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危急时刻,几个士兵拿着盾牌门板,挡住叛军箭雨,抢上去关城门。
双方都知道胜负在此一举,叛军全力冲,城门兵全力关门。
当城门刚要合上,几骑快速撞来的骑兵直接撞上,如此高速撞上,直接将马撞死,坠马的士兵也没有好下场,但硬是将刚要合上的城门关了大半,全力推城门的人被撞飞。
“不想死的就堵门!”有人大喊,更多的人悍不畏死的冲了出来,拼死的推城门,只要合上城门,放下门杠和顶柱,大事可成。
但叛军岂能让他们如愿?更多的叛军骑兵冲至,只是刚死的骑兵和马拦在路上,让他们无法借助马力,高速冲击,只好下马拿出武器,斩杀对面推门的明兵。
其实通远门的士兵和城门吏那里会有如此悍勇?他们那里是精锐叛军的对手?
马尚风他们在城中布有不少卧底,由总旗孙飞虎统一指挥,孙飞虎鉴于人手不足,暗中收买和征服了城中的棒棒军。
棒棒军是对一个特定群体的称呼,在重庆,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爬坡上坎,肩上扛着一米长的竹棒,棒子上系着两根青色的尼龙绳,沿街游荡揽活,他们来自农村,是重庆街头的临时搬运工,被重庆市民称为棒棒军。
重庆自古以来就是长江上游的水陆重镇,更是成为了西南地区的交通枢纽,在以水运为主的年代,大量的货物都要依赖人工转运。
加上城区开始向上半城拓展,而上半城水源稀缺,需要靠人力从长江、嘉陵江挑水。
那时的重庆,棒棒军规模之大,是可以想象的。
孙飞虎收买了几百手下,他们手持竹棒和扁担,在通远门和东水门一带揽活,一旦有事,立即支援。
孙飞虎接到穿云箭示警,立却率上百棒棒军,赶城门增援。
通远门的守将们随巡抚大人出去了,士兵和城门吏看见上千叛军铁骑攻来,当场吓得尿裤子,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孙飞虎披上放在背包中的飞鱼服,亮出绣春刀,大声道:“御前锦衣卫在此,随本官去堵城门。”
孙飞虎率领数锦衣卫前去堵城门,被叛军射杀十数人,他忙命人用盾牌门牌挡着,拼死关上城门。
但城门关上又被撞开,他只好亲自上阵,带着剩下的六名锦衣卫,手持短弩,照着叛军面门射,一连射杀十多个人,叛军胆气为之一馁,他们乘机关上了城门。
但这城门刚关上,叛军又抽出人手,全力向里推,门险些被推开,孙飞虎让人死死顶着,直至有人找来了门杠和顶柱,这才好了不少。
孙飞虎让人找来沙包,堵死城门口,然后冲上城楼,城楼上乱成一团,士兵们乱走,有人在拼命撞钟示警。
孙飞虎向城下一看,头皮为之发麻,全是叛军骑兵,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装的彪悍骑兵,如果不是他头缩得快,只怕己叛军射手射杀。
孙飞虎暗惊,那怕是慢了一点点,让叛军骑兵冲入城中,满盘皆输,后果不堪设想。
通远门的前身为镇西门,基址为三国建兴四年蜀都护李严修筑的江州城墙和南宋嘉熙二年彭大雅为抗击蒙古铁骑修筑的石基构造墙。现存的城墙及城门为明洪武年初,戴鼎在原有城墙的基础上修筑的石砌城墙。
凭着城高池险,他们以数百棒棒军和杂兵,硬是将数千彪悍叛军挡在了城外。
孙飞虎拔出绣春刀,斩杀了两个乱兵,大声道:“朝廷养兵千日,就用在今朝,随本官上城杀敌,有敢弃职潜逃、畏敌不前者,就地扑杀!”
