加工造成的。他们有时还在舀桶里加上一些姜黄,造姜黄纸,专门给敬神之用。这种宗教的需要,成为土纸销路的大宗。又当每年秋天收割土烟的时候,需用大批土纸包土烟,销行的数量也相当大。

至于他们自己用到土纸的地方倒很少。本村扫墓和敬神时,用一些锡箔纸,本村小学生的练习本,是土纸钉成的;不过纸质粗糙,用来写字并不适宜,而且所能用到的数量也极有限。所以易村大部分的出产,还是当作商品出卖的。每逢上述的几个节气之前,就有外处人来本村收买土纸。禄村的张大舅,在1939年中元节前就去过一次。我在村时,也见到有易门县打锡箔的人来易村收纸。可是大部分的土纸,还是每街期由本村人自己运出去。有的是由生产者本人直接运出去销卖,有的是由本村编织篾器的人向生产土纸的人贩了运出去的。在街子上有一部分土纸就到了消费者的手里,可是也有一部分还要经过贩子的手,运到较远的地方去。我在川街见过卖布的贩子,在街子上收买了大批土纸,雇用卖陶器的商人用马运去易门县城;每捆25刀,运费5角。本来陶器商人赶着空马要去易门县城贩货,乐得替布贩运一批土纸,正是“便人”、“便马”、“便路”的事。若特地雇人雇马运去,往返得费三天工夫,三天中一人一马应付工钱伙食三元,马租、马料三元。一马驮六捆,每捆实合运费一元。若是一人多赶几匹马,运费可以比一元稍低,但也不会低过六角,因为一人最多不过赶五马,再多就难照应。

运输土纸的方法,或用人力或畜力。一人可挑一百刀,工钱伙食一天开销一元,每刀每天合运费一分。若用马驮,一马驮一百五十刀,每马应支马租、马料钱一元,外加马夫的工钱和伙食费一元。一人赶一马,每刀每天合运费一分三厘。一人赶五马,每刀每天合运费八厘。可知只有在一人数马的运输方式下,畜运费用才较低廉。但是易村土纸都是由各家各自运输的,或由一人挑运,或由一人一马驮运。几家合起来雇用一人数马合运的方式,简直没有。

易村距街子太远,在街子上停留不久,就得将货脱手,以便赶路回家;所以他们运去的土纸,多是批发出卖。批发价虽比零售价较低,但脱货快。因为纸运去了即使价不好,也只能卖掉,免得将原货运回来更讨麻烦。若是他们在街子上设有存货的处所,卖剩的货,即可存起。当街纸价不好,还可以将货贮存起来,等下街期价好再卖。可惜这种存货处,在各自运销的办法下,却无从设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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