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两、三天之后,我们的部队开拔了。经过了两天的行军,到了鹿儿岛的内浦。编成部队以后第二天,翻山进入志布志湾入口的比罗岛,担任独立守备队。这是一座一个饭团形状的的小岛,以前有步兵和炮兵各出一个连队守卫。如果本土决战,这个岛屿毫无疑问最先成为战舰炮火的靶子,我们也必定死在这儿。作为第一年的新兵,我们天天在巴掌那么大的海滩上练习如何抱着炸药包钻到敌人登陆的坦克下面去。
对于战败,我们部队有三种不同的反映:第一种是太好了,仗总算打完了。我就属于这一类。第二种是火烧火燎地打算报仇——但那报仇对象并不是战争中的敌方。仗打完了,当官的也和大家一样是平常人了,那些受过长官威逼欺压的兵士可是要有冤伸冤有仇报仇了。第三种是想回本土,然后尽快逃跑。果然,在我们登陆之后,他们大量逃亡。已经战败了,却宣告他们临阵逃脱。立刻派出搜索队,逃兵被捉了回来,受到了惩戒。
他们为什么要跑呢?有一个参加搜索队的军官告诉我,“那些逃跑的家伙都是三十多岁的老兵,他们曾经在中国作战,干过作孽的事,比方奸淫妇女。他们认为一旦美国军队登陆,也会像他们一样干。他们想赶快回家,把他们的老婆、女儿藏起来。就为这个跑的。”事实上,大部分逃兵都从他们家乡给捉了回来。其中大部分人是捆送回来的,也有人是自己回来的。
他们关了严重禁闭。我们劝他们战争已经结束了,再忍耐一下吧。听说严重禁闭一天就给一个小饭团,禁闭室是当地小学的仓库,我们都为他们难过。
到了九月中,我们被缴械,我所在的连队也解散了。几天以前,我们新兵还在学校的走廊里学习列队,当时上司对我们说,从今天起,各位都升了一级,成了一等兵,可是没有一个人感到高兴。
中原精一 59岁 明治短大校长 八王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