他身边的几个锦衣卫,高举手中的绣春刀齐声应喏。
周鼎气得吐血,眼见大事可成,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夺下城下,坐失良机,他立即命人回去报告,搬来攻城工具,又组织射手,命令他们向城墙上射箭,掩护那些用勾索向上攀爬的士兵。
这是最愚蠢的攻城方式,周鼎能成为伪梁开国五大总兵之一,是有些真材实学的,他立即命人斩来竹子,做成简易云梯,准备再次进攻。
谁知后面角号声大作,后方一彪军杀至。
赶来的正是马祥麟的骑兵队,他看见大队叛军云集城下,不明究里,不知城门得失与否,他立即命令骑兵组队,然后全力冲击叛军兵阵。
一方停下准备攻城,一方全力冲击,叛军顿时吃了大亏,被冲得七零八落,加上明军骑兵标配,一弩五矢加上短火枪,杀得叛军哭爹喊娘,双方人数差不多,却让明军压着打,追着打。
周鼎忙收聚骑兵,准备组成队列,以抗明军,奈何明军冲击力太强,其势如风,其掠如火,好不容易聚拢一些人,马上让明军冲乱冲散,连他也差点吃了枪子,子弹从他耳边飞过,打在了一个亲兵的脸上,然后爆头。
周鼎大惊,只好让骑兵们撤退,脱离了接触再说。
马祥麟没有穷追不舍,而是让骑兵列成五队,重新给弩上矢,铳上弹,准备好了之后,全力摧马,向官道上疾驰而去。
伪梁王旗下元帅奢寅命令周鼎率领一千骑兵抢城门,自己亲率一万大军沿着官道前进,作为应援,攻下重庆,就可以获得粮食军响,作为他们攻略四方的大本营。
奢寅美滋滋的,现在他是梁王世子了,做着在重庆城中称王称霸的美梦,谁知前面乱声,惊呼声乱成一团。
他们当场偷袭,斩杀巡抚以下全部官员,城中不知,知道以后也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成一团,他们这是相当完美的斩首战术,斩杀了了四川第一高官,偷袭重镇重庆,一旦事成,附近数十州县,尽成他们的天下。
又因为他命令了周鼎前去攻门,所以他率领大军,一字长蛇阵,乱哄哄的沿着官道往城中开去。着着这十里长蛇阵,奢寅好生得意,大将军征战天下,杀伐果断,就是这样了。
奢祟明父子带来的大军中,他们存了不配合之心,主要是老弱病残为主,只有少量精锐,他们主力大军还在永宁呢,奢祟明实在是气不过了才反的,用他的话,这叫官迫民反,当然,老弱病残也是兵,一旦激起疯狂贪婪之心,也会变成战争怪兽,他们挥舞着兵器,嚎叫着向前冲,就等杀入重庆城中,大肆劫掠一番。
谁知周鼎的骑兵大败,他们狼狈往后逃,马祥麟组织了五队骑兵队,向官道上全力撞去。
这一下子奢寅的十里长蛇阵可就吃了大亏,他们被马祥麟高速冲击的马队撞中,撞得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十里长蛇阵,顿时吃了大亏,变成了被热水淋泼的蚁窝一样,乱成了一团,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乱命。
官道是沿着嘉陵江而筑,路边就是江边,不少人被撞下了河去。
奢寅原本是领兵的将领,手下常年领着三千人,出入都是骑马,此番当上了梁王世子,行军元帅,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再与一群丘八们骑马前行,有失威严,正好巡抚徐可求是坐着八抬大轿来的,还有一干肃静回避的牌匾,锣鼓什么的,他让人高举牌子,鸣着锣,一路吹吹打打前行。
马祥麟的骑兵队冲得太快,其势如山洪暴至,临时拉来做轿夫的士兵们大惊,扔了轿子就走。
奢寅听闻官兵杀到,也是惊慌失措,立却往轿子外逃,他没注意到这是河边,一脚踩空,直接掉河里了。
亲随们这才发现,大惊叫道:“世子落水了!世子落水了!”不少忠勇之人纷纷跳下河去救,他们护主心切,跳下后才发现,其实自己也不会水,他们纷纷大喊救命!
马祥麟指挥马队,如利刀切豆腐一样,直接突入对方的长蛇阵中,他们什么也不管,只管全力摧马,全速向前,将他们撞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所谓的一字长蛇阵,变成了一个笑话。
马祥麟的马队全力向前,直冲至叛军大营前,这才停下。
坐在高台上观战的奢祟明揉了揉眼睛,他几乎不敢相信,明军这么快就杀到他的大营前,这是什么操作,这也太扯了吧?他在这里坐等,攻下其城后才移驾入驻的。
结果才开打,他的先锋大军就让明军马队,撞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奢祟明大怒,喝道:“人来!围杀此子,有一人漏网,提头来见!”樊龙、樊虎、张彤、奢祟辉等本来就整装待发,闻令立却出击。
马祥麟将对方的前锋杀得溃不成军,直至叛营盘前,眼见叛军营盘严整,据险而守又人多势众,忙指挥马队,迅速撤退。
樊龙等四大总兵率兵穷追不舍,因为马祥麟的马队连续冲击,击垮了对方长达十里的一字长蛇阵,此刻是人疲马乏,无力再战,骑兵降速,问题就大了,叛军们追杀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奢祟辉大声叫道:“大王有令,一个不留!”
马祥麟高举白杆枪,大声叫道:“兄弟们!随我杀敌!”
