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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有母马二十一匹、小马一匹、小骡一匹、驮马十三匹。母马的用途除供粪肥外,是生育小马;有时也可以用来驮驮稻草及谷子。骡子和驮马,则专为运输之用。粪肥的供给只是次要的用途。本村有一家养有三匹驮马,由一个二十多岁的赶着往来于罗川、猴井、黑井和楚雄一带驮盐。由黑井到易门县城来回六天,一匹马驮一百五十斤盐,可得运费十七元,赶三匹马,除去开销二十四元,可挣二十七元。每天合四元五角。可说是很好的收入了。但驮马价格高,赶马需有健壮的劳力,有钱无多的劳力,或有劳力无多钱的人家,都不能做买驮马干运输的事。
养牛或养马和养羊一般,受着兽病的威胁。据说1939年六七月间,易村死了五头牛,约占全数十分之一,他们还觉得很满意。有一次有一位年老的长者和我说:“××村的人不行善,家家牲口坏,我们村子里的牲口不家家坏,有病不久就好,这是我们村子里人行善的报应。”在行善以保牲口安全外,他们每年阴历六月二十三有马王会,七月二十五有牛王会,祈求马王和牛王保护牲口。平时凡新生一牛或一马,该家得去土主庙焚香叩拜,杀鸡酬谢神恩。我们要知道,一头牛或一匹马的价值,总在一百元到二百元之间,花一点小小的保险费,似乎很合算,可惜这笔保险费却不易兑现罢了。
二渡船
易村是一幅天然图画,血红的高山,紧凑的村落,滚滚的江流,以及幽翠的竹林,一切都配置得雅致宜人。在那竹荫覆盖的江岸边,点缀着一两叶扁舟,使这幅风景更富诗意;“野渡无人舟自横”的句子,很自然地涌上我们的心头。
这几条船,却也是易村一部分的生财之道。易村人有很多土地在大江的对岸。农作期每天得过江工作。而且从绿叶江对岸的地方要去川街和易门的人,这是一条必经之路。江水浅时,固然可以涉水而过;可是水流相当的急,失足的事,并不算少,我在第二章 里已提起过一般人对这大江的畏惧。水涨时,非有渡船即无法飞渡了。
江上一共有五条船:一条是公家的,四条是私家的。公船是由两岸附近的村子合备的,过江时各人自己撑船,不另给钱,可是我到易村去时,这条公船已经败坏,不能用了。四条私船中,有三条可以用。有这些私船的人,并不是因为自己常要过江而制备的,而是想在摆渡上收一些渡钱。渡钱并没有一定;水势猛,价钱高,水势退了,渡钱低。1939年六七月间,发大水,渡一人曾收得一角。
造一条船,依当时市价,木料十四元,工资五元,伙食三元,铁钉八元,共计约三十元。三年内这笔成本即可在渡钱上收回,一条船可用到一二十年;五年修理一次。所以这四条船,对船主的经济上不无小补,但就全村经济来看,未免太微少了。
三赶街子
街子是云南各地通用的名词,指一特定的场所,在这场所许多人按一定的时期由附近各地集合起来,从事于互相交易的活动。这种活动叫赶街子,赶街的时期叫街期。
我在叙述易村地理上的位置,已提起过川街、罗川、腰站、禄丰县城等地名。这些地方都是街子,除罗川的街期是隔五天一次外,其余几处的街期都是隔六天一次。易村本村没有街子,他们普常赶的街子,是最近的川街,次之是禄丰和罗川。禄丰街期和川街街期相差两天。比如第一天赶川街,当日回村,第二天午后去积食河宿,第三天正午可赶到禄丰街子,第四天回村。
我在易村时,田里的谷子已经收割好了,农事比较空闲。我曾看过他们赶川街和禄丰的实际情形。我也到过川街赶街子,禄丰街子本是我们所熟悉的,我还听他们讲罗川街的情形。街子上所发生的交易活动,可以分为三种方式。
第一种可说是物物交换,生产者和生产者之间,不用货币作媒介的交易。这种方式,据说是发生在罗川的街子上。每年秋收前,易村有很多米不够吃的人家,把织好的篾器去罗川换谷子。换谷子的篾器,是特定的一种,那是盛米的“凳子箩”,每箩可以盛一担谷子。在街子上直接可以换一斗谷子,这种交换率,是传统的,不用讲价。
第二种是用货币的媒介,生产者和生产者之间的交易方式。比如易村人挑了自己出产的篾器、笋叶、土纸等到川街出卖,就在川街买了菜秧、蔬菜、铁器、布匹回家。卖菜秧的不一定要笋菜,因之得靠货币作媒介,使各个生产者可以在街子上把自己的出品换到自己所要的东西。这种方式的交易,在街子上很普遍;街子的特点,也就是给生产者互相会面、互易有无的机会。在这种方式中,货币表现了它滑润交易机构的作用;它流动的速率很快。我确知有很多妇女们,赶街子只带货物不带货币,回家时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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