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农村人口的外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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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浮悬未系的赤贫之家

二富户迁去城市

三个人离村

四人口外流与田地经营

一浮悬未系的赤贫之家

玉村村户主要生产收入是出自农田菜地。但因地少人多，加之分配不均，很多村户均只占有极小一点田地，更有不少村户竟是全未占有。像这样的人家在全村156户中，就有44户。自己无田地而又不愿放弃农业经营的企图，则唯一机会，只好靠租田。但玉村是个人多地少的村子，全村农田和菜地合计总共不过665亩，其中109亩是菜地。地块比较分散，绝大部分菜地多是自地自营，出租的菜地数不过1753亩，仅占全村所有菜地16%。全村农田556亩，占有比较集中，但由于玉村的富户多系采取自田雇工经营方式，不愿意把田出租，所以556亩农田中，出租的不过8926亩，也仅占全村所有农田的16%。所以在玉村村户间，租田租地的机会很少。全村主要靠向县城内的地主租田。但玉村富户却和穷人争着向外租田，结果是14户富户，竟租入154亩农田。61户穷苦户，仅租入184亩。全村44户毫无一点田地的赤贫户就有17户完全未能租到一点田地。有田的主人宁愿把田租给富户，而不愿把田租给穷人们，因为穷人们缺少农本，田种不好，纳不起租，还可能把田的质量损坏了，所以富人租田易，穷人租田难。1943年夏末秋初我去玉村复查时，房东就告诉我一个好例子。他说：“村里冯世禄有田亩半，有一次租给殷家声，租谷四挑半。殷家声无资本多下肥料，无牛不好栽田，应栽时不能栽，应犁时不能犁，收获坏，上了租不合算，嫌租子大，种了一年殷家声自己请退租。第二次租给周有福，周天天卖工，无牛，栽一年也自请退租。第三次租给殷发祥，有牛，因为租田多了（十余亩），本钱少，手上顾不过来，田又离了一里多路，太远了，栽一年亦自请退租。第四次才租给我，田主自愿少要二斗租，只要我多栽几年。”这件事告诉我们，有田并不就很容易找到合适租户。从租户方面来说，退租或不退租的原因很多。上述例子中清清楚楚告诉我们，租户租一块田，必须考虑到待租的田和原来经营田地的距离的远近。又须考虑到手头具备的资金充足与否，否则无肥料施到田上，无耕牛及时犁田，生产上不去，交了租子就不合算，除上述诸条件外，据房东告我，懒惰的人不愿多租，常出门的人，租了田在经营上也顾不及。再者本地人出门门路熟，出外可当小商小贩，谋生机会多，而租田利息也非特别了不起，所以有些人并不急于租田，对于租田的需要并不紧。另一方面，从把田出租的人来说，有田待租出去的，颇不乏人，条件好的人要租到农田的机会也多。如我房东家，从1940年冬至1943年夏，也就是我离开玉村的这期间，就向六位田主租进了二十六亩田，其中五家田主都是住在县城的离地地主，其中三家是本村迁去的，两家是外村迁去的。我房东又告我，玉溪有名的大财主冯祥家原系本村人，子孙分家后，有的不能自己经营田。1944年春就要租出去，过去问我房东家他要不要租。我房东已经辞却了，为田种不了，农忙时，工人请得多了，煮饭的忙不过来。他家在1940年就经营了2169亩菜地、33702亩农田，再加上新租进的26亩田，总共就经营了59702亩农田，当然忙不过来。反之，殷发祥只租了十余亩田，就不肯多租，冯世禄的亩半田，主要是缺农本，自己要下田劳作，当然顾不过来。所谓“懒惰的人不愿多租”，其实是限于穷人要自己下田劳作的。至于富人，他们租营大批田，完全是靠雇工，本人并不劳动。所谓“常出门的人”，也是限于要出门当小商小贩讨生活的穷人。他们顾到了经商的一面，就不能同时顾到经营农田的另一方面。如果他们有钱经营农田多，就用不着出外去当小商小贩讨生活了。总之，一般讲来，在玉村本村的租田机会是比较少的，向城里地主去租田，穷人不如富人受欢迎。除了这些客观情况外，主观方面，穷人即使租到了田，但因缺乏农本，不易把田种好，付出地租后，自己就所剩很少了。也因缺乏农本，不能多租一些田，这样租田数量少，每亩产量低，因而在租田经营方面，穷人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利益微薄，不比当小商小贩好多少。以此玉村穷人们靠租田讨生活的，就不像纯农业地区的农村多。

此外，在农业里，还有一块谋生领域是出卖劳力。但是工市上充塞了远地来的劳力军。那些远地来的劳力军，多是山地夷人，受得起“吃稀汤”的熬炼。卖的是自家田地上余下来的劳力，价格可以低廉。这些条件使得他们能在工市上立得住足跟，盆地中的穷人，敌不过他们。玉村的富人们，也宁愿去工市上雇用夷人，不屑雇用本村穷人。以此，玉村穷人，一则卖工的机会竞争不过夷人，二则因为在农田上卖工的时期一年不过三四个月，工资收入还不敷自己在休闲时的食用，更不用说养活家口了。因此在农田上卖工的事亦无多大发展可图。全村经营的菜地上，劳力主要是自给，在菜地上是没有卖工机会的。农田上则本村在劳力上仅仅自给46%，其余54%是靠外来的劳力，主要是甲、乙、丙种农户。丙种农户农田经营在劳力上主要靠自给。只有丁种农户才以54%的劳力自给，46%的劳力出卖，他们出卖劳力的收入，总共也不过3634元。玉村156户、785人，合成等成年男子5742人，平均每户5人，平均每户等成年男子368人。如以每户25~3个劳动力计算，应有劳动力396～468人，即使按每户2个劳动力计算，也应有劳动力312人。但全村仅有187人参加田地劳作，其中男子128人，女子59人，设菜地上占去男女各35人，下余在农田上工作的男子98人、女子24人，其中甲种人家有男工1人，乙种人家有男工12人、女工5人，丙种人家有男工52人、女工13人，丁种人家有男工28人、女工6人。甲乙两种人家的劳动者，不可能在自己经营的农田外还去卖工。即使两种人家整个说来，其劳动力自给部分也仅占2858%，当然这不排除丙种人家中的少数人家，在自田自工外还出卖劳动力。丙种人家的六十五名劳作者中假如有五分之一卖工，则不过十一名而已，加上丁种人家三十四名劳动力，或专门卖工，或在自田经营之外兼卖工，则总共全村出卖劳动力的不过四十五名而已，至于其中专门卖工的则更少了。由以上粗略计算，不难看出玉村穷人在农田上靠卖工谋生的人数是极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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