第368以攻对攻
奢祟明认出了马祥麟,他勃然大怒,喝道:“马祥麟,尔父死于朝廷之手,不思为父报仇,反而认贼作父,袭击我永宁军,天不杀你我杀你!”
马祥麟道:“我呸!尔等世受皇恩,却犯上作乱,此为诛灭九族之罪!逆贼!本官与你势不两立,可敢与本官大战三百回合!”
双方都是领兵老手,嘴上骂着,手底下功夫不停,各自调兵遣将,整理队列,准备进攻或反击。
马祥麟一番激战,击溃了对方的骑兵队,击垮了一字长蛇阵,战果辉煌,但身边的骑兵只有六百多人了,还让对方追杀围上,叛军有绝对的人数优势。
正在这时,马尚风带领的二千援军赶至,二千援军在上万叛军面前,不算什么?但是他们有新式火枪,一千火枪手及一千白杆兵,他们完美的战术,让叛军吃尽了苦头,成功的杀出一条血路,将马祥麟接应出重围,往通远门方向且战且退。
樊龙大怒,指挥手下藤甲兵,手持藤盾牌,冲击明军军阵,结果在明军火枪手面前吃尽了苦头,死伤无数,勉强的冲至阵前,又被越众而出的白杆兵杀得哭爹喊娘,狼狈而逃。
樊龙道:“非石炮、盾车不足以冲破敌军防线。”
等他们的石炮盾车调来,对方又且战且退,脱离了他们的攻击范围,对方在野外,摆的是简单的防线,当然不会呆坐在那里让他们使用攻城武器攻击,迅速撤退,据险而守,这才是上策。
奢寅是一个旱鸭子,在陆地之上,他擅使一对弯刀,有万夫不敌之勇,等闲十多个人都近不了身,掉进水里,顿时成软脚蟹了,猛往肚子是灌水,惊慌之极,连连大叫救命!
好得有几个忠心不二手下,拼死跳下河去救了他出起,大伙儿筋疲力尽的在阿边休息,刚才威风凛凛的十里一字长蛇阵,这会儿只看见遍地游兵散勇,许多人丢了武器和藤甲,正在路上游荡,奢寅有气元力的道:“收拢人手,胜败乃兵家常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的几个手下正要亮出身份,收拢游兵,却发现大股明军杀至,正是且战且退的马祥麟和马尚风部,他们不理逃至山里的逃兵,对于那些在路边的,能捉就捉,不能捉就杀,凡有抵抗的,一排火枪过去,剩下不少尸体,叛军们大骇,能往山里逃的,尽量从山里逃,要不然就往水里跳。
奢寅不敢再往水里跳了,但是又来不及往山里逃,面对明军的火枪,只好举手投降。
明军将他们一绑,裹胁着迅速撤退,一路上让他们俘虏的,就多达上千人之多。
孙飞虎看见明军退至,忙命人打开城门,让大军退入。
半个时辰之内,两千多明军退入退城中,他们跑上城墙和城楼,胁助防守。
奢祟明亲自率一万多叛军,黑鸦鸦杀至。
马祥麟刚入城门,立即让马尚风率领一部赶往水东门,摄助防守。
城外叛军攻城,城中早己惊动,因为巡抚、总兵、指挥使、知府、同知、兵备道等大佬被杀,城中群龙无首,乱成一团,等马祥麟率部入城了,才有府丞率领上百衙役和壮丁赶至,更有一些大胆的百姓前来城门观看。
孙飞虎恭迎马祥麟入城,他行军礼道:“卑职锦衣卫总旗孙飞虎见过千户大人、百户大人!”
马尚风道:“老孙!干得好!本官会亲自向大人请功!”
马祥麟则道:“城中现在谁人主持大局?”
孙飞虎道:“暂时不知!只有府丞周潜在大人率领上百壮丁前来支援。”
周潜云看见马祥麟威风凛凛,一身是血,连忙行礼:“下官重庆府丞周潜云,拜见将军大人,感谢将军大人救……。”
马祥麟道:“本官马祥麟、石柱安抚使秦良玉之子,锦衣卫千户,援渝城指挥官,逆贼奢祟明杀害了徐可求大人一行,公然造反,知府只怕也不在了,由你暂代知府之位,管理全城,抽调能调的衙役、壮丁协助守城,出安民告示,严防奸细,乱世当用重典,有趁火打劫,犯科作奸者,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马祥麟说的太惊人了,周潜云听得心惊胆战,两腿发软,他颤声道:“下官唯大人马首是瞻。”他同来的衙役壮丁们也纷纷下跪表态。
马祥麟看见越来越多的百姓涌至,城外叛军云集,他们害怕之极,马祥麟大声道:“本官马祥麟,锦衣卫千户官,皇上早知奢祟明父子有不轨之心,密令本官在此等候,但凡马某有一口气在,定保渝州安全!”
