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坊中的白鹿和小白也懂人言,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机灵。怡儿,有了雪儿,对我帮助很大,我做有些事会方便许多。”
“嗯,不过驸马要是让雪儿急飞,需要穿戴厚实一些,尤其快近了冬季,雪儿急飞时,会很冷。它飞的越高,就会越冷。”
陈方此时握着刘怡的手,轻轻拍了一下。
“怡儿,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是最怕冷的,天冷恨不得整天钻被窝的性子。乘坐雪儿,我一定穿的厚实一些,再让坊中做一件防风的衣物。”
陈方说着,抚着刘怡的手,刘怡看着他,将自己的手抽了,然后缓缓放在陈方脸上,轻轻抚着,从脸颊一直抚到鼻梁,然后手轻轻抚着陈方的鼻子,又折转回去,抚着脸颊。
“驸马冷了,怡儿给你暖着。”
陈方看着刘怡,轻轻将手覆在她的手背。
“你要如何暖着?”
“驸马让如何暖着,怡儿就如何暖着。”
陈方靠了刘怡耳畔,轻轻在她耳边言语了一句,刘怡脸颊微红,缓缓点了点头。
“怡儿,你在这里好好养着,有什么事情吩咐桃红,要是找我,也让桃红找,你只要需要,我随时会到你身边。”
“嗯,怡儿知道了,驸马你去忙吧!”
陈方松了刘怡的手,起身,刘怡拿了身边那个白色绒布的小老虎。
“宝贝,看,这是思思姐姐的小老虎,等你出来,也会有许多这样的小布偶,小老虎,小兔子。”
陈方看着刘怡,笑了笑。
女人有时候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无论自己原本的性情如何,有了孩子,一切都会为孩子考虑。
刘怡就是如此,身为顶级武者,此时也会为了腹中孩子,说出这般话语,这或许就是女性天生的母性吧!
陈方走出屋子,外面的秋雨还是下个不停,他手不自觉捏着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哨子,此时真想乘着雪儿,到大唐的边疆去看看,看看战事到底进行到什么程度。
这个时代的交通,信息传输真是太不方便了,边关出了事情,几日以后长安才能知晓。
信息迟滞,不过这个信息迟滞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大唐长安得不到第一时间的战场态势,别的任何势力也得不到。
战局比起棋局,更是变化万千,晦涩难测,不可琢磨。
甚至大多数时候,对战局的把握需要依靠推算和猜测。
陈方松了手中那个哨子,手指不自觉在自己的太阳穴轻敲了几下。
坊中的沙盘,安置在武媚娘的院中,并未在陈方自己的院子。
陈方出了自己院子,走向武媚娘住的院子,敲门,小兰打开院门。
“驸马爷,您来了!”
陈方轻轻点了点头,小兰看了看陈方,神色间有些犹豫,陈方见了,捏了捏小兰的鼻尖。
“有话就说!”
“驸马爷,刚才静妃娘娘脱了衣服,那里紫了一片,吓了小兰一跳。”
小兰说着,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
“我下手有些重了!我去看看静妃。”
陈方走到武媚娘屋子,那里武媚娘正和静妃说着话,陈方进来,武媚娘让陈方坐了自己旁边。
“静妃,让我看看你那里。”
“驸马要看哪里?”
陈方不说话,直接上手解开静妃衣服,对自己碰过的女人,陈方一项是不会过多顾忌的。
此时衣服解开,陈方看到静妃的伤势,那里有一道青紫色的印痕,正是自己手指模样,看颜色,和周围玉润的奶白色完全区分开来,确实看样子伤势挺重。
“今日我心事重了,下手太重,还望静妃不要记恨,如果静妃觉得心中有气,陈方身上,任何地方,静妃都可以随意捏几下。”
“驸马言重了,只要能让驸马心情好一些,你下手再重都无事。”
“我一会让清玉过来看看!”
“不用了,已经不疼了,应该明日这片青紫就能消退了,驸马不必挂心。”
“真的不疼了?”
“真的!”
