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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菜地上劳力费用的计算,比较简单,据村人告我,每亩菜地有一个得力的人,勉强足够,故一亩菜地约需200个工,以每工工钱工食25元算,共需劳力费用500元,这样在菜地上劳动一年,虽然不是整天忙,但工资收入却可够一人全年食饭而有余,菜地不比农田,不发生不能保障一个劳工全年生活的问题。
现在我们可以进而计算一下全村所需的劳动力。全村共经营菜地126294亩、农田288229亩,其中秧田约占25亩,水田和干田约各占3815亩,干田有冬作,其中蚕豆田约有266亩,苦草田约有57亩,菜子田约42亩,大麦、小麦田各约8亩。再根据每亩不同作物所需男女劳动数量及工食和工钱,我们计算出全村菜地126294亩的工资收入是61849元,788229亩农田的工资收入是29330元,农田比菜地面积多六至七倍,但劳作的工资(包括工食在内)收入反而不足菜地的一半,这就说明菜地吸收和养活劳动力的能力大大超过了农田,玉村农田拖住大批劳动力,却不能在全年中养活这大批农田上劳动的人。玉村菜地拖住较小一批劳动力,却在全年中完全能养活他们,单从这一点来说,无怪乎玉村人说,穷人爱耪地,富人爱耪田,关键无非在于农田有利于吸收资本,菜地有利于吸收劳力。富人资金多,穷人单靠卖劳力,这种贫富差别,就表现在对农田经营和菜地经营各自有不同的偏爱上。正如易村的穷人织篾器、富人开纸作坊的差别,也是贫富分野在生产经营种类不同上的一种反映。
关于菜地劳力供需情况比较简单。其情况我在前面已略加介绍了。关于劳力供需问题,主要出现在农田上。当然,由于菜地吸收了一批劳动力去,这批劳动力在菜地上得到很好的安排,生活有保障,这给予了玉村这一批劳动力一个很好利用的机会。我把菜地劳动力估计得紧一点,即在126294亩菜地上,仅仅需要男女劳动力各35人,这就给玉村农田留下了大批劳动力。玉村所经营的农田在数量上相对说来不如禄村、易村多,在劳动力的提供上则相对多,所以在玉村劳动力供应问题,应该是能够自足的。我们不妨进一步具体提出一些劳力供需数字,以说明这一问题。
为简明起见,我在后面列了一张玉村全村农田所需劳力数量表。
表中数字系指所需单位劳动量,所谓单位劳力,即指一个工人工作一日的意思,关于工作效率略而不论,单就工作时间的长短来说,玉村的男工,约当清晨七时上工,傍晚七时散工,中间包括吃饭和吃烟的休息时间。一日三顿饭每饭费一小时,每做得两三小时工作吃一顿烟,每顿约费二十分钟,大约估计,他们一日工作时间约八小时。女工工时又有点不同,有的女工在自己家里吃好早饭到九时左右才去主人家上工,少吃雇主一顿饭,少给雇主工作两小时,雇主也就同意了。有的女工在主人家吃早饭,早饭前还得替主人家做工,所以她们像男工一样也在清晨七时左右上工,大家都在黄昏七时才散工。不过女工不吃烟,所以休息时间不及男工多。一日工作时间多的到九小时少的到七小时。
表中数字前或后面列了“♀”这一符号,是指女子劳动力,在表中单列数字不加任何符号的是指男劳动力。由表中可以看出,薅草全用女工,栽种也大部分由女工担任。她们为豆田按豆、收豆、打豆,以及菜子田上拔坏苗、薅草、撒除虫药等轻巧活儿,全是利用女劳动力。其他笨重费力气的工作,则多由男子担任,这种男女分工的界限,大体上是很分明而不常逾越的。
除因性别的分工外,还因年龄而有分工。童工只做些放牛马、砍青草、挑饮水以及放鸭子一类事。农田和菜地上的工作,轮给壮年的妇女和男子。虽然我知道玉村也有少数儿童和老年人参加了田地上的劳动。不过他们一般总抵不上壮年的工人。当我在玉村时,我房东一连几天请了一位同姓七十岁的老头子挖地。一天房东二儿子偶然向他父亲表示,这样老头子做得动多少工,何必请来。他父亲回答他,做多少算多少,老年人可怜,让他赚几文钱。老年人的工作效率不好,他们似乎也承认的。总之儿童和老年人只在自家田地上帮着壮年人做做工,或在雇主同情心的支持下请来,做多少算多少,终究达不到壮年工人的标准。至于由多少年纪起到多少年纪止一段年龄中的人算为标准壮年工人,村人也不能具体说出,不过他们心目中仍有一个标准在,这标准系参合年龄、体力和工作效能等复杂因子而形成的,表中所列的单位劳力是根据壮年工人的标准计算的。
上面所论“一工人工作日”的劳力单位,不过是一个粗疏的标准,但村人心目中,某种工作需要多少男子劳力单位完成,某种工作需要多少女子劳力单位完成,他们有个定数,而无多少出入。因此在计算劳力需要方面,有此粗疏的标准已够应用了。
关于各种田上各种农活所需劳力量以及要完成各种农活的时限,表中已经列出,我就不再重述了,接下去,我就谈谈劳力供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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