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农业里劳力的过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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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单位耕地所需劳力估计

现在我们还要进一步追问易村所有的田地上需要多少劳力?即以最忙的时候来计算，易村现有人口是否足以对付?还是尚有过剩?要回答这几个问题，我们得先对单位耕地所需劳力作一估计。

劳力单位的计算，在农作上确是一个很不容易的问题。普通是以一个农夫工作一日所费劳力为单位。可是像农事这样全靠体力的工作，一个人体力的强弱，对于劳力的供给，可以相差很多。所谓一日，尤其含混，冬日和夏日可以相差很远，一日工作由早上几点钟起下午几点钟止，乡人又无确切的规定，而且村里压根儿就没有时钟。有一次，我早饭后出外散步，看见村中一位老头儿带领一位夷人去田里工作，当时已经是十点钟了。在天快黑时，他就回来了，算起来最多不过七小时的工作。这位夷人比较是鲁钝而懒散一点的，以勤快的人说，一天也不过八小时的样子。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妇女在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拿了锄头在地上挖土，大约她是家里事完了，所以到地里工作一阵子。这种零散的工作，更难计算了。至于农忙时候，他们一天做几小时工作，我在易村并未亲见，就不敢说一定的话。可是依我们在禄村所见掼谷子的情形，除了另加早工外，至多不过九小时，在田里的休息时间还包括在内。因之，我觉得JLBuck所用劳力单位规定为一日十小时的工作，JLBuck，“Chinese Farm Economy，”p20似乎是太大了些，和实际情形不太相合。用一日十小时的单位来调查时，至少要花很多手续来折合实际的情形。最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说明为什么采取这个单位。

劳力的需要，依农作物的性质而不同。让我先就种稻的干田和兼种稻和豆的车田来说。土质不等的所需劳力又不同，所以车田中再分好车田和坏车田两类，表二中所列的数字，是经过我询问了多人的结果，各人的估计因农田土质有差别，所以也略有出入，但和表中的数字均极相近。表中所列工作，分男女两项，但是易村在两性分工上并不十分严密，我曾亲见有女人在田里挖土的。

表二一工农田上所需劳力单位数量耕地种类男女分工农作活动干田好车田坏车田男工女工男工女工男工女工备注撒种①003[4]003[6]003[8]修沟坝②4[8]砌埂子1[4]1[6]1施肥③1[4]1[6]1[8]犁田④03[4]03[6]03[8]拔秧3[4]3[6]3栽秧[3]1[5]1[7]1耘秧(Ⅰ)⑤[3]15[5]15[7]15耘秧(Ⅱ)⑤[3]15[5]15[7]15剪稗子[3]05[5]05[7]05割稻[3]15[5]15[7]15掼谷15[4]15[6]15捆草03[4]03[6]03挖豆沟⑥[4]1[6]1[8]点豆[5]2[7]2敲土垡[4]1[6]1施肥⑦[4]1[6]1[8]割豆⑧[5]3[7]1豆打豆⑧[5]4[7]2挖豆田⑨[4]4[6]6[8]挖秧田06[4]06[6]06挖闲田⑩4[8]总计15736014731501673110①一人一天撒六工秧田，每工秧田供五工田的秧。

②干田靠山引沟水，车田靠水车，不修沟坝。

③施肥所需工依离田远近而定，多者至四工。

④一牛一人一天犁三工。

⑤耘秧亦只耘一次的。

⑥农地上不用挖豆沟。

⑦不一定施肥，多者四工。

⑧好田豆长得多，而且打豆时费力。

⑨好田勿挖。

⑩土质坏的需工七或八。至于一工种杂粮的农地上需多少劳力的问题，不是一句话可以答复的。农地里种的作物的种类很多，各种作物栽培时所需的劳力也不一样，不像计算一工农田所需劳力时只要将种稻兼种豆和单种稻的两种田上所需劳力分开来那样简便。要计算一工农地上所需劳力，必须将各种作物一一分开。易村农地上所种的，除蚕豆外，还有棉花、花生、黄豆、烟叶、玉蜀黍、芋头、油菜、豌豆、大小麦及各种蔬菜；若要一一加以估计，是一件很繁重的工作。再者在农地上的工作，是很零碎，每家几工地上，种了很多种的作物，一天一人可以在一小块地上照顾好几种作物，有时他们并不整天在地上工作，好像妇女们饭后家务有空，就到江边去舀些水，浇在菜地上，天黑了，就回家。计算上的困难比农田更多。幸而易村农地面积不大，只占总耕地百分之二八点六；农地中较好的沙地只占总耕地的百分之一六点五。在这些有限的面积上却种了近二十种的作物，所以各种作物占面积很小。

我在易村并没有把农地上各种作物所需劳力调查明白。因之在估计易村农业所需劳力总数，不免有困难了。在这里我只能假定各地农村在单位农田上所费的劳力和在单位农地上所费劳力有一定比例的前提下，参考Buck的统计材料，来推论易村农地上所需的劳力。

据Buck在Chinese Farm Economy上发表的各种农作物在单位面积上所需劳力来说，除了棉花、油菜子之外，其他各类作物所需劳力差不多都比稻田所需劳力少一半。JLBuck, “Chinese Farm Economy,”p228,table 1再据他在Land Utilization in China上的材料说，除了烟草外，都比水稻所需劳力为低，有的只有四分之一；如豌豆，有的只及一半，如大麦、小米；有的只及八分之五，如油菜子。若平均计算起来，以上多种作物所需劳力，也差不多比水稻所需的少一半。JLBuck，“Land Utilization in China,”p302，table l4单凭常识而言，除了烟草和蔬菜外，其他在农地上的作物，大都系粗放耕种的，比了集约耕种的水稻，所需劳力应当少一些。假设农田和农地所需劳力是二与一之比，则易村每工农地上大约需十工人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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