陈方手指伸了过去,触到那片青紫,静妃一下子疼的倒吸冷气。
“小兰!”
“驸马爷,您吩咐!”
“去叫清玉姑娘过来,帮静妃查看身子。”
小兰跑出屋外,跑向院门,陈方帮静妃拉了衣服,将身子遮住。
“静妃娘娘,您这身子保养的真好,这里的肌肤和样子,都是极好。”
“驸马说笑了,和太后没得比,更不敢和义阳比了。”
陈方笑笑,此时站了起身,静妃也站了起来,陈方看着衣衫半开的静妃,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在任何时代,有钱有势就是好。
如果是普通人家,女人近了四十,怕是早人老珠黄,根本看不得了。
可是你看看这宫中养尊处优的妃子,真的还是一副贵妇模样,无论颜色体型,都是绝佳。
静妃如此,林诗轩也是如此。
有时候,财富真的可以买岁月不老,买时光停滞。
一会小兰叫来了林清玉,林清玉帮静妃处理伤势,陈方去了放置沙盘的房子,此时沙盘被放置在房间中央,几根蜡烛点燃,将这间房舍照亮。
看驸马在沙盘旁边查看,武媚娘也走了进来。她站在陈方身后,看陈方将沙盘上几个标示不断挪动。
一会陈方不再挪了,武媚娘才上前一步,和陈方站在了一处。
“陈方,这几个标示代表的什么?”
“太后您看,这是我估算的汉军和我军所处的位置,这里是汉军,已经临近黄河了,这里是我军,正在加紧撤退到黄河南岸。”
“太后看这里,这里是汉军渡河的区域,要将人马和辎重全部运送到黄河南岸,需要数日时间,尤其汉军的火炮,渡河更是不易,一般的渡河工具根本承载不住过重的金属炮身。”
“汉军要想完全渡过黄河,需要一番功夫。”
“那我们为何不趁汉军渡河,偷袭汉军?”
“汉军会有准备,渡河的时候,未必不会设伏,专等我们偷袭。而且就算偷袭成功,我们也只是让汉军吃了一点苦头,于此时的大局没什么影响。”
“陈方,你到底要怎么做?”
第七百八十六 见了猫儿的老鼠
“太后,如果您是对方的统帅,会如何做?”
“分兵!”
“是统帅,不是将领,太后,您现在将自己想成对方幕后出谋划策之人,而不是想成对方一位带兵的将领。”
“陈方,我有些不懂你的意思。”
“媚娘...”
武媚娘注意到,陈方此时叫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尊号,陈方唤了一句,或许是整理思绪,或许是留给武媚娘一些时间继续想刚才的问题。
站在对方统帅的位置思考,而不是站在对方一位带兵将领的位置思考。
所站的位置不同,此时要考虑的东西就完全不同。
身为统帅,顾的自然是全局的胜负,为此,甚至可以牺牲掉一些利益。
身为将领,只需要站在自己的位置思考,考虑的是具体战局的胜负,只要自己带领的军队可以打赢这场战争足。
战争和战役,区别也就在这里了。
陈方在那里缓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武媚娘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拉着,然后走到沙盘的一角。
“汉皇和皇后遇刺以后,陈方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个问题,刺客分了两波,第一波的刺客,明显被人做了枪使,此时的汉军也是如此。”
“对方要借助平南王的手,借助汉军为报汉皇和皇后在大唐身死之仇,此时的汉军,是一支悲兵,悲兵最为可怕,避其锋芒,同时,也从对方的全盘考虑中将汉军拉扯出来。”
“汉军的行动速度太快,必然影响对手的布局,媚娘,这是战场,不是棋盘,对方的布局太大,必然从一开始就算准时间,各个方向的进攻时间和方向,都是算好的。”
“媚娘,你想想,西域,北疆,南疆之间的距离,多少时间才能让那个幕后之人变动安排好的策略。我可以说,基本没可能变动,时间来不及。”
武媚娘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就是战局变化,很难把控的原因。因为时间和距离让指挥者很难得到具体的战场动态,也很难将自己的意志传达到前线。
