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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在商业中玉溪一些巨富的兴起
成为玉溪商业骨干的洋纱业有个最大的特点,即风险甚大,富于投机性,在投机中幸而成功了的,往往利市百倍。这是因为洋纱生意最大市场在香港、上海各地,内地纱市则随香港、上海等地行情而变。上海、香港纱市在国际巨商竞争和操纵下,风波汹涌,因此内地纱市亦随而高低起落。在此纱价起落的险恶风波中,凡对于港沪行情灵通,兼有雄厚资金者,即可获致巨利。玉溪文兴祥是此中成功的一个好例子。在光绪年间,文兴祥还是一个小贩,常由玉溪贩妇人裹脚布至昆明出卖,由昆明贩零洋纱回玉溪出卖。至民国元年(即1912年),广东人来昆明立洋纱号的渐多。有一纱号开张不久,规模甚大,惟顾主寥寥,门市冷落。文兴祥乃带点炮仗独去恭贺。贺毕向该号买三驮洋纱,掌柜听其给价。他竟公公道道付了纱钱。掌柜大喜,约他长去交易,许以赊贷的特别优待。这样他就是可以从事洋纱的大批贩卖的大商人了。他从此向该号赊纱,先批偿还又赊次批。该号并随时以港沪行情告他。当港沪行价有上涨趋向,即尽先赊纱给他。当港沪纱价将疲时即通知他赶快抛售洋纱。以此他在生意场中一帆风顺。自己在昆明也开设了洋纱号,至1940年时,家产已在数百万元以上。
文兴祥原来不过一位小贩,居然因遇着了一位如此成全他的纱号掌柜,遂能由一个小贩的经济地位,二三十年间就爬上了百万富翁的地位。这种幸运在农业中却绝对不易得到。而成功之速,也是在农业中不可想像的。可是在商业中却是成功了的事实。文兴祥能遇着一位好掌柜,算是他的幸运。但掌柜所以能成全他,乃是由于纱价涨落大,行情成为投机者的指南针。于是掌柜一语之惠,就可助文兴祥在商业场中成功。除此以外,还有一个重要条件,就是昆明那家大洋纱号肯大批赊纱给他,否则一个本钱太小的小贩,即使面临着纱市绝好获利的机会,也买进不了多少纱去赚取一笔大的收益。而昆明那家大洋纱号所以不惜大批赊纱给他,又是由于昆明洋纱号有好多家。而洋纱的推销还处在没有完全开展起来的初期阶段。为了能和同行竞争,所以不惜多给文兴祥这样一位诚实的推销员以一些特别照顾。等到后期,洋纱在市场上完全站稳地位以后,就不会对洋纱的小贩以特别照顾了。所以文兴祥能由小贩发展成巨富,具有特殊的历史条件,不是后来的小贩所能做到的。
除了文兴祥外,玉溪第二位经营洋纱的巨商,即潘小臣的伯父,原来潘小臣的父亲和他的伯父兄弟二人,早在1910年以前合开银匠铺。据说是利用银锭和银洋的市价的不同,或将银锭加铜改铸成银元以获利,或将银洋铸成纯银锭以获利,或利用几种银币币值和含银量的不同,把某种银币改铸成另一种银币。早在1888~1889年,广东即开铸“龙洋”,各省纷纷仿造。1910年颁布《币制则例》,规定银元为本位币。这样私铸银币即属违法行为。1912年发行了孙中山半身侧面像的开国纪念币。1914年又发行了袁世凯的头像银元,并随着1910年滇越铁路的通车,大批银元流入云南。故自后兄弟二人即停做银匠生意。潘小臣的伯父即以开银匠铺所赚得的雄厚资金,改做洋纱生意,因此成为一位洋纱大商人。
玉溪第三位经营洋纱的巨商即冯祥。他祖上原是玉村人,到他父亲一代才迁到县城去的。当初家产尚少,靠开小杂货店营生。靠他二舅潘某(即潘小臣的伯父)利用洋纱资金买到七百两鸦片烟后,即把这批烟土赊给冯祥,使冯祥赚到一万四千两银子。冯祥即以此做本钱开设洋纱号,所以也就渐渐富庶起来成为一个富商。正如文兴祥得到昆明广东人开的洋纱号的帮助才由小贩起家的一样,冯祥也是得到他舅父的帮助才由小杂货店主发展为一个洋纱巨商。
然而无论文兴祥或冯祥,都只是把别人的帮助作为一个起点,而从起点发展成巨富,则是得力于玉溪这一商业环境有利于洋纱业的发展。
还有一位巨商就是替外商经售纸烟的郑宝臣。他因和外国纸烟公司立下了经售的历史关系,所以他能在昆明独占该公司的销售业务。因此也发展成为一个巨商。纸烟最早也是外国产品,早期中国人只知嗜好鼻烟、旱烟、丝烟,不习惯抽纸烟。外国烟商为了打开在中国推销纸烟的局面,初期甚至打鼓欢号在街上游行白送纸烟给观众吃。同时也非常需要有中国人为他努力推销产品。这种早期为之推销产品的人只要取得洋商的信任,而且在推售业务上表现出能力,就能从洋商方面取得种种特殊照顾。无本亦能起利,而且推销的报酬十分丰厚。这和文兴祥早期为洋商开展市场而从事推销取得洋纱商人的信任和支持一样,郑宝臣则在纸烟推销方面取得外国纸烟商人的信任和支持。两人都是早期为推销洋货服务的买办商人。所以玉溪的商人,严格说来,不是土生土长的旧式商人,而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一种新产物。文兴祥在推售洋纱方面以及郑宝臣在推销纸烟方面所以能捷足先登,乃是因为玉溪人出外从事小商小贩的多,他们耳目灵通,经售经验足,所以能成为捷足先登取得与外商有关的批发商人信任并能胜任其事的人。
又如做木材生意的普恩,他是玉溪夷人的首领。他和汉人接触历史甚长,兼通汉夷两种语言。在玉溪的商业环境中学会了经商的知识并认识到木材生意在玉溪市场上的需要很大,所以他就做着木材的交易。由山上夷地收买木材运到玉溪盆地中卖给汉人。夷汉木材生意遂大部分被他们垄断,以此使他获至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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