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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顺天府尹

作者:英联邦 当前章节:674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06

在舆论导向方面,米柱己走在了前头,与东林党斗,他并不畏惧害怕,一切有条不紊,尽在掌握之中,他有可能在这次危机中获利,解决一些长期困扰他,令他深以为忧的问题。

米柱自河东返归,皇家银行正在筹备中,由三晋隆牵头,再联系十几家商家联手,大明皇家银行都在会明年正式投入使用,既然是皇家银行,就不能丢人,首批就用六十家分行,遍及南七北六十三省的州府,以后每月五家的速度扩张,一条巨鳄正潜伏于水下,正准备破水而出。

先有皇家银行,然后才有军队改革,这两项,才是米柱挽天倾的大计,大明经济没崩溃,又有天下强兵,如此都亡于李闯,亡于建奴,他是无语可说,有此布局都败,当异日建奴大军直抵京城之日,他这东厂提督,决不投降,而是找个马桶,一头撞死。

在巳时初(九点),丰台大营的部队入城,加强了皇宫等重要地方的防务,巳正(十点),英国公张惟贤的部队正式入驻,加强城防,连街上的巡丁们告戒百姓,莫多管闲事,京城气氛肃杀,许多人都感到大雪将至。

顺天府尹李思恭正在府衙里办公,忽闻东厂米柱求见,现在朝廷中正在酝酿大变,李思恭知道其中之水,深不可测,此时最好是独善其身。李思恭乃万历二十三年乙未进士,与刘一燝同年,只不过人家刘一燝是二榜第六名,授庶吉士,担任翰林编修,他只是顺天府教谕。

他从教谕做起、历推官、通判、治中、府丞、至顺天府尹,因二十四年不离顺天府辖地,人称坐地大炮。

顺天府,永乐元年设于北京之府属建制,永乐十年迁都后升轶,掌京畿之刑名钱谷,并司迎春、进春、祭先农之神,奉天子耕猎、监临乡试、供应考试用具等事,所辖有宛平、大兴两县。

顺天府由于是首都的最高地方行政机关,所以府尹的职位特别显赫,品级为正三品,高出一般的知府二至三级,由尚书、侍郎级大臣兼管。正三品衙门用铜印,惟顺天府用银印,位同封疆大吏的总督、巡抚。

李思恭与刘一燝同年却不对盘,当日的琼林宴中,官宦子弟出身的刘一燝就对穷苦出身的李思恭颇为不屑,状元朱之蕃前来敬酒,大家都在应酬,只有同桌的李思恭在大吃大喝,被刘一燝讥之为饿死鬼。

其实并不是李思恭大架子,而是他上京赶考的钱早己用光了,全靠同期接济,住在浙江同乡会,才勉强渡日,在琼林宴前,他也经历了一出榜下提婿的好戏,他拒绝了沈一贯的“好意”,大伙儿就不粉他这明日之星了,在琼林宴时,他己断粮一日了,当然是先吃个饱再说,当时若不是聂正为他说话,他只怕是下不了台,这让他和聂正成为一世好基友,一个是大理寺卿,马后炮,一个是顺天府尹,坐地炮,人称京城双炮。

聂正在米柱那里吃尽了苦头,李思恭是不鸟米柱的,但人家东厂厂督前来拜访,大家同属三品,京城地面上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只好一见了。

李思恭在自己中堂的值房见米柱,以示有公无私。

顺天府大堂在鼓楼东大街路北,元代所建。七百多年前,元建都北京,建设了世界闻名的大都城,管理大都城的署衙称大都路。开始大都路署衙无处办公,只在一座大庙里凑合着,后来买了一个周姓人家的十九亩地,建起了这座署衙。

该署衙明代经过重修,重修后有正堂、后堂各五间,中堂三间。前面大门三重,每重三间,加上东西配房等共五十八间,正统十四年兴工,景泰三年落成,共用了三年多的时间。

出于礼貌,李思恭让人上了茶,每次看见米柱,他都自形惭愧,人家才十八岁就官居三品,出入朝堂,为天子重臣,自己十八岁在干什么?在寒窗苦读,饥了就烤条鱼干吃,去偷看员外郎的女儿洗澡,哦!这是不小心路过。

米柱一身坐蟒袍,坐在太师椅上,相当的气派,他装模作样的道:“好茶!”