之前陈方和自己说过,大唐会四面楚歌,而此时,陈方点出的是这四面楚歌之中的弱点。
对手无法做实时指挥,只能做事先谋划。
这个谋划,以汉军为起始,想借汉军消耗大唐军力,也借汉军牵扯大唐的周围兵力布置。
为此,别的方向,必然是静态,只是伺机而动,这个时间段,大唐面对的只是北边攻击的汉军,而别的方向的威胁,暂时并未发生。
陈方脚步停下,那里将武媚娘的手缓缓拉了起来,拉到胸口位置。
“媚娘,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别的方向有所动作之前,将北方这只汉军彻底吃掉,而且不能让唐军伤筋动骨。现在要保全的是这支军队,而并非疆土。”
“失地可以复得,人死不能复生,这支军队可是唐军精锐之中的精锐。”
武媚娘点头,北方向来是大唐守卫的重点区域,这里布防的唐军,自然是唐军最精锐的边军。
“到时候西方生乱,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要面对西域联军和匈奴铁骑,这支军队到时候就有大用,不过必须将这个从战场摘下来。”
陈方说着,拉了武媚娘的手,放在沙盘上方,黄河之上,武媚娘的手捏住象征汉军的小旗,将其拔出。
“我和弘儿都要靠你了!”
将那支小旗扔在地上,武媚娘靠在陈方身上,陈方搂住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
北方,此时暮色苍茫,黄土台塬的北部,夕阳即将落山,从黄河北部撤退的唐军,终于完完全全渡过了黄河,黄河南线,此时唐军展开,就要依靠黄河天险迎战南下的汉军。
哨马的马蹄声在黄河沿岸响起,守卫的兵士赶紧让行,让哨马的马蹄踩踏着尘土,奔进军营之中。
此时军营之中,几位唐军将领脸色铁青,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从长安来的军令。
“撤!撤!撤!驸马爷到底要做什么?”
“就是,我们从长城已经撤到这里,还让我们撤退。这仗打的,真是窝囊,将军,你看我这剑,到现在还没出鞘呢!”
一位将领啪的一声手拍在案几上。
“将军,不能再撤了,再撤我们就无险可守了。我要请战,不做缩头乌龟。”
“对,我也要请战,堂堂正正和汉军打一场。”
“这次军令是从十二卫发的,不是建议,不是锦囊,是军令。你们要违抗军令么?”
军营之中传出一阵叹息之声,此时没人说驸马如何,不过怕是大家心里,早将驸马骂的体无完肤了。
这缩头乌龟做的,头都快伸不出来了。
“撤,执行命令,还有,各部丢弃一些辎重军备在路上。”
“将军,这怎么撤退还丢东西的,我不丢,这都是军士的口粮和武器。”
“丢,反正不打仗,做乌龟也用不上这些。”
“执行命令!”
几个军官灰头土脸走出营帐,这刚刚到了黄河岸边,准备死守的,这下又要撤退了。
他们是唐军的精锐,这一撤再撤的,真是丢人。以后和别的军官长安见了,不被人笑掉大牙。
可是能怎么,这是军令。
早知道在长城那里就死守,反正当时驸马给的只是一个锦囊,不是军令。
罢了,撤吧,还要丢东西,丢什么好呢,金银器物先丢了,这些最没用,辎重和武器留着,打仗还能用。
有军官望了望天空,驸马爷这是打算让我们撤到长安么?
这仗打不打的起来?
撤吧,想别的有什么用。
唐军陆续撤离,路上到处是遗弃的辎重补给,黄河南岸的营寨,也被一把火烧了,火光冲天,隔着几十里都能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
北汉军中,此时一片白衣白甲,因为要运送辎重,尤其是随军的火炮,行进速度并不快。
汉军就像一只缓缓前行的乌龟,唐军要跑,他们基本拦不住。
“王爷,您看,唐军将自己的营寨烧了。”
“这些唐军还真是胆小如鼠,被我们的火炮在长城那边轰了一次,现在见了我们就跑,简直和见了猫儿的老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