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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司马衷之死

作者:世纪古汤 当前章节:32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15

司马衷回来后,从未提过长安二字,亦未提过在外所见所闻,好似这场争乱只是一个梦,一个不太好的梦。每日都早起晚休,揩豫章王与各朝臣议事,有时一天能发十多道旨意。

有时看到榻侧他凝起的眉头,脸上的伤疤,会怀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殿下在想什么?”王惠风冲我挥手,眼睛清澈。

王惠风平日并不怎么找我,只是每次他父亲送什么,隔日便会将东西转送过来。

他父亲王衍先前被成都王任命为中军师,这次不知在长安立了什么功,被司马衷升任司空。

“本宫这里什么都不缺,往后就别送了。”许是一日比一日冷,总会嗜睡,不愿动,更不愿想。示意妙蓝把炭火挑的更旺些。

王惠风笑,“若不是殿下,这洛阳城只怕早不能看。如今皇上回来,豫章王已是皇太弟,殿前安稳,殿下可该松一松,多吃些好的。”

唉,她与他父亲的隔阂是化不了了。

“你倒学会宽慰起人了。”想到王导从吴地回来,带了不少急缺粮草,很是欣慰,遂打起精神,“等豫章王妃梁氏入宫,咱们就热闹了。过了年,可跟皇上说一说,来年花朝节好好办一办。”

豫章王新定了一门亲事,乃卫尉梁芬之女梁兰璧,听说是豫章王自己挑的。

王惠风听罢也欣喜,“这倒是美事。”说着一脸向往,“臣媳未出阁时,就喜欢过花朝节。百花争放,艳色夺丽,常有花糕贩卖,红的黄的花辨印在雪白的糕面,好看又好吃。士子吟诗作赋,风雅俊秀。说到这里,不知为何,朝中多次下发任命召令,卫小公子就是不出仕,可惜了清谈的好名声。”

司马衷知晓我与他的那点事儿,不过是因豫章王举荐,才顺手推舟下发任命召令。若卫玠真领命上任,只怕反惹司马衷不快。

“你不是不过问这些事么?如今倒也关心起卫小公子的前程来?”我笑着打趣。

王惠风被揶揄的脸红,“臣媳不过顺口一说,怎就是关心了?”

是啊,只怪他名声太大,想不关注都不行。

送走王惠风,又回去躺着补觉,越睡越沉,越沉越睡,耳边时常叽喳吵闹,甚不清静。

“殿下醒了!”妙蓝瞪大眼睛,凑到我跟前,像往年带她出去吃喝般欣喜。

珍阿婆示意妙蓝让一让,端着一碗黑不见底的汤水近前。

“本宫又病了?”看着那碗汤水,心有防备,

“殿下是有喜了。”珍阿婆难掩笑意,“若老爷知晓,该不知如何高兴呢。”

我霍然起身,一阵目眩,引得珍阿婆和妙蓝一阵脚乱。

“皇上还不知吧?”我问。

“还未禀报。”妙蓝答。

我抹着平坦的肚子,总觉不真切。司马炽已是皇太弟,若此时将我有喜之事传出去,只怕又要闹一闹。

“此事,先不要外传,本宫要亲口告诉皇上。”我说。

晚间司马衷归来,照常吃饭。自回洛阳,他便再未说过好吃不好吃的话,每顿不多,只备一荤一素一羹汤,李厨陈厨精湛的厨艺,再无用武之地,亦不用我动手布菜。

“这菜淡了些。”我挟了一筷子,差点吐出来,司马衷不作要求,这饭菜便一日不如一日。

他说过不会委屈自己的舌头,如今到外走了一遭,却日日委屈自己的舌头。

司马衷笑,“阿容可是有话说?”

我拿茶盏遮脸,竟有些不知哪如何开口,“今日太医瞧过,说,说臣妾有喜了。”

咳!

我放下茶盏,只见司马衷一阵狂咳,咳红了眼,不知他是喜是忧,赶紧倒盏茶。

“当真?”司马衷终于顺口气,眼眶湿润,见我点头,一把握住我的双手,“想不到孤也要老蚌生珠了?”

“若是公子,该如何?”我话说一半。

司马衷听罢,肃目,拥我入怀,“阿容想做邓后?”

