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高可以突围而出,因为他获得了皇帝、米柱、魏忠贤、王体乾的一票,他自己加上暗中的支持者,才获得了七票,如果他们的票支持刘一燝,他同样可以上位。
只是这位实在是令朱由校和米柱失望,说好意属于你了,却在大臣罢朝之中首鼠两端,真正好见大利而惜身,这会么行,作为首辅,就必须是领导群臣,引导與论,这方面叶向高都做得远比他好。
以朱元璋之能,他权力欲望大,精力过人,自然可以废丞相,设六部,再折腾出一个内阁,由五品官员担任,出任皇帝的书记官,以小制大,用五品制衡二品(六部),所有权力收归皇帝,这样的手段,朱元璋那是玩得贼溜,他的子孙可没有这本事。
最后变成皇帝以内阁为盾,抵御制衡群臣,令内阁权势日大,土木堡之变后,内阁权力大增,首辅无宰相之名有宰相之实,皇帝又折腾出一个内廷,将批红之权下放给司礼监秉笔,以内相制外相。
虽然这么说,但首辅依旧是百官之首,领导群臣,协助皇帝,处理朝政,太刚不行,太软不行?过于强势,会成为另一个张居正和海瑞,如果软弱,则会出现另一个“洗屌相公”(万通),“棉花阁老”(刘吉刘棉花)。
像叶向高、方从哲这样就好,本身势力不大,政治手段却高明,老奸巨滑,八面玲珑,借力打力,游弋于各大势力之间,忽悠拐骗,借刀杀人,玩得不亦乐乎,这才是朱由校和米柱心目中完美的首辅,面对复杂的形势,只好让这位奸滑至成精的家伙提前上马。
原版里他是在刘一燝、韩爌先后玩崩后,才上位的,面对魏忠贤的强势狠毒,他都可以全身而退,这真正的权术高手。
这种人有一个好处,唯利是图,务实,可以合作,不像韩爌过于意气用事,刘一燝则是软,过于畏首畏尾,这或许是与他在内阁长久被方从哲、韩爌压制有关。
在未投票前,米柱就趁人不注意,向叶向高伸出四个手指,他应该明白,皇帝手里的四票全给他了,才有今日的风光,投桃报李,皇帝提名的,叶向高也是积极的支持,才有熊廷弼出掌兵部,米礼义坐镇辽东,两大重镇巡抚,皆出东宫之局势。
像李逢春、米柱等一律被人称为东宫旧臣,潜祗相伴,又有从龙之功,明日一片光明。
作为东厂督主,米柱手中掌握了大量的机密,当然不会视叶向高为东林魅首,这货是利用东林党,以达到其目的,所以东林党大佬们,都是说这个人,老奸巨猾,首鼠两端,下层的人则认为,叶阁老空有及时雨之名,无及时雨之实也。
米柱知道,这个人,是真正的骨灰级政客,世界级骗子,手腕比之方从哲,只高不低,作为首辅,他是有能力领导群臣,作出迅速应变,应付大事要事。
但是他控制不了东林党,而且日渐势大的东林党会与他这首辅发生冲突。
在大臣们退出去之后,米柱立即前去御马监找父亲,告知他被外调的事情,他这个御马监提督当不久了,明年就改为皇家卫队了,他依旧是皇家卫队的总司令,不过不会驻在皇宫了,而是驻扎在辽阳,兼任东北军区司令,手掌皇家卫队和皇家陆军,在这里为皇帝的军事改革而努力工作。
米礼义深以为忧,他只是锦衣卫百户出身,并无领兵作战的经验,他当御马监老大,这是按着规矩来,守卫皇宫,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当这东北战区司令,这可是要指挥十万大军与最凶狠的建奴打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将无能,害死三军,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的能力并不足以担此要职,也没有指挥大军作战的能力,为恐坏皇上大事,我马上向皇上请辞吧?”
米柱道:“让阿爹出掌东北军区司令,这是咱们自已研究决定的,不是朝廷给咱们下套设局,这是军事改革的一部分,阿爹担任司令,主要的计划是负责军事改革事宜,上有熊廷弼尚书和内廷支持,下有全体将士和徐大人支持,不会有什么问题,阿爹为皇上练出十万大军之日,就是功成之时,至于打仗,有一个专用的参谋团队负责,有戚将军、贺将军、尤将军、毛将军在,不用担心建奴,应该是他们担心我们才对。”
米柱凭啥这么有信心?大明这支火枪武装起来的部队,还打不赢用刀枪弓箭武装起来的部队?沈阳卫一战,打破建奴不可战胜的神话,现在他们是处于战略守势,建奴游骑不敢近沈阳卫五十里之外,而辽镇游骑,则是直至抚顺、铁岭、开平城下?
