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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家庭消费和积累(11)

作者:费孝通/张之毅 当前章节:21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0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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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玉村一共死了三十一人,分属于二十六家,即全村166%的人家有丧事,死的人口占全村人口4%,我从最少花费估计到,以1940年币值来计算,全年丧事费总在13000元左右。其实1940年单是保长父亲的丧事,就花了3000多元。

单是以上所述,鸦片、婚姻和丧葬三笔特殊费用,一年即需花52107元,以32688元的盈余来支付尚不足二万元左右。

以上是从全村的生产收入和生活支出来谈的。就全村来说,玉村是谈不上盈余的。但全村没有盈余,并不等于各个阶级都没有盈余。所以我们进一步来谈一谈各种农户的生产收入和生活支出的情况。

我们掌握了各种农户的生产收入,但我们只计算过五户的生活支出费用,没有各种农户的全部生活支出数字,所以我们只得以五户的生活支出数字来作为各种农户的代表。这样我们就必须首先研究一下这五户的代表性是否可靠的问题。

我在前面曾列举出了五户生活费用支出的详细数字,把这五家生活费用支出合计起来,按户平均是6575元,按等成年男子平均是1262元。

我们已经算出一笔全村总收入的数字,是445188元,把这笔总收入按户和按等成年男子来摊派,得出如下结果,即平均每户2854元,平均每等成年男子775元,收入对生活支出是一种决定因素,而且我们这笔收入数字,是计算得非常仔细可靠的,所以不可能出现支出超过收入这样多的情况。

问题究竟如何呢?难道五户生活费用支出的数字不准确?事实上并非如此,问题是由于五户中,甲种农户占了两户,乙、丙、丁各占一户,用五户的支出加以平均,就无异乎加大了甲种农户的影响,而且甲种农户中的第一户是村中的首富,并且生活享受特别优厚,以致一个首富之户,不仅不能有盈余,而且年年亏空。所以必须把第一户剔除出去,改用第二户到第五户的四家生活费用的材料。这四户按户平均是3750元,按等成年男子平均是762元,这和生产收入平均每户2854元、平均每成年男子275元相比较,在按等成年男子平均数上两者极近似,在按户平均数上,生活支出远大于生产收入,两者的差距仍大。原因何在呢,这是我们所选的五户中,最前面三家的人口均特别多。以第一户来说,全家男女大小一共十人,另外还有丫头、长工、童工共五人。我把后五人除去了,因为他们的生活费用应计入这户的生产和生活服务中去,即使如此,第一户十人折成等成年男子为67人。第二户全家男女大小一共十五人,另外还有长工一人,我把这户外出的次子、次媳、三子、四子出外可以自谋生活的以及长工除去了,仅把留家的十一人合成67等成年男子。第三户虽是乙种农户,虽然只有农田12863亩、菜地0717亩,所以列为乙种农户。但他家却租进了40500亩农田,典进了2550亩农田,一共经营了55913亩,成为村中数一家大经营户。他家雇有长工、童工各一名,但这家却有男女大小九口,合成56等成年男子。第四户(丙种农户)全家五口人,合成36等成年男子。第五户(丁种农户)全家五人,合成33等成年男子。按后四户来说,平均是48等成年男子。和全村比较一下,全村156户、785人,合成等成年男子5747人,平均每户368等成年男子。所以即使后四户平均每户等成年男子也超过了全村平均数,更不用说第一户了。一家收入虽多,但人口亦多,则按人口的等成年男子的平均收入即降下来了。所以四户平均等成年男子的生活费用支出数有代表性,按户平均的生活费用支出数无代表性。我们在前面还计算过一个数字,即当地每成年男子食米416市斤,当地普通人家生活费用,食米约占四成,其他费用约占六成,故每等成年男子生活费用共需米1025斤,折费用7175元。这和按四户生活支出费用折算出的762元,按生产收入折算出的775元,基本上是接近的。

根据以上分析,我们认为第二、第三、第四和第五四户的各户的平均每一等成年男子的生活支出费用可以分别代表甲、乙、丙、丁四种农户的情况。我们再从各种农户的户数及人口数所合成的等成年男子数,求出各种农户平均每户等成年男子数。结果是平均每户等成年男子,甲种农户为835,乙种农户为41,丙种农户为335,丁种农户为333。这样我们把第二、三、四、五的各户等成年男子生活费用支出和各种农户平均每户等成年男子数结合起来,就可以算出各种农户平均每户生活费用开支来与平均每户收入相对比,计算结果见表三十三。

从表三十三看出,不仅全村没有什么积累,而且甲乙两种农户盈余的数量均有限,远不足以应付生活中的一次特殊需要。玉村四种农户由贫到富,人口即相应地增加,特别是甲种农户的人口数几乎比乙种农户超过一倍多。再按每等成年男子计算,在生活费用上富人比穷人的支出,差别上也是很大的。例如甲种农户平均每等成年男子的生活支出费用,几乎超过丁种农户的一倍。这样收入多的,人口也多,每人的生活享受也高。这样在生活支出上就和收入的大小成比例地增加,因而从各阶层来看,玉村的富户并没有什么积累,不像易村的富户一方面向村外大量收购土地,一方面投资开办土纸作坊,在财富的积累上还在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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