我摇头。

“阿容不想做邓后,便交给二十五吧。”司马衷轻声说,“孤随军行走,所见所闻,皆与呈报不同,方明羊尚书所言。谋臣谋权势,治臣治百态,放眼朝堂,大半是谋臣,可天下所缺,是治臣啊。得此,是臣之过?势之过?”隔了很多,才有回音,“是孤之过啊。”

先前,同他们四个论事时,也常骂他傻。后来知晓其中因由,便不那么恨。

武皇帝之所以建立这么大功业,靠的便是那些名臣武将,这些名臣武将本能自建功业,为何能为武皇帝所用?

司马衷该是明白了,身为皇帝,平衡臣子才是最重要的。可要做到,并不容易。他这把年纪,豫章王饱读诗书都不定能做到,更何况一个稚童。

“臣妾有一事,瞒了皇上。”他既想明白这层,我也不想瞒他,“尚儿,还活着。”

司马衷听罢半晌未答,胸口却跳如鼓锣,我想挣脱出来下跪赔罪,却挣脱不开,便任由他抱着。

“尚儿还在……尚儿还活着?”

“仔细算,该有八岁,该能挥刀弄剑了。”我答。

张毓应下此事,就一定会好生教导。她啊,才不会服输,定要教的比他人好百倍才甘心。

“活着就好。”

司马衷没问司马尚的下落,权当不知此事,如旧如常。

有司马衷在,再不用忧心谁会看不过我,即将为人母的新奇,又让人身心轻快。这一觉,睡得很沉,忍不住翻了个身,见司马衷还躺在榻侧,思及昨日所言,又有些自责。

至自长安,司马衷鸡鸣便起,要读阅许多奏报文书。今日贪睡,定是被昨日所言惊到了,毕竟是司马尚之死,才让他从茶盏之困中醒悟过来的。若未醒悟,也许不会走到如今,刘渊李雄也不会趁机自立为王而不出兵除之,几个州郡的百姓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皇上?”我轻声去唤,又不敢大声。

陪着躺了半晌,还无动静,才提心起来,抖着手去摸,断出结果,拿被子遮脸,恨不得捂死自己。

上天真是吝啬很,花朝节都让过,松一下都不行。

“殿下,该起了。”妙蓝轻手轻脚进来。

掀开被子,抹净脸,“叫丁荣去豫章王府邸传话,就说皇上召见。”

妙蓝探头往榻上看,见我不悦,才缩头出去。

司马炽来得很快,丁荣传话说皇上召见,却在中宫,也未有疑心。

“拜见殿下。”不得不说,无论何时,司马炽的礼都是不差的。

“皇上正在殿内梳洗,豫章王稍后。”我说,请他稍坐,“昨夜皇上大赞豫章王勤勉,诸多朝务所理井井有条,还言,该早些让位才好。”

司马炽听此话,吓一哆嗦,又恭敬行礼,“炽不敢。”

“豫章王还记得上次本宫所言?”我问。

司马炽点头。

“如今,本宫倒有一事要求豫章王。”

司马炽不解,“殿下请讲,炽定当尽全力。”

“本宫别无所求,只求后宫安然,无灾无难。”我说,特意去捂肚子,“若继位,只求豫章王能行大丈夫之责,护本宫与本宫孩儿安然。”

司马炽听此话,陡然僵住,目光移到我手上,半天才明白,再行大礼,“炽定不负殿下信任。”

听他应承,我终于放下心来,抹净眼角,起身恭敬回以大礼,“泰山南城羊氏献容,谢皇上护佑。”

“皇上?”司马炽不解,又大惊,再顾不得,撂起衣袖拔腿至殿内。

我跪在地上不起,更不愿为宫墙之外的事伤脑筋。

天下乱了如何,外患四起又如何?那都是男人该干的事,与我何干?

如今我能做的,想做的,就是护佑身体里的小生灵。

幕 后

地点:洛阳城外

部下:将军为何来此?

刘曜: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早来勘查,如何打胜仗?

部下:将军才拿下泫氏今山西高平县、屯留今山西长子县、中都今山西太原市三城,并州尚未占全,如何能攻得这洛阳城?

刘曜:哼,终有一天会的。

部下:唉?这洛阳城如何与其他城不同?

刘曜:有人做了防范。

部下:谁?

刘曜:一个狠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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