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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已说明了禄村经济结构的重心是在农田,它并没有手工业,因之现代工商业发达过程中对于它的影响是和江村不同的。都市兴起,人口集中,并不会减少禄村的收入,因为禄村向外输出的是农产物,农产物的价格会因都市人口的增加而提高的。禄村的金融不致像江村一般,受现代工商业的威胁,所以禄村土地权不致外流。
在现代工商业的发展过程中,禄村所发生的问题,以我的推测,不在金融而是在劳力。都市固然不易来吸收禄村的资金和土地权,可是无疑地,要来吸收禄村的劳工。本书中已屡次提到劳力问题是禄村经济的关键,而且是造成现有形态的主要因素。若是劳力吸收到了都市中去,禄村现有形态决不能维持于不变。我们在本书中也提到最近一年来禄村劳工的外流。劳力供给的减少所引起的影响,这些事实正给我们推论的根据。
劳工外流的最初影响是在使在原有形式中那一部分,由社会原因而豁免于劳动的人不能再充分地享受他们的闲暇,这是在现在的情形下已发生的趋势。可是因实际工资尚没有提高,所以雇工经营的利益依旧保持,凡是雇得起工的,依旧值得雇工。果真到了工商业发达时,实际工资决不会不提高的。工资一提高,农业的其他条件不变,雇工自营的地主,就不容易有现有的利益。这时,他们就会被迫亲自劳动了。从这一方面说,工商业在禄村一类农村附近发达起来可以动员现在呆滞的劳力。换一句话,可以增加劳力供给的总量。
都市的工业和乡村的农业竞争劳工时,农业才有改良的希望。我在第三章 的开端已提到Tawney的名言:中国的问题,其实十分简单,就是资源不足,人口太多。工业发达增加了资源,减低了农田所负担的人口压力。在这过程中,人的劳力价值提高,农田的经营中才值得利用节省人力的机器。
可是在农业技术没有改良之前,新工业若突然吸收了大批劳工出村,像禄村一类劳力需求富于季候性的农村中,确会发生短期的劳力恐慌,因而影响农田产额的。所以我们还得特别注意农村中劳力调剂的机构。我在本书中曾特别注重利用农期参差性来调剂劳力的盈缺。若是交通发达,云南因各地气候差异程度较大,苟能配置得宜,或许可以解决农村中季候性的劳力缺乏。不但在一村中,应当有计划地增加农作日历的参差期,并充分利用换工的办法,而且在地域之间的换工,尤应特别加以鼓励和加以有计划的调度。
每一个农村经济的型式,有它一套特殊的结构,也有它一套特具的问题。我国以前常讲的农村问题以及想推行的土地政策,大都是以沿海诸省的农村为根据的。抗战把我们送到了内地的后方,把我们的眼界扩大了。就是以本书中所描写、所分析的禄村来说,已不是沿海诸省所能见到的例子。观察范围的扩大,自可给我对于旧有的认识加以修改的机会。我深愿在这本书上所花两年的时光,能有助于国内讨论农村问题的人。更希望负着发展内地农村经济责任的当局,能注意到内地农村的特性,善于制定适合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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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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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村手工业
序 / 1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