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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户是本村的首富兼乡绅,田地虽然很多,不过他家生活超过一般农村地主。每年只够用度,没有积余。所以一遇人生关节上特殊用度需钱,就只好出典田地。1939年因为讨媳妇要钱,为了显示他家地位,需要在婚事上大讲一番排场。因此一次就典出了20亩,得国币3000元。典给一个在昆明某工厂当副厂长的。而那个人同时又是他的侄婿。另一户也是姓冯的甲种农户,田地虽多,自己吹烟不做事,其他享用又高,村人目之为大少爷,以致每年收支难敷。遇着家中有婚丧事,还是要用钱撑面子,因此只好典田了。1934年因父死出典了田地,1936年因嫁女儿出典了田地,1940年则因鸦片费用高涨,又出租了一批田地。他一共已出典了7亩多田,近4亩菜地。正是上述两户地主,特别是第一户,在玉村出典的田地中,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同时也反映了这是一步一步走向衰败的一类地主。
在八户出典田地的村户中,除了上述两户走向衰败的地主外,还有一户特别值得一提,这户也姓冯,有田近6亩。1923年和1924年两年中,玉溪有几村颇盛行养蚕。这户户主从外村学得养蚕法,遂从事育蚕。在育蚕的过程中,他想到要自造纺丝机,经过多次改造,历时六七年,不幸未能成功,而家业都因此大受亏损,不得已才把近6亩农田出典了。在玉村出现这种农民科学发明家,很值得引人注意。我房东还曾为我介绍过一个发明农业机器而失败的农民。这种情况所以一而再地在玉溪出现,不能不使我们想起这些现象可能与玉溪的商业环境有一定联系。在玉溪确实存在着能工巧匠。我在玉溪就见过一种手工制造的手枪,外表和机制手枪简直难以分辨,据说是利用废铁轨制成的。制造时用的手工工具很简单,但制出的手枪的质量仅稍次于机制手枪。价格也便宜些。这种枪在玉溪市场上是有买卖的。
在出典田地的业主中,村外私家业主值得一述。在玉村典进的194亩农田中,村外私家业主出典了53亩。在玉村典进的15亩菜地中,村外私家业主出典了68亩。这批村外私家业主,一共有十户,多是玉村的迁出户。
他们把田地出典的情况是冯某住在县城内,贩棉纱零卖,有3亩多田、1亩多地,地典给本村丁种农户某。冯某的儿子去个旧耪地,留在村内的1亩地典给本村丁种农户某。冯永亮现在城中开棉花及盐巴店,有田地尚多,近年生意上也赚了不少钱,但他从前因开安达汽车亏了本,当时典出14亩农田给丙种农户冯正国。王万奥的儿子从前因做贼被村人赶走,去峨山做木匠,有1亩多田、半亩多地典给本村丙种农户王恩科。王有成自匪燹房屋被烧后迁去城中开作坊,1亩多田典给丙种农户殷武。冯耀章于1922年匪燹后迁去城中,当时彼家为村中首富,有80多亩田,后来分成四家。彼初至城中即营棉纱及布生意,常往来昆明、玉溪间。四五年后始停止经商,雇长工营田。有半亩多菜地,因自家不居村不便经营才出典了。冯李元是一个独身汉,多年前即去迤西上门去了,1亩多地租给丙种农户冯君翰。冯振禄有菜地0767亩典给乙种农户冯杨氏。他一家在1922年迁去阿弥县耪菜地。冯绍莹1400亩、地0906亩,全典给了他哥哥冯绍礼(丙种农户),他家于七八年前迁去禄丰耪菜地。
出典田地的村外人,大多是由玉村迁出去的。十家中只有冯耀章、冯永亮两家较富,冯永亮因一时生意亏本才出典1亩多田,冯耀章因不便经营菜地才出典了半亩多。此外,八家几乎全是比较穷苦的。他们的田地或是在迁去前典出,或是在迁走时典出,或是在迁走后典出。总之他们多是在村中无法过活,遇着村外有谋生机会才迁走的。八家中有三家在外县耪菜地,一家在城内卖零棉纱,一家在外县做手艺,一家在城内租田种,一家在城内开作坊,一家去外县上门。这些机会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的,然而他们宁愿舍此就彼,这可以推证他们在村确是难得过活被贫穷驱使才出典田地的。但是他们不把田地卖绝,而宁愿出典,这说明他们是留一条后路。万一在外生活不下去,须要回村的话,还有机会把田地赎回耕种。
在玉村,田地典出后,普遍的惯例是在五年以后或由出典者把典钱交还典入者,赎回田地,或由出典者向典入者加一笔典钱,田地仍不赎回。典出了的田地,由典入者使用,每年不另纳租子,一如使用自田一般。于是在自田经营和租地经营之外,更有一种典田经营的方式出现。
田地的典价,以出典人和受典人临时议定。我知道1939年冯石生家出典20亩田得国币3000元的典金,当时20亩田约值5000元国币,所以典价合田价的60%。1940年冯恒甫出典26亩田,田价共值国币2600元,他得到典金1700元,所以典价合田价的65%。我的房东又告诉我,在1940年5亩田约可典得2400元,则典价只合田价的48%。综合三者来看,典价合田价的百分比,最高是65%,最低是48%。
从上面的定例可以算出典田的利息率。由第二例看,1939年3000元可买100挑谷,1940年可在20亩田上净赚(雇工经营)将近60挑谷子,合六分息。由第二例看,1940年2600元可买37挑谷,次年26亩上可净赚78挑谷,合二分息。由房东的估计看,2400元在1940年可买54挑谷,5亩田次年净赚15挑谷,合四分多息,以谷子折算,低至二分高至六分。我在前面第一章 计算了一下典田雇工经营的利润率由27%到30%,菜地则高达66%。这是由于计算方法上有不同,所以利润率的高低表现不一。
最后说一下货币交换与贬值对于典田双方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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