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第一次,张方带两万精兵,敲开守城五六万禁军的门,带走金银无数。
再一次,张方带五万兵力,敲开守城二十余万兵力的门,带走兵力多半。
若我不是在这个位置,不禁也要怀疑皇宫里掌权的是不是懦夫。
尽管失去一些人的信任,仍不认为有做错,只因我坚持认为洛阳真正的敌人是外患。
“刘校尉向太学学生多次下发任命,赴任者却寥寥,如今又拉着豫章王与几个卫尉始于秦,为九卿之一,汉朝沿袭,魏晋以后,卫尉职掌渐生变化。名义上的皇城禁卫军司令,渐变成虚职。朝臣议事。”妙蓝谨慎回话。
刘暾这是故意避开我呢,竟有些想念王敦在的日子,“还是有皇上玉印的废后诏书管用。”
“殿下可该怎么办?”妙蓝一脸担忧。
将蔡候纸铺平,仔细研磨,妙蓝要接手,被我挡住,“豫章王果真同众朝臣议事?”
妙蓝点头,“千真万确。”
“豫章王乃武皇帝爱子,自幼聪慧,饱读诗书,有他主持,有刘校尉及忠臣等从旁协助,洛阳可安矣。”说罢拿笔练字,许是无事一身轻,下笔都有如神助,一笔一划都透着恣意潇脱。
“殿下都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外面这么乱。听士将军说,趁乱冒出不少义士,打着,打着为民的旗号,聚集流民打砸作乱,少则三五百,多则两三万……”妙蓝说着说着,见我停笔,声音越来越轻。
“东海王该到长安了吧?”我继续持笔,不能再心平。
“月前收到东海王转攻长安的消息,依路程算该到了,只士将军还未收到确切消息。”妙蓝小心掰着手指头算。
月前收到消息,司马越已与司马颖达成一致暂停休火,远在凉州的张轨响应檄文,派三千精兵,同进长安,除乱臣张方。只不知这一仗又要打多久。
正沉思,侍婢进来报说士狔在殿外等候,莫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可是皇上有什么消息?”我问。
士狔摇头,“立节将军杂牌军衔。周权求见殿下。”
立节将军?周权?
“他是谁的部下?”我翻来想去,始终想不起这号人物。
士狔摇头,“臣也不知。”
殿内,刘暾与豫章王都在,见我来,恭敬行礼。
周权身不高,脸略黑,一对凤目,素服和鞋子有些旧,可喜的是没穿铠甲,这点比张方顺眼许多。
“张方入洛阳,假借河间王之权,多次侮辱殿下,行迹恶劣。权得东海王赏识,受封平西将军,特奉命来洛阳还殿下名誉。”周权对我行礼,说着就命要人开锦匣。
“且慢!”我打住,生怕是什么晃眼的诏书,“周将军远道而来,旅途劳累,不若先休息休息。”
“多谢殿下关怀,宣过旨意,还要赶赴长安,支应东海王,救皇上于危难。”周权再次行礼。
“殿下还是先请周将军宣旨吧。”司马炽上前劝说。
我笑笑,不准备接话,瞧着刘暾似有话,“刘校尉是否有话要说?”
刘暾不否认,捋着胡子,对周权,“敢问将军何时得东海王授平西将军?可有文书?”
周权应声点头,命人呈上,“东海王行至萧县今安徽萧县。时所授文书。权随东海王于豫州应战数月,后行至阳武今河南原阳。,得知张方故伎重施,东海王心挂洛阳,这才派权来。一来复殿下后位,二来命权征募集兵力粮草,后一步攻讨张方。”
刘暾低头接过,仔细查看,又递给我看,“周将军莫见怪,刘某只是例行公事。”
我扫了一眼,都是客套之词,许是授封匆忙,字迹有些乱,倒是有玉印。
“该当。”周权也不生气,转身再次伸向锦盒,取出一上好丝帛,“此乃东海王所下复后诏书。”
我愣,这是要强行宣旨吗?
周权迅速展开,声音抑扬顿挫,甚是好听。
“请殿下接旨。”周权念罢,将复位诏书置我面前,
我笑,示意妙蓝接过,“有劳周将军。”
司马炽这下更欣喜,“不知周将军几时出发去长安?”
周权面有愧色,“东海王待权不薄,既命权来代行此事,权自然不敢辜负。若是粮草充足,兵力充备,最好即刻出发。”
“即刻?”司马炽有些吃惊,偏头看刘暾,“不知东海王命周将军筹备多少兵力?”
“自然是多多益善。”
司马炽听罢,这才松口气,“皇上乃社稷之本,周将军既是受东海王指派,我等必不二话。只是,只是现下洛阳也有些吃紧,若抽调洛阳城禁军,只怕洛阳城要闹乱。不若周将军先安息,容本王与殿下、刘校尉及各宫卫尉商议过,再行定夺,如何?”
“豫章王言之有理。”刘暾在旁附议,又看我,“依殿下之见如何?”
我答,“本宫并无异议。”
回至中宫,让珍阿婆将先前的诏书取出,两张诏书一一比对,终找到破绽。
“周权的诏书是假的。”我狠狠捏在手里,恨不得扔火里烧掉。
一个不知哪冒出来无实权的立节将军,竟敢行诓骗之事,简直奇耻大辱!便不是诓骗,东海王的印章也让人不能忍!
妙蓝和珍阿婆仔细比对,恍然醒悟。
“这胆子真该灭三族。”妙蓝气急,脱口而出。
“殿下如何知晓其中有蹊跷?”珍阿婆问。
“此人多次急不可待要宣旨,明里暗里言要兵要粮,没有鬼祟才怪!”我气,觉身上脏了一块,似抹都抹不掉的恶心。
“要不要把此人面目告知豫章王和刘校尉。”妙蓝问。
我摇头,他敢进来,就不能白白出去,“找士狔来。”
士狔得知周权身份有假,也是吓了一跳,待看到两个印章确然不同,才相信。
幕 后
地点:阳武
家奴:世人皆在传掌权洛阳的那位是个软柿子,张方入洛阳两次,非但不拦着,反大开城门,任其出入,先后揩走金银十余箱,兵力二十万。
周权:你的意思是?
家奴 :张方不过一武夫,尚能如此,我等可是随东海王迎战成都王,为何不能?
周权:想我满腹才华,竟无一人赏识,只挂个立节将军的虚衔,如今要学人人杀的张方?
家奴 :东海王不是封将军平西将军么?
周权:一句玩话,如何当得真?
家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等把此话变成真的,不就行了。
周权:你是说?
家奴 :奴婢认识一人,尤善刀刻私印,做一个,并不难。
周权:制此假可是灭三族大罪!你觉可行?
家奴 :现下各地早已乱,饿殍遍野,哪还顾及这么多?能否出人头地,全凭胆子大小。若能从洛阳骗得粮草兵力,到时再帮东海王打一胜仗,不愁翻不了身,成不了真。
周权 :如此,便要再造一份诏书。
家奴 :再造一份?
周权 :张方两次得逞,均是羊后点头,足见这妇人视短。若要事成,还是她点头容易些。
家奴 :奴婢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