而且随着更多精锐部队的练成,将会有更多的部队投入战斗,李成梁一万家丁,己令奴尔哈赤不敢妄动,届时沈阳卫有十万,十万家丁,这将是奴尔哈赤的恶梦。
说到底,不是建奴有三头六臂,有多么的厉害,而是明军太弱鸡了,只要他们不自己作死,正常一点发挥,就可以让建奴吃不了兜着走。
米礼义道:“维新呀!你可不要骗我,为父并不是贪慕权势之人,也没有多大的野心,人生至此,又有子如此,己是没有什么遗憾了,就是马上让我交出兵权,打为原籍,也毫无怨言。”
米柱道:“放心,皇上自有安排,你以为皇帝是轻视辽镇吗?不!他是非常重视,帝王的未来在辽东,过去七百年的历史告诉咱们,东北靖,天下靖,皇上是重用阿爹,不是放逐,也不是置闲,阿爹才是皇上未来五年布局最重要的一环,任重道远呀!有辽镇十万精锐大军在,皇上才可以高枕无忧呀。”
米礼义叹道:“为父读书不多,实在不是为将为帅之才,诚惶诚恐,实是怕有负皇上所托。”
米柱道:“孩儿会为阿爹配备一个完整的军事民政班子,军事参谋团,民政智囊团,将会发挥作用,阿爹完全可以放心,皇上只是要一个能信任的人,坐镇一方,另外北镇抚司的许大人也会全力配合为阿爹的工作,有不听号令,不配合工作者,杀无赧。”
米礼义道:“这不成土皇帝了?”
米柱道:“封疆大吏,受皇上重托,当牧一方。”
米礼义惊叹道:“这不相当于巡抚?”
米柱道:“在辽东,军政分离不如关内明显,阿爹这经略使才是最高长官,一把手。皇上还有计划把辽镇与蓟镇合并,成立一个大军区,负责关外的军事。”
蓟之称镇,自嘉靖二十七年始。时镇兵未练,因沼各边入卫兵往戍。《四镇三关志》云:“其谓四镇三关者,何也,四镇曰蓟也,日昌也,曰保也,曰辽也;三关曰居庸也,曰紫荆也,曰山海也,皆京兆左、右辅也。左、右辅,内地也,非边也,非边非镇也,其谓镇者何也,自嘉靖庚戌始也。何始庚戌也,庚戌虏阑古北口,直薄都门,蓟始谓镇也,始设督府总三镇摄之也。
蓟镇设置的目的主要是牵制九边其他边镇及京营,起到防备叛乱的作用。同时,统治者考虑到其余边镇一字拉长,戍守防线长达数千公里,兵员分散,因此设置蓟镇以为抵御蒙古入侵的预备防线,与京营起到相互照应的作用。
蓟镇官兵员额,永乐时期初定为八万五千人(包括蓟州、永平、昌平、密云),万历年间增长至十万人以上,九边中仅宣府、大同可与之相比。
原版大明设立蓟辽总督,这是因为辽镇己丢失殆尽,成为建奴牧马之地,而蓟镇也成为了对抗建奴的最前线。
现在统一,完全没有必要,这是为了令军队改革,顺利进行,也是米礼义继续担任皇家卫队总司令的原因,他可以指挥皇家卫队,也可以指挥调控皇家陆军。
米礼义向寝宫方向三跪九叩,说道:“皇上如此信任,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如此重权,唯有兵部尚级一级的文臣才有,他一个武将,何德何能,圣眷如此,唯以死相报而己。
米柱翻白眼,就俩父子在,你做戏给谁看?作为大明督主,还怕有坐探暗中说你坏话?东厂锦衣卫向掌兵大将身边布坐探、暗桩这是常例,只是没有一代督主,会做得像米柱这么过分,收买了大量的卧底细作,他的情报司逐步完善,对于这地方抚督,掌兵大将,他是了如指掌,如果再给他一年的时间,遇上今日的危机,他也不用束手束脚了。
米礼义看见米柱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喝道:“如此无礼?维新,我观你每次提到皇上,都不拱手为礼,以示尊敬,这是大不敬呀!年纪这么轻,就己学会持宠生骄,飞扬跋扈?”
