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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关于生活费用中特殊项目如何处理的问题
生活费用包括许许多多项目,要一一把它分别归类。我们还是依照一般标准分列为食、衣、住、燃料及灯光以及杂项五门。五门一下子列出来比较容易,但这许许多多项目怎样嵌进去,却殊无完全固定的标准可寻。五门中一共应包括多少项目,哪些项目不能列入而应特别提出来讨论,在处理材料时,却大费周折。我们且看看Buck怎样处理他的材料。Buck在《中国农家经济》第十一章 第一节将各项开支归纳为食物费、衣着费、灯油燃料费、房租费、生活改进费、器具费、医药费、个人嗜好费与杂项开支等九门。前四门他认为是生活必需费用,后五门他总起来列入“其他”一门中。他所列“其他”一门实等于通常所列生活费用中的杂项一门。他把鸦片、赌博债务、丧葬、婚嫁、礼费、仆役等均包括在“其他”一门中。这种分类法是否可资借鉴呢?我们不妨提出来讨论一下。
把鸦片列入一家的杂项中,则杂项一门在五门中的比数必显然增高,若是另有一家,除不嗜鸦片外,其他各项享用皆和此家相同,那家杂项中无鸦片的费用,故杂项与其他四门的比数必比此家低。但依Ernet Engel第四律生活程度相同的其杂项百分比亦相近似。今两家生活享用相同,而得出杂项百分率为此高彼低,必致使人误认此家生活程度比彼家的高。相反地,若把鸦片列入食一门中,则此家食一门的百分率加高,必致使人误认此家生活程度比彼家的低。为便于比较时不生误解起见,所以不应把鸦片列入杂项或食项中,而另外提出来讨论。
丧葬、婚嫁是农家在长期中总要发生的事,但在截取一年来看,则不一定会发生,即使发生了也不是各家机会均等的。如两家生活程度本来相同的,若其中一家遇着婚事或丧事,杂项费用剧增,百分比加高,则亦会使人误认事实的真相了。至于讼事一项则更不必家家发生,所以在比较家与家的生活程度时,也不应列入。
不过Buck所处理的材料,不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他是以政治区域作单位。每一单位的区域大,包括的农家多,则这些农家中丧事、讼事总可遇到,各单位互相比较时,不致呈此高彼低的现象。所以在Buck所处理的材料下不妨包括鸦片、婚丧及讼事费,但在此处以家庭为单位来比较时,则不宜包括进去。
最后一谈赌博债务及仆役两项。赌博无异是一种冒险的投机事业,它本身就包含了赚和赔两面机会,我们不将一个做投机生意失败者所亏损项列入他生活费用中,自未便独将赌博列入生活费用中,而且赌博本身只在使财富由输者转移到赢者手中,由它所引起的消耗只是赌徒们的时间和茶烟饮食一类费用。所以即以政治区域为单位,应否将赌债列入生活费用中,实有待商量之处。
关于仆役使用,Buck说,“只有绝对少数的富农,才有仆役。有仆役的农家只占总数千分之九”Buck:《中国农家经济》,第555页。。他到底未指明所谓仆役是哪一类,如有些农户雇用长工,替他们耕田,偶尔也替他们做做家事。这些长工既主要用在耕作上,当然只宜列入生产费用内,不应列入生活费用内。也许Buck所指仆役系专指丫鬟、女佣及男仆一类专做家事而言。
总之,Buck是比较各省、各县农村的生活程度,我们是就农村内比较可做代表的几家的生活程度,材料范围大小不同,可资借鉴之处不多,所以我们在此处这些特殊费用应与普通生活费用分开来另加讨论。
四鸦片的消费
在人们生活所享用的各种物品中,鸦片可算是一样特殊的物品。对于一个没有鸦片嗜的人,它完全是非必需品。因为人们没有它,生活仍能继续下去,机体也不会发生问题,不像食米衣服等无之则有冻饿之虞。但在一个瘾君子的生活中,鸦片却又变成一种非常必需的物品了。他可以食不求饱,衣不求暖,而鸦片瘾却不可不过足。甚至在政府严禁之下,还有人宁愿冒性命危险而不愿放弃它。
但鸦片的价格,在烟政的影响下,却突跃跳涨,成为一种价格特高的嗜好品。嗜之者如不能下最大决心戒绝它,则在他们生活费用中,即变成一支很大的支出。这些有钱或有存烟的人家,每年的盈余就消耗在鸦片中了。像上举第一家的例子,一年本可有几千元盈余,却被鸦片全消耗尽了。鸦片的费用就占去了他家全部生活费用的三分之一,因此他家遂无由累积资金了。至于本来穷苦而又有此嗜好的人家,为了支付鸦片费用,初则节衣缩食降低生活程度,终至卖田卖地弄成财产荡然,家破人亡。
鸦片在农村中,对于农家经济的打击,生活程度的降低,土地权的转移,直到最近仍扮了一个重要角色。《禄村农田》里有一段话:“一年中禄村因鸦片而流出的现金总在五千元以上,当地人民和我们说,若是烟土这样贵下去,禄村一年的谷子,除了作米粮外,只够买烟来抽了。”费孝通:《禄村农田》,第九章 第三节。玉村抽鸦片的人家虽不多,一共不过十六户,只占全村农户的十分之一,而且他们在烟价高涨的威胁下,极力节省烟量,平均每户每天仅仅一钱左右,然而他们一年所消耗的却在一万四千元左右,几乎等于织布收入的总和。这是说112家织户在一年中辛苦工作五个月的结果,还只够16家烟户一二十杆烟枪的消耗。
兹将烟户鸦片消耗及家庭经济状况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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