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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四废

作者:世纪古汤 当前章节:31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15

豫章王特意设席备宴款待周权,让新提拔上来的朝臣陪同,宴席之后,还带其游览城防,当座上贵宾。

“殿下再不出手,豫章王可真要分派兵力给周权了。”妙蓝在一旁担心。

我看着两份诏书,心里忍不住的叹气,若当众揭穿周权,只怕豫章王不会太高兴,我也不会高兴。

“让士狔带足了人手,出发。”我说。

带着两份诏书,士狔以军开道,行至城楼。豫章王和周权见我如此气势,皆面带喜色。

“适才豫章王还言殿下主抓城防建的好,不想殿下这便到了。”周权一手背后,一手挥舞,似能摸到千军万马,“听路将作言,一般云梯只到城墙半腰,便是特制,也能应策,新修城防特意将加高部分照两寸,逐斜外倾,与旧墙成夹角之势,且云梯越高越不稳固,如此便更不利于攀登。防内两步一人,配以箭矢,再与守兵配合。当真坚不可催啊。”

我笑,当真可气!如此坚不可摧的城防,却未能拦下此人。

“本宫到此,是有一事要讲。”我说,不想听他多说一个字。

“此人是诈被檄檄文是指古代用于晓谕、征召、声讨等的文书,特指声讨敌人或叛逆的文书,诈被檄就是假装被响应檄文。 ”

身后传来一句,甚是响亮,转身看,竟十分眼熟。

何乔很是气愤,左右挤过人群。

“何令说什么!”司马炽大惊。

周权见何乔来势凶凶,适才的逍遥姿态减半,跟着凝眉,半句不敢出,瑟瑟缩缩,恨不得躲到地下。

“此人是诈被檄,那平西将军的文书是假的。”说着,又转身看我,好似我与周权是一伙,“复后诏书,也是假!”

司马炽听此,更紧张,“何令莫要胡言。”训罢,又对我拱手,“殿下恕罪,何令并无冒犯之意。”

我心里呵呵,当时听刘暾一言扫过,却不知昔日何长史如今已是洛阳令。

“有人证。”何乔大手一挥,“将人犯带上前来。”

不会儿几个粗吏拖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近前。

“此乃周权家奴,已招认作假东海王私印,行诓骗之事。”何乔说着上前掰正那家奴的脸,逼问,“说,是否作假东海王私印?”

那人满脸血污,根本辨不清脸,只不住地点头,口口称是。

事实越清楚,司马炽的脸色越不好看,“殿下恕罪,是臣弟之过,未严查,竟发生此等诈伪作乱之事。”

司马炽对我拱手,好似做错了什么。

“乔说的是实情,”何乔坚持,指着周权喷口水,“此人胆大包天,私刻印信,自诏冒领平西将军,又作假诏复羊氏后位,实该杀之。人证确凿,请豫章王明鉴。”

我已准备妥当,两份诏书都带来了,本想自揭此事,便是不能掌事,也能立些威信,未料却被他人抢先,成如此尴尬局面。

此诏书是假,我便不是皇后,豫章王想退不能。

诏书是假,我这废立多次渐失民心的皇后,名声便一日不如日。感觉头上顶着的不是凤冠,更像牌匾,可随意拆卸。

周边的侍卫奴婢如何看我,洛阳城里的百姓如何看我,远在泰山的母亲和族人听闻后,又如何看我?

“哪里逃!”何乔再次大喝,命人捉住欲逃跑的周权。

此时的周权哪还有适才夸夸其谈的样子,鞋子早湿一片,狼狈不堪。

“本宫今日来此,便是说此事。”说罢让妙蓝将两份诏书呈上,“这东海王私印确然是假,豫章王不信可查验比对。”

司马炽略抖着手接过,看罢额头已密了层细汗,“真是假的?”

