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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定这种穷苦人家,家运日臻好境,收入又增加了一些。他们在饱食之后,可以想到暖衣之道。下雨漏水的房屋,可以想法修理修理。百结多孔的衣服可以换一件比较出客的了。在这个时间衣和住的两项会跟着和收入增加成比例地提高。比如1923年印度孟买(Bombay)劳工局所调查工人家庭支出的结果,发现衣的一项支出,在全部支出中的比例是跟着收入的增加而提高的。这现象又见于杨西盂在1928年上海纱厂工人调查及刘大钧在1938年渐江吴兴的农村调查。DKLieu,“A Study of Rural Economy of Wuhing,Chekiang,”p47所引。在禄村我们看见丙家在这些项目上的百分比,并不比甲乙两家低多少。这是表明这辈人家刚爬出饥饿线,但是基本的生活还没有补充就绪,没有余力在“其他”项目上花钱。
在这里,还可以提到的就是我们要了解一家的支出如何分配。不但要顾到他们经济的一般地位,而且还要看他们所处社会所维持的风尚。Engel包括在“其他”项下的社交、娱乐等,在我们中国很可能寓之于衣食的。也许Engel所生长的德国没有在食衣上特别考究的风尚,所以使他不发生这个问题。烹饪技术发达的中国,一餐可费千金,大观园里吃一只茄子,要配上十几只鸡,非但吓坏了刘姥姥,也许Engel听见了不敢无条件地认为食在生活费中是最没有伸缩的一项了。另一方面说,在农村中教育、娱乐等能花钱的机会太少,收入多的人家也不便在这些项目中尽量挥霍,因之“其他”项目百分比的增加也不易和收入亦步亦趋了。
四各家自给程度
在支付清单中,曾按项把各家自给部分用括弧注明。这里我们可以总结一下各家的自给程度的高度了。
表十九各家自给部分和现支部分百分比甲乙丙丁戊自给部分201443670187258现支部分799557330813742表二十各家各项生活费用自给及现支部分百分比甲乙丙丁戊自现自现自现自现自现食976143985143752683—862—774衣—122—268—165—34—34住—155—2071547266764667124娱乐—35—103—10————馈赠—47—118—30————宗教—11—47—02———05医药—18—47—08————学费—438————————捐税2431156794303334033363总观五家的情形,他们自给程度并不相同。甲家和丁家自给部分只占全部支出的百分之二十左右;最高的丙家,占百分之六十七。这是值得我们详细分析的。甲家和丁戊两家自给程度虽则相近,但是所自给的项目却不同。甲家自足的是粮食,在劳力上虽有自给的可能,但是没有全部利用。他们不自己去背柴,而买柴来烧。他们自己不到公路上服役,而请工代役。他们自己不去挖公共的水沟,而请工代劳。他们自己不尽力在田上劳动,而雇工经营,在这些可以自给的劳力项目中,因为要避免劳动,却花去五十多元,占全部现支的百分之十八,或全部消费量的百分之十四。而且我们在雇工一项中,只包括工资,没有把伙食加进去(归入食项中),伙食每人依当时市价约需费八分,所以还得加上这笔费用,竟占全部消费量的百分之二十。在上节中我们所讨论那种传统经济态度,宁可牺牲生活程度来避免劳动,在这里更可见这种态度的事实影响了。
丁戊两家在粮食上是全部须买的,他们所自给的是劳力。自己背柴,自己去公路服役,可是在他们生活中,像背柴一样可以直接以劳力来得到消费品的机会很少,因为他们是个无产者,没有生产工具的所有权。他们没有土地,也没有房屋,不能在土地上直接用自己劳作来获取农产,也不能用自己的房屋来开马店赚钱,他们的劳动一定得在劳力市场上出售,有人雇用时才能得到利用的机会,所以自给的机会少。
甲家自给部分比例的少是因为他把农产物出售后,在各项生活费上增加支出的结果。丁家自给部分比例的少,是利用他自给劳力的机会稀少的结果。两家在农村经济中所处的地位是不同的。
丙家则处于甲家和丁家两种形态之间。他们一方面有自给的农产,一方面又利用自给的劳力。只是他们自给的农产,因为要纳租,所以粮食上不能全靠自给部分的维持,农田经营中,他们自给的劳力尚不够全部的需要,所以在粮食和劳力双方,依旧要有一部分依靠市场的供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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