李思恭脸上一红,他只道对方在讽刺于他了,他乃浙江宁波人,喜好家乡山里的土茶,好不好,家乡味,他并不喜欢西湖龙井,他的家乡茶,喝过的都说不好。李思贤道:“米督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米柱放下茶盏,说道:“中堂大人的府衙好生破旧,不怕大雪积压,压垮这房子吗?”

官不修衙,只要不垮了,不压死人就可以住,李思贤也是循古例,他说道:“没办法,穷呀!顺天府是个清水衙门,不像东厂,有米利坚商行,随便一块玻璃,就是一百两,又可以出去打秋风,两袖金风,富贵满堂呀!”

米柱道:“原来不知中堂大人这么穷?要不让东厂出钱,为大人重修衙门,包富丽堂皇,威严气派。”

李思贤道:“不必了,如果东厂有钱,不妨多开几间粥厂,今年冬,顺天府尚无饿死人之记录,东厂做了不少事,本官是在如实上报,不会抹煞大人的功劳?”

米柱道:“中堂大人,多开几个粥厂,小事而已,今日本官来找大人,其实是有要事相商。”

李思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米柱道:“畿甸首善之区,必政肃风清,方可使四方观化,然在内城多个坊区,尚有大量的茅房,这些茅房,人畜杂居,污水横流,一旦发生火灾,又容易出现群死群伤的局面,实是京城面子上的污垢,有失观赡。”

李思恭脸色一变,说道:“大人此话何意?谁不想有青砖大屋住,住茅草房的都是迫不得己的穷人,本官自小也是住茅屋的,全靠阿爹外出打鱼,阿娘替人做工,才将我养大,大人可不要看起这穷人了,天下百姓,十之八九乃是住茅屋的穷人。”

他是怕米柱借有失观赡之名,驱赶这些穷人出城,这将要造成多少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呀!所以拿自己说事,东厂莫要将手伸往顺天府,惹急了我老李,会让你知道坐地大炮不是开玩笑的。

米柱道:“中堂大人万历四十六年任顺天府尹,干了快两年了,京城首善之地,帝国中心,居然有这么多茅屋,中堂大人难逃庸碌碌无为,尸位素餐之责。”

李思恭道:“本官为官如何,就不劳大人操心了。”

米柱道:“东厂弄来了一大笔钱,准备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计划是特内城的茅屋全部推倒重建,免费为百姓建成样式统一的青砖大屋。”

李思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下官场,还有这等事,他说道:“什么?”

米柱道:“东厂城外的劳改营里,有的是人,本官计划,将内城的茅屋全部推倒重建,我们有的是人力,也有自己的砖厂、瓦厂,这样一算,咱们建房子,只需要支付人吃的和木材木料等费用,成本控制得好,可以控制在二十至二十二两银子左右。这是计划书。”他将计划书挮给了李思恭。

李思恭看见米柱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只好接过计划书一看,立即为这庞大计划惊倒,他说道:“大人可知这计划都损费钱粮几何?”

米柱道:“所有钱粮由米利坚商行和东厂出,中堂大人不会相信,东厂抄了河东奸商这么多人,只有十七万两吧?这钱若拔归户部,少不得被这帮仓鼠们上下其手,能有多少用在百姓手上,这就不好说了。顺天府要做的就是做好百姓的拆迁工作,登记造册,丈量土地,平均合理分配。”

李思恭脸一沉,说道:“米提督如此收买入心,有何居心?”

米柱道:“大人熟读史书,可知历史上中,有那一位权臣这么干过,最后又会获得好处的?此事吃力不讨好,但米某抄来的银子,必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李思恭道:“皇上知道此事?”

米柱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也想拥有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没有这么多钱,只好从京城做起,本官言道,何不用这钱在关外多修几道防线,以拒建奴,皇上道,朕为百姓造屋,就是在百姓心里筑城筑防线,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就是最好的防线。”

李思恭往皇城方向一拱手,说道:“皇上高见!臣必定全力配合此事,做不好就辞官归家。”

米柱道:“东厂方面的计划书己做好,顺天府方面也要尽快做好,计划康熙元年开春,就要破土动工了。”

李思恭道:“此事,本官比大人急,人来,上茶,上好茶,将本官珍藏多年的龙井取来。”

米柱笑道:“大人的龙井可不便宜呀!”

李思恭道:“品茶乃雅事,唯有与知己品,方才有趣。”

“中堂大人!韩阁老到!”吏员匆匆来报。

第167年山雨欲来

韩爌这说到就到,李思恭还没有出迎,韩爌就大步踏入中堂,他冷笑道:“朝中发生大事,却不见中堂大人,原来是抱上粗腿了?”

