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农业里的投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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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农田利润二农田经营方式

三耕地外拓和它的限度

一农 田 利 润

易村偏处山谷，地狭人稠，因之发生农业里劳力的过剩。红页岩的山冈，斜坡上尽是草木不长的碎石层，山腰山脚的田地，土质又是贫瘠得很。在这种土地上经营农业，费力多而收益少，很容易碰到不值得经营的程度，也就是所谓碰到了耕种的边际。在边际土地上投资下去，因为受土地报酬递减率的支配，并不能使他们得到利润。若是有资本要利用土地里去的话，不能不由集约发展，改向外拓发展。向村外土地投资，扩大经营土地面积，在现有的耕种技术和交通体系之下，也一样会碰到开拓的限度。土地既容纳不下大量资本，多余的资本不能不向农业之外求利用了。这资本促进了易村的手工业。

现在我们可以先从农田经营的收支估计，来检讨易村农业可能得到的利润。易村农业，如以上所说，是包括农田和农地，可是我对于农地经营的收支情形，并不能加以估计。在农地上作物种类很多，每种作物所需成本不一样，产物的价格变动得也较快，估计时困难较多。如上章所说，农地在易村经济中并不重要，所占面积很小，而且易村人民主要粮食是产在田里，不是产在地上。村中许多人家缺乏的是田上的米，不是地上的杂粮。地上产物虽然对全村经济上不无补益，可是农家解决食粮和日用不足的办法，很明显的是手工业而不是靠农地。因此我删略了对农地利润的估计，并不妨碍我所要探讨的问题。

根据上章估计的一工田上所需的劳力量，我们可以折算出总共所需的工资及工人伙食费，再加上肥料、种子、牛租、牛吃的费用，以及工具折旧，耕地税就可得出一工田上生产费用的总数，如表三，表中估价俱根据1939年11月的市价。

表三一工农田生产费用单位：元干田好车田坏车田备注肥料100200200谷种(三升)168168168豆种(三升)[3]240240工资96711871167工食87011891109牛租017017017牛吃007007007工具折旧040140140耕地税004016008总计217331643056车田上点豆、种稻、施肥两次。

一牛一日犁三工，租钱05，吃020。

肥料一项计算时很困难，因为易村并无买卖肥料的市场和市价。每家田地里所需肥料，全靠家里所养牲口的粪屑来供给，至于人粪，却毫未利用。我在那里没有见过一个厕所，村人在田塍下、墙角边、竹林里，随处可以大便。这些遗在地下的粪便，都被狗和猪吃去了。易村人既是靠畜粪肥田，各家养的牲口数目不等，牲口多的人家在田里可以多下一点肥，牲口少的只能少下一些。拿钱买是买不到的，要增加肥料就只能多养牲口。这可需要一笔可观的资本，而且专为肥料而多养牲口，也是不合算的。若我们一定要估计肥料的价值，则只能借用禄村的数目了。费孝通：《禄村农田》，六章四节。依照一年来物价上涨情形酌加四倍，一工田下一次肥，大约合国币一元。干田上单种水稻，只施一次肥，车田上兼种水稻和蚕豆的，一共施两次肥。施肥的工资和人工伙食费另算在工资和工人伙食项内。

谷种和豆种的价值同谷子和豆子的价值相同，谷子每担值二十八元，蚕豆每升八角。工资的总数是根据表二的估计，乘当时的工资，男工五角，女工三角。工人的膳食系雇主供给，所以得另立工食一项。当地有一种折合的标准，每四个人工供食合一升米。我再以米价折合此数。牛租每日五角，草钱二角；一天可犁三工。

工具折旧估计时也比较困难，我这里所用的数目也是借用禄村，每工约一角；依物价上涨情形，约四角。但是易村的车田靠水车灌溉，水车修理一次合五十元，可以使用一年，灌五十工左右的田。草田上的工具折旧应加上这一项支出。

在农田生产费用中，我们可以见到劳力一项占最大部分；以干田说，竟占全部费用百分之八四点七；好车田占百分之七五，坏车叫占百分之七四点五。这些比例，表示易村农业技术的幼稚，一切工作均以体力为主，因之农业资本无法增加。

接着我们可以一看农田上的收入，如表四。表中所列数字，也依当时市价计算。

易村谷担和米担不同：一谷担十斗，一谷斗五升，所以一谷担合五十升。我在易村亲自衡量过每升谷子约重325市斤，一谷担约重1625市斤，不过谷子的重量依干湿程度、沙泥多少，有很大的差别，这是应该注意的。至于米担合一百升，每升约重五斤，每担约重500斤。当地一担谷子可碾出二斗二升米，约重110市斤。本书所用容量单位如不特别表明，俱用当地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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