米柱道:“皇上是个务实的人,他注重才干和能力,而不是表面功夫和口活,再说,本官在哕鸾殿,与时为太孙的他有八拜之交,我为兄长呢!”
“噗!”米礼义刚喝的茶全喷而出。
第174计划
米礼义惊道:“你是皇上的结拜兄长?”
米柱道:“当日太孙夜读《水浒》深感身边无可的义气之人,遂与我结拜,侥幸早生两年,是为兄长。”
米礼义脸色疑重,说道:“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米柱道:“父亲是第三个,连魏公公都不知。”
米礼义松了一口气,说道:“幸好你紧慎,与皇帝结拜,天地君亲师,岂有与长者结拜之理,维新一向稳重,为何胡闹至此?在适当的时侯退回兰谱,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米柱道:“好吧?”
米礼义道:“当日让维新入宫,这一步完全是对了。”
米柱道:“是入宫伴读。”
米礼义道:“皇上深恩,我米家父子唯有忠心办事,以死相报才行,搞得好,说不定我们成为勋贵一员,与国同休。”
米柱道:“对头,等阿爹有朝一日,也以军功封伯,一门二伯,以功晋封,米家自然是成为勋贵一员,富贵百代,与国同休。”这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意识,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米礼义没有米柱的聪明才华,但他为人办事稳重,大气豪爽,也很有大哥风范,御马监提督他可是当得好好的,这也说明他是有过人之处。
米柱在说服父亲以后,心下大定,在这朝廷之中,谁都有自已的小算盘,大臣为制米氏父子,防止他们坐大,调米礼义出御马监,这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然而却被米柱反利用,正好调父去辽东,出掌辽镇,主持军事改革,这军事改革涉及天子亲军和地方部队,没有谁人比米礼义更合适,熊廷弼则强势入主兵部,楚党出身的他,要想坐好这位子,除了紧紧抱皇帝大腿,没有别的办法,他必须配合皇帝的改革才行。
朱由校改革军队,改卫所为国民警卫队,地方的战兵为皇家陆军,这是收天下兵权,为皇家所用,这将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这些人多半会拼死反扑,可以这么说,如果朱由校现在强行在全国推行,结果就是大明提早十年灭亡。
现在他们手中有大量财富,又有权有势,有皇帝、兵部、地方总督巡抚的支持,都必须小心紧慎,生怕一不小心,酿成大变。
但如果搞好了,再为大明续命二百年,也是没有问题的。
米柱见夜深了,就不再出宫,在米礼义宫中的值房住下。
米柱在睡前暗叹,老二呀!哥能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你有子无子,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朱由校和客氏之间的孽缘,让他们双双走向毁灭,朱由校绝嗣,客氏惨死,拆骨扬灰,现在这结果,对双方来说,都是好事,没有客氏这阴险歹毒的妖孽在宫中作乱,朱由校的老婆们不被魏客弄死,皇子们也不被弄死,朱由校也不会搞到绝嗣这么惨,客氏也不致于惨死,大家都有一个好的结局。
这个结果,令米柱大为满意,这算是全了他们的兄弟之情,化解了朱由校的一大危机,就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也是值得的。
在咸安宫西二所,这里却是愁云一片,这里的主人,曾经威风不可一世的奉圣夫人,将要被逐出皇宫,客氏在宫中生活了十六年,这是万分的不舍,她的亲生儿子被杀,养子又不要她,客氏伤心得啕嚎大哭。
王体乾却在劝:“奉圣夫人请尽快收拾东西,皇上与大臣有约,奉圣夫人必须在巳时之前离开皇宫,如果不依约而为,只怕又生事端了。”
客氏怒道:“我这么多东西怎么搬?可别忘记了,谁人为你说尽了好话,才有今日的地位。”
王体乾道:“咱家当然不会忘记奉圣夫人,没有夫人的好话,王体乾坐不上这位置,咱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是有约在先,皇上也是不得己而为之,皇上心中歉仄,所以赐下了这么多的东西,以示歉意。”
客氏道:“实委是东西太多了,巳时前肯定搬不完。”
魏忠贤走了进来,叹道:“先收拾细软,其它的慢慢搬吧?你保大坊的宅子己被东厂接管,不能回去了,先找地方安顿好,再住下。”
客氏怒道:“米柱这见风使舵的小人,这般快便落井下石?枉我为他说了这么多的好话,白眼狼一个。”
魏忠贤道:“维新是为你和国兴好,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杀他吗?没有东厂护着,他活不过一天。”他看见左近无人,在客氏耳边说了一句,这话极低,连客氏身边的侍女都听不到魏忠贤说什么,只知道这个客氏十分高兴,她说道:“真的?”