李思恭强忍不快,说道:“见过阁老。”

韩爌道:“中堂大人,有人如此折辱朝廷大臣,中堂大人却不闻不问,是何道理?”

米柱叫中堂大人是敬称,这个韩爌这么叫,可就是皮里阳秋,阴阳怪气了,他一向是叫李大人,李府尹或者渔牧兄(字)的。

李思恭道:“李某只是顺天府尹,又不是部寺院大佬,更不是党派元老,有何资格领导大臣,为同僚讨公道?”

韩爌气道:“你!”

李思恭无心一句顶嘴,却顶在韩爌心窝子上,他气坏了,怎么说?因为昨晚六君子事发之后,赵南星和邹元标都去北镇抚司营救了,只有他韩爌和叶向高认为凭自己一纸名帖,就可以令北镇抚司放人,谁知对方根本不鸟,让他们颜面扫地。(方从哲为齐党、刘一燝为楚党,不看笑话就算了。)

结果东厂和锦衣卫内讧,他们才知道原来杨、袁、周、顾四位大臣己惨遭手了,东林党大震,连夜召集在京的同仁,聚集一起,共商反攻大计。

这里又出了分岐,东林党中,官职最高是韩爌,他是内阁次辅,有望当首辅,他希望所有人来他家中,共商大计。

但赵南星深恨韩爌不到,便拉邹元标到他家中,再召集其它的同仁,到他宅中开会,他是东林三君之一,又是工部尚书,在学术和资历方面的威望,远在韩爌之上,又有邹元标支持,大多数的人都去他们那里议事了,搞得韩爌那里十分冷清,让韩爌十分不快。

令他们意外的是,他们的两大智囊都出问题了,汪文言可以联系王安,得到来自内廷的支持,黄素尊深率权斗之道,他们俩个双双出事,令东林党诸君十分不适。

最后他们得出结论,这就是在朝廷之上发难,弹劾魏忠贤、客氏、侯国兴、米柱等人专权,目无法纪,残杀大臣。

皇帝是知道了消息,所以停朝不出,他们立即移师午门,准备罢朝,伏阙请愿,锦衣卫公然打死朝廷大臣,这是激起朝廷公愤的,不但东林党怒气冲天,其它各派也是义愤填膺,一起上疏抨击,示威请愿,大佬们还没有表态,小弟们都来了,因为这锦衣卫不受法律约束,说杀人就杀人,今天可以杀杨、袁、周、顾等,明天就可以杀他们,这又不是太祖朝,官员上朝都先交待好后事。

他们全体官员,在内阁四大阁臣的带领下,六部尚书等能来都来了,他们跪在午门之前请愿。

许多官员觉得抬尸请愿更有轰动效应和震撼力,所以他们快马派人让四家家人抬尸进来,给皇帝和内廷以更大的压力,谁知家属们还没有将尸领回,锦衣卫定下了苛刻的条款,一旦同意了这些条款,牺牲了的烈士变成笑话,那还去告什么状。

自古为七出所出者,无状可告。

只不过锦衣卫的态度极其坚决,不签字就绝不放人,谁来也不行,这些家属们来了不行,至于其它的,家属们委托来说情的,连北镇抚司都不允许入,不管是谁,都不允许进入,守卫北镇抚司的是城外调进来的新兵,认令不认人,他们一级戒备,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次辅韩爌来了,都被拒之于门外,他们只允许死者直系家属进入,余者连见都不许见。

锦衣卫高官们与朝中大员关系密切,愿意为大官们做事的,传递消息的,有的是,只是米柱亲自下令,不签字放人者,裭职、灭门。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有绝大的震慑力,米柱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人,他作了决定,就是坚决的执行。

而且,因为调来的是丰台大营的新兵,朝中诸公一时之时也无法渗透,韩爌亲自来要人,不放,要见米柱,被告知不在,当有个告知米柱在顺天府,他马上来堵,看见了李思恭与米柱相谈甚欢,忍不住出言讽刺,只不过李思恭这坐地炮也不是好惹的,立即反将一将。

韩爌觉得没有了面子,迁怒于米柱说道:“米提督好大的架子,想见米提督还得跑遍了半个京城。”

米柱道:“这很正常呀!难不成本官要在韩大人门下听差不成?“

韩爌是个脾气火暴的人,米柱这毛头小子的话,令他大为光火,他气道:“锦衣卫就这么无法无天,灭绝人性?”

