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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村之所以能在玉溪县发展成商品蔬菜主要基地之一,又是得力于玉溪是个滇中商业中心,交通便利的县,具备了使玉村河边沙地发展为大片商品性菜园的条件。若是市场不存在和运销上不便利,即是河边沙地适于菜作,也不会专在园艺上谋发展。我不妨引用一点易村的材料来说明。易村田地也靠近一条小河,但因易村僻处山坳中,距市镇太远,山路异常险阻,运输极为不便,而且易门县的商业也不发达。因此他们只划出一小部分沙地,用来生产足够自给的蔬菜,用来种植玉蜀黍、蚕豆、油菜、豌豆、芋头、大小麦等,其余大部分沙地却辟为农田。由于易村沙地水分不虞缺乏,而且也较肥沃,1939年初冬的价格一亩约值280元左右,比车田的价值尚高一些。1939年秋,易村发了一次空前的大水,泥沙被冲积到车田里有几寸厚,除非用人工将这些泥沙全挑走,这些车田就只能作种蔬菜之用,不能种植水稻了。村人打算不惜费很多工夫去挑沙复田。本来适于菜作的沙地,只因没有发展商品经济的条件,遂不得辟为菜圃。同样是沙地,易村和玉村在沙地利用上截然不同,在收入的高低差别上极为悬殊,玉村沙地能提供五六倍于农田的收入,可说是得到极为有利的利用。商品经济有利于发展农村经济是极为明显的。
种菜在玉村经济中的作用是很大的,一亩水田(一年一作)只有287元的收入(全指总收入),一年两作的干田,每亩收入也仅370元上下,而一亩菜地却可收入1800元左右,抵得上农田五六亩的收入。全村自有的农田556亩,自有的菜地109亩,整个菜地的收入可以抵得五六百亩农田的收入。从收入总额来看,玉村菜地和农田处于平分秋色的地位。
但在玉村经济中,蔬菜和稻谷的生产性质是不同的。前面指出过,玉村所有的农田上收获的稻谷,还不够玉村人的口粮需要。全村除极少数富户,可以提供一批商品粮外,至于大多数村民,由于自己所生产的粮食过少,还要向市场买进粮食来。所以总的说来,玉村的粮食生产,主要是自给性的。反之,玉村的蔬菜生产如前面所述,则主要是商品性的。这是农田和菜地的区别,同时也是自给性生产和商品性生产的区别。
每亩菜地虽比农田收入多得多,但玉村的富人却热心于集中农田而不热心于集中菜地。我在第二章 论及玉村田地的分配情况时将可看到,村中最富的甲种农户,平均每户占有农田359亩、菜地374亩;可以依靠自有田地维持生活的乙种农户,平均每户占有农田73亩、菜地137亩;自有田地不够维持生活的丙种农户,平均每户占有农田15亩、菜地059亩。由此可以看出,农田显著集中而菜地则比较分散。玉村自己人也说,“富人爱耪田,穷人爱耪地”,所以在玉村农田和菜地的分别,也多少反映了贫富之间的分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以后将进一步加以分析。
根据以上提供的简略情况,我们可以看出,玉村在农业上就是个半商品性的农村。这和禄村和易村都不相同。这种特殊性质的农村所以能出现,主要是由于玉村是处在玉溪县这样一个商业和交通均很发达的地区所致。所以研究玉村农村经济不能脱离玉溪的商业环境来研究,否则是不能深入了解玉村农村经济的各个方面的。
二农 作 活 动
农业生产的特点,受气候、土质和作物种类等自然条件的支配。作物由播种到收获,需要的时期很长,而且主要靠作物自然生长。农作活动只起一定配合和辅导的作用。在作物生长的过程中,农作活动也相应地发生不同的变化,并且还出现农忙季节与农闲季节之分。农忙时需要的劳动力很多,农闲时又使得大批劳动力旷费下来。所以在劳动力的供需上,在农忙季节的短期内,会出现供不应求的紧张局面。在农闲时,又会发生休闲下来的劳动力如何找出路的问题。这种在劳动力需要上不平衡和不连续的状况,给农业生产中的劳动力调剂造成种种问题。
农业生产的季节性,其影响是多方面的。一年耕作真正见成果是在收获时,所以庆丰收是在秋获后。由于春播、春耕、夏耘、秋收都要付出劳动力,生产资料和资金得到秋获以后才可以取得收入,所以在由春播到秋收期是借债时期,秋收后至阴历年底止是还债时期。农村里的借贷活动也依农作季节而有周期性的运动。在农产品价格上,秋收前由于粮食求过于供,所以粮价见涨。到秋收后,则反过来,形成供过于求的局面,粮价见落,所以谷价的涨落也有这种季节性。在田地买卖的时期上,玉村过去的习惯是“正月田”、“二月地”,总之,都是在秋收后、春播前。农业生产的周期长,资金周转慢,这也限制农业生产在积累速度上不能不是较慢的。农村的嫁娶喜庆以及走亲访友,也大多在秋收以后。这不仅因为农闲,而且还因为手头有钱,所以在生活上也有这种季节性。这说明了农业生产的季节性起着支配农村经济方面和生活方面种种活动的作用。它好像一个架格,农村中种种经济上的活动和生活上的活动就在这一架格的规定下进行着,所以了解农村社会经济状况,不能不研究农活的季节性。
说起农业生产活动上的季节性,一般概括为春播、夏耘、秋获、冬藏。这一过程,其实,细究起来,不同地区,不同作物以及在同一地区不同土地上的农作活动仍然是有差别和各自特色的。只有具体分析每一农村的具体情况,才能对每一农村的社会经济问题作出具体深入的分析结果来。所以我们在禄村、易村都谈到了各村农业生产活动的季节性,在玉村仍然要根据玉村的具体情况来谈这一问题。下面我将根据玉村的水田、干田和菜地分别来加以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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