魏忠贤道:“维新在尽力,如果走漏了风声,这就不灵了。”
客氏心中的怨恨愤怒稍减,她又道:“现在宅子被封,我应该住那里?”
魏忠贤道:“我己让朝钦连夜出宫,为你租下房子,不愁没有住处。”
客氏幽怨的道:“现在是个人都避着奴家了。”
魏忠贤道:“这个傻娘们,咱虽有对食之名,但无媒无聘,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出去后,我老魏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名正言顺娶你入我魏家,才不枉咱们的一段情谊。”
客氏当即发誓:“以后一心一意做你魏家娘子,如有二心,天打雷劈。”客氏可是一个风流人物,能这么说了,自是一心一意跟魏忠贤过日子了。
这是大明版的婊砸配狗,天长地久了。
魏忠贤在宫中是说非常有势力的,这些东西暂时不搬出去也没有什么,如果真的搬出去了,十几车的东西,大包垮,小包提的,又会让人说闲话了,现在是人言可畏,能低调就尽量低调。
米柱现在兼提锦衣卫指挥使,也负责皇宫之中的守卫,在紫禁城和皇城都有值房,第二天一早,他立即去自己宫里的值房接手,现在非常时期,他命锦衣卫十二名高手,充作大汉将军,日夜追随皇帝,以防有变,其中就有李天华。
米柱对李天华道:“在宫里如果敢动什么歪心思,我就阉了你,让你永远呆在宫中。”
李天华道:“放心,本官现在房中不缺娇妻美妾,怎会乱来?”
米柱想起他与田尔耕之间的龌龊事,他说道:“你好自为之。”
将李天华布署在这里,他是相当的放心,让他管理部门,统御手下,他不行,但让他保护政要,这是十分拿手,这让米柱有心撤了他的职,让他担任御前侍卫统领。
米柱入宫,发现这皇帝的安保,其实是大有问题,在他的眼里,皇帝的安保系统,就是一个筛子,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由他发动宫廷政变,一定可以攻入皇宫,杀死皇帝,只是势孤力弱的他,也会被各地勤王的军队围攻杀死,诛灭九族。
大明的宫防,其实很坑,景泰年间就有南宫之变,有正德落水病死,嘉靖时的壬寅宫变、泰昌时的挺击案,连最后的朱由校也是落水病死,末代皇帝死时,身边居然只有一个太监在追随,这也太扯了。
是时候学人家辩子朝,搞一个御前侍卫才行了,锦衣卫大汉将军也是御前侍卫性质,但经过这么久的怠懈,生生变成样子货了,辫子朝的御前侍卫也不全完美的,米柱在寻思是搞一个中央警卫局,还是搞一个特勤局内,他是计划,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保卫皇帝,确保他不会让人偷偷毒死,或者是掉在水里病死了。
正德皇帝与朱由校都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有昏君之名,又是宠信误国太监和奸臣,前者是刘谨,江彬和钱宁,后者是魏忠贤、米柱和许显纯,正德皇帝一死,他身边的人,被杀个尽,朱由校也是一样,他死后魏忠贤、客氏及其同党都被打为阉党不得死,米柱须得防着别人再来这一手才是。
所以米柱己在暗中筹备御前警卫局了,由一个专门的部门保护皇帝,并设计出一套严谨之极的流程和制度。
不过这么大一个部门,不是说搞就搞的,他在物色人选和筹备之中。
朱由校听闻客媪最终还是离宫,他那里还有心情上朝?也无心处理政务,更是不去上课,跑去御花园练枪发泄。
朱由校身材,依旧是矮胖,但练了几个月,身手是相当敏捷了,肌肉也特别的结实,一杆梨花枪舞得虎虎生风,只不过他无论怎么抢攻,就是攻不进杨如花单手持枪而划出的防线。
朱由校攻了十几招,都攻不下,大为气馁,将枪扔在地上,气鼓鼓的坐下喝参茶。
杨如花问道:“皇兄因何不开心?让我揍他一顿,为皇兄出气。”
朱由校一指米柱,说道:“就是这个家伙,这个没用的家伙。”
看着无奈苦笑的米柱,杨如花道:“我可不能打他,夫为妇纲,打了他,我还用做人?”
这时代的女人,就是深明大义,米柱忙给她倒了一杯参茶,说道:“还是郡主讲道理,臣这次是真的尽力了。”
朱由校道:“朕这个皇帝,当得好生无趣,像是一个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