我笑,权力这东西,果真能改变人心,“本宫本是登不得台面的妇人,只是得皇上信任,才暂代之管守洛阳。听刘校尉说,豫章王处理朝务事事上心,常常夜不能寐。如今豫章王既已大成,洛阳还是由豫章王管治更妥,如此,我也安心。”说罢瞧何乔最后一眼,“此事就交由豫章王善后,本宫乏了,便不奉陪。”

司马炽听这话,脸颊绯红,再次行大礼,“殿下此话,臣弟不敢受。”

我回以大礼,不再言,打道回中宫。

面子上能说的,能做的,我都做了,只是心里还是会不适。这种不适像根刺,想一想就要发作。我以为我的行迹已表明,却不知人只信耳朵和眼睛的。

不知司马炽从不愿接手洛阳,到愿意接手,经历过什么,但今日这出真真是伤人。

往事回首,更是伤从心来。他们用他们的臆想一次次用简单的方式剥夺我的后位,不顾我的名声,践踏我的尊严,任人非议,沦为茶余饭后酒肆宴席上下的笑柄。

我已经沦落成先前任人拿来捏用的司马衷了么?

啪!

连摔三四个茶盏,听瓷碎的声音,才平复些。

“我恨!”自做了准备随司马衷走下去,已许久不曾哭过,因我知这条路并不容易,要舍弃许多,舍弃昔日父亲所授。可今日,真的憋不住,“如今连豫章王都疑我不想放权,我真做错了?”

“姑娘觉得自己做错了么?”珍阿婆同妙蓝一起一片一片捡地上的碎片。

“没有!”我不认,“为后为妻,我没有。”

“姑娘认为没有,便是没有。”

当年父亲为护一族名声,殿前以血自证,如今我这后位被连翻拨动,丢的不是一个后位,不是权利,是父亲视如生命的名声啊。虽然先前我的名声并不怎么好,可今时所处之位,如何能被玩弄污蔑。

“三番四次,容儿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我紧握着拳头,恨不得把几案打烂。

珍阿婆将碎片放一边,紧握住我的手,“姑娘既无做错,又何惧他人非议?汉高皇帝刘邦出身世市,魏武皇帝曹操是宦官养子,便是这些建了天大的功业的,不照样有说不得的野史轶事?”

“珍阿婆是说容儿也能像男子建立功业么?”我抹掉眼角,“那岂不正中外人之言,言容儿有占权之心。”

我更恨的是我的所做所为,旁人只看到了不利,并不知晓我的用意,当我是愚昧胡为,软弱可欺。

珍阿婆见我收住泪,慈笑,“姑娘若有此心,自然也能做到。奴婢看了那么多孩子,就数姑娘儿时最调皮,最有主意。老爷说这是好事,说姑娘前途不可量。”

“容儿已经长大,珍阿婆莫用此话哄人。”听到父亲,又忍不住酸了一把,“容儿并不想做吕后邓后。”

做到,做好,太难了。

“姑娘知晓在做什么就好。尽己事,莫强求。”

我低头捂脸,多想此时已结束,司马衷所选已有结果,是成是败,也死个痛快。如此,我便不用强撑着等。

如此被羞辱,还要搬出仪态来,装作不在意,忍气吞声,当真不舒心。

幕 后

地 点:豫章王府

刘 暾:经宣皇帝苦心经营,武皇帝继往开来,才有一统。如今作乱者趁乱自立,却无一人声讨,这是荒废国业啊!殿下心中只有皇上,任张方一再自由出入,才成今日局面,豫章王!切莫于此时犯糊涂,洛阳由您来主持,方可平城内民怒啊!

司马炽:外面已乱,只洛阳安然,难道不是殿下管治有方?

刘 暾:殿下确有才干,臣认。可如今局势大不同,张方是得殿下十余箱金银,才从洛阳至邺城沿途扰乱地方,后带走的二十万,多是洛阳城内民户。兴修城防却不用,城内城外早有怨言。若还让殿下管治,只怕城中要作乱。豫章王身为武皇帝之后,皇上亲弟,难道就袖手旁观?这天下,是姓司马啊。

司马炽:皇上临行前曾有言让殿下过问朝事,东海王又特遣派平西将军前来复位,炽如何能违背?

刘 暾:若要明正言顺接管洛阳,也不是无法。

司马炽:何法?

刘 暾:臣瞧着那诏书不太对,可借此生一局。

司马炽:如此,岂不让殿下难堪?

刘 暾:豫章王将来是要继成大统的,切忌妇人之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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