在这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时,正是需要有人走出来,当仁不让,领导大家,走出困境,你还别说,这相当有效,马祥麟在全国都小有名气,当他报出家门,立即有百姓大叫:“热血豪胆、国之麒麟!”接着大伙儿都跟着叫,民心可用,士气可用。
马祥麟立即周潜云打发走,让他招募更多人手,前来助守,他们现在只剩二千五百多人,分布在两门,显得人手尤其的少,而叛军则有上万之多,占据优势。
马祥麟马上命令士兵进食休息,为即将而来的大战准备。
马尚风则去守东水门,东水门建于明朝洪武年初,即公元1368年至公元1398年,为重庆指挥史戴鼎所建。当时戴鼎因旧址建石城,高十丈周二千六百六十有七丈,环江为池,全部石结构建筑的重庆东水门,城门宽3.1米,高4.5米,厚6.6米,地势险要之极,他们架上火枪,有一夫当夫,万夫莫开之势。
孙飞虎则指挥他手下的棒棒军将十门红衣大炮架弄上城墙。
由于巡抚徐可求根本不鸟他们,所以他们的工作极难开展,孙飞虎他们费了天大的力气,贿赂了城门官,才将红衣大炮弄了进去,藏于秘处,此刻派上用场了。
官方不配合,他们厂卫只好自已搞,他们从黑水舰队调来了二十艘护卫舰,慑助防守。
但是因为河道狭窄,他们只能调来小型的苍山船,它小型,吃水5尺,装备千斤佛郎机2门,碗口铳3个,噜密铳4把,喷筒40个,烟筒60个,火砖30块,火箭100支,药弩4张,弩箭100支。全船37人,水手4人,战士33人,编三甲。第一甲佛郎机与鸟枪,第三甲火器,第二甲冷兵器,但是经过改装之后,装红衣大炮一门,其它的全是1621式火枪。
二十艘有二十门红衣大炮,另有火枪兵六百名,当他们收到指令后,立即封锁各大码头,将所有船只赶往万州码头,集中看管,以防为叛军夺取。
当奢祟辉奉命接管码头时,里面一艘船也没有,只有一地鸡毛。
二十艘苍山舟,来去如风,封锁了江面,禁止叛军进出,叛军不知从那里弄来了四十多艘渔船,准备过江,夺取码头上的船只和货物,二十艘苍山舟红衣大炮火力齐发,威力石破天惊,一举炸毁了对方过半的船,叛军亡魂大冒,吓得纷纷跳河逃命,再也不敢挑战水师了。
水师在完成转移船只后,率领舰队慑助守通远门。这里开势较为开阔,叛军主力集中于此,至于东水门,由于地势较窄又险,大部队展不开,只好派部分人去佯攻,希望可以碰碰运气。
叛军大营。
奢祟明命人清点人数,他悲从心来,几乎当场哭出声,他精锐的骑兵折了六百人,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命根子呀!
大营至通远门不过二十里之地,他派出一万前锋,居然只收拢了两千败兵,其余的,不是被俘就是被杀了,要么就是逃走或者失踪了,也就是说起事不到一个时辰,他损失了将近八千人,寸功未立,寸土未下。
尤其令奢祟明气愤的是,他的梁王世子、行军元帅奢寅也被俘了,奢寅是一个勇猛的战士,就这样窝囊的落水,窝囊的被俘了。
奢祟明大声道:“将徐可求等人头示众,限时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立即有士兵将徐可求等人的人头插在枪杆之上,来到城门之下,大声道:“尔等巡抚大人己伏诛,大梁王奢祟明有令,限半个时辰之内投降,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此就是尔等下场。”
城墙上的人大为震动,特别是刚招募三百壮丁赶至的周潜云,他双膝一软跪下,放声大哭:“中堂大人!太尊大人……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马祥麟丝毫不为所动,他厉声道:“本官与逆贼势不两立,今日有你无我!押人犯来!”
孙飞虎将奢寅等十多个叛军军官押了上来,他们都脸色苍白,害怕之极。
孙飞虎将俘虏们当众杀了几个,然后分成数十组,让他们相互攀咬指认,这便将军官们揪了出来,此刻全押上城来,连所谓的大梁王世子、行军元帅奢寅也不例外。
城下的叛军们大惊,纷纷叫道:“世子!世子!世子!”连刚才意气风发喊话的叛军头目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马祥麟道:“都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