米柱道:“锦衣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不像大人这等道德君子,可以什么都不干,还美其名曰无为而治。”

韩爌道:“你在讽刺本官吗?”

米柱道:“不敢!”

韩爌瞪视着米柱,大声道:“米柱,本官问你,四位大臣的遗体归不归还?”

米柱道:“只要他们签字,马上可以带走。”

韩爌眼中杀气大盛,死死的盯着米柱,喝道:“这是对大臣的侮辱,对死者的大不敬,米柱,你应该知道,侮辱死者的后果。”

米柱对于对方的死亡凝视,夷然不惧,他说道:“本官中途接手此案,前任指挥使以此理由捕人,本官当然以此出具驾帖,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去找前指挥使侯国兴大人,除非他改口,否则本官就要这么干?”

韩爌道:“米柱!你也是读书人,应该知这对读书人来说,这是极大的侮辱,你要做天下读书人之敌吗?”

米柱道:“你拿什么代表天下读书人?你是孔夫子还是配享孔庙,如果不是,大人不要动不动就代表天下读书人。”

韩爌大怒,厉声道:“米柱!不要逞口舌之争,马上归还,否则后果自负。”

米柱道:“请问韩大人,有那一条规定,东厂和锦衣卫必须听内阁的?大人这是越权,有不轨之心。”说到扣帽子和罗织罪名,这是东厂的拿手好戏,幸好他只是东厂提督,如果狠一点自阉入宫,以他的圣眷,定然可以入司礼监,气焰可以更嚣张。

韩爌拍案怒道:“你就是不放?”

米柱并没有被对方吓倒,说道:“一切按规矩走,无规不成方圆,东厂和锦衣卫并不是诸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韩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思恭道:“米提督又何必往死里得罪韩大人?”

米柱道:“规矩就是规矩,像杨某四人,未经证实,就上疏弹劾皇上与奉圣夫人有不轨之情,这是大不敬,非人臣之道,此举与市井泼妇恶意中伤,搬弄是非,口舌招尤并无分别?说什犯颜直谏,为民请命,但本官看不出百姓在这件事上那怕会获得一个子儿的好处,皇上名声狼籍,他们名声倒是高洁了。”米柱冷冷一笑,说道:“李大人,本官其实就是天子鹰犬,谁人咬天子一口,我就反咬他一口,包保连骨带肉,血肉模糊。”

李思恭干笑道:“本官又不是言官,大人和本官说这些干什么?本官只想实实在在的为国为民做一些事,既可以不负所学,也可以光宗耀祖。”

米柱道:“大人这是浊流,终生入阁无望。”

李思恭道:“本官出身于贫寒,能有今日的成就己是深感皇恩,不敢有任何非份之想。”

米柱道:“明年就是大升迁年,大人不为自己打算?”

李思恭道:“本官在朝中无党无朋,如果不受诸公待见,回乡做一个教书先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不失为一好选择。”

米柱道:“像大人这种实干家离朝,这是朝廷的损失了,皇上喜欢实干的人。”

李思恭抚须而笑,说道:“宦海二十年,得一实干之名,这也是不枉此生了。”

米柱拱了拱手,说道:“那就请大人尽快落实,提交预算吧?”

李思恭一拱到地,说道:“本官代表顺天府百姓,多谢米大人。”

米柱道:“本官只是提议人,皇上才是决定和出很子的人,要谢就谢皇上吧?本官只是奉命行事,工作而已,谈不上功劳。”

米柱离开顺天府,返回东厂,东厂在皇城东门外,这里离皇城很近,方便就近指挥。

皇上不早朝,也拒绝了大臣们的求见,连四大阁臣、部院寺大佬也不见,也不去御书房读书,这让大臣们相当生气,所以在午门跪地请愿,全体大臣罢工,不去当值,而是去午门请愿,这也只有嘉靖朝的大礼议、本朝的立国本可以相比,朱由校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所以是有些慌了,手忙脚乱。

大臣们也在这时才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深受他们赞许的士大夫级宦官王安,居然己被免职,这可是内廷首领太监呀!这怎么可以说免就免了?这样内廷没有人向他们传递消息,他们也不知道宫里的事,不知皇帝在那里,还有皇帝具体的态度。

大臣们更加愤怒了,上疏的内容又多了一条,要皇帝请回王安,亲贤臣,远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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