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波悉林却并不担忧。城中不会有太多守城器械,秦那人这样用,按照最谨慎的估计十日内也必定消耗一空。‘进攻你们的守城器械消耗光了的时刻,就是我军打进城中之时;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正式攻城第二天就夺取喔鹿州城。’
‘在打进喔鹿州城后,你们所有秦那人或突厥人,我会命人挨个甄别,凡是曾经杀死过我军士兵的,全部处死。’
果然如同他猜测的那样,下一日也就是攻城第三日,秦那人投石车的使用频率大为减缓,虽仍在尽力发射石块,但并波悉林已经能想象到秦那人缺乏石块的窘境。因此大食士兵的损失也大大减少,与秦那士兵的战死比大幅降低。
第四日投石车的使用频率更低,并波悉林发觉秦那人在大量使用他们发射到城头的石块还击。他对此不屑一顾:‘秦那人发射到地面的石块百分之九十都是我军发射到城头的,可见他们的石块已经消耗光了。’
“总督,是否停止使用投石车,以防石块被秦那人盗用?”萨利赫特意过来问了一句。
“不必。”并波悉林回答:“用不着这样做,他们愿意用,就让他们用好了,他们能捡来再用的石块不到我军发射石块的五分之一,停止使用投石车等于因噎废食,不能这样做。”
“是。”萨利赫答应一声,继续去指挥麾下士兵攻城。不一会儿侯梅德也得知总督命令,重新大规模使用投石车。
这一日秦那军费尽心机、险象环生才守住城池。
第五日。这一日从攻城伊始,就比之前四天更加激烈。并波悉林注意到昨日秦那人守住城墙十分吃力,运气很好才没有被夺取。今日加把劲,一定能夺取城墙。
秦那人疯狂使用仅有的守城器械,但很快消耗一空,只有投石车还能偶尔发射;弓箭手的箭矢也稀疏起来。
缺乏守城器械支援的秦那士卒渐渐不能将敌兵挡在城下,大食兵又登上城头,同秦那士卒作战。一个又一个大食兵在城头被打死或被打下来,但越来越多的人登上去。
秦那将领似乎也急了,又派出预备队。能登上城头的大食兵毕竟比城头的秦那士卒少,又要攀爬城墙十分疲惫,不是预备队的对手,在午时被赶下城。
并波悉林的脸色随着城头情形的变化也一变再变。第一轮攻城就有人攻上城头时他脸带笑容,和身后将领有说有笑;但连续几轮都没有攻下城头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最后一直到午时这一轮攻城士兵竟然全被赶下城头,他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中午不给秦那人喘息时间,立刻派人攻城,今日一定要夺下嗢鹿州城!”他大声叫道。
在并波悉林的命令下,新一批攻城的士兵攀爬城头,然后又是周而复始。
终于,在太阳快要落下的时候,城南一处守兵在大食兵再次攻上城头后似乎丧失士气,许多士卒不顾同袍还在抵抗转身逃跑。
其余士卒抵挡不住登上城的大食兵,又交战一会儿后也纷纷逃跑,即使预备队赶来也没能把敌兵赶下去。
大食人终于占领一处城墙;或者说,嗢鹿州城终于被大食人击破。
……
……
“太好了!终于击破嗢鹿州城了!”见士卒在城头站稳脚跟,并波悉林笑着说道。
“传我命令,所有此时登在城头的士兵,允许他们在城中得到与身体等重的战利品;统领他们的将领,除得到与身体等重的战利品外,还可以获得十个秦那人作为奴婢。”
“是。”身旁侍卫立刻答应一声,向城头跑去传达命令。
“真的是太好了!”并波悉林又失态地叫了一声。
不怪他这么激动。当他选择攻打嗢鹿州城后,这座城的得失就成为这场战争的关键点,如果大食军夺取,那他们将取得占领整个安西的钥匙;若秦那人守住这座城,就代表这一战还胜负未知。
现在他们大食军夺取这座城,虽然战死重伤超过三万,但终究是奠定了胜利,他如何不激动?
“总督,你看,西城与东城的秦那守军大约得知南城墙已经被我军夺取,也在向城内撤退。”他身旁又一人道。
“命登上城头的士兵下去打开城门,迎接我军大部入城。今天晚上,我要在嗢鹿州城内过夜!”并波悉林又道。
“总督,”匆匆赶来的侯梅德听到这番话,立刻进言道:“总督,还是不要急于夺取整座城。马上就要天黑,秦那兵熟悉城内街巷、地形,他们中又必定有很多人不甘心城就这样被夺取,一定会躲在角落偷袭我军士兵,贸然入城恐怕会损失许多士兵。”
“所以不要急于夺取整座城,今夜只占领四面城墙,明日天亮后再大规模入城,消灭城中仍在抵抗的秦那兵。”
“你说的有道理。”在击破嗢鹿州城后,并波悉林不再焦躁,思考后笑道:“就按照你的想法做。”
“总督英明。”侯梅德说道。
“总督英明。”其他将领纷纷说道。
“什么英明不英明的,有空拍马屁,还不赶快去指挥军队!”并波悉林斥责众人道。但从语气就可得知他其实并不真的生气。众人也不害怕,答应一声纷纷离开。
“你还有别的事情么?”并波悉林又问侯梅德。
“没有了。”侯梅德摇头。
“不对,你一定还有别的事情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既然你都来到我的面前,那就说吧。”并波悉林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总督,”听到这番话,侯梅德终于鼓起勇气说道:“我总觉得,这一战胜的太简单了。自始至终,秦那人在河北大营中的士兵完全没有动静,这很奇怪。”
“嗢鹿州城被攻陷后整个安西的战局完全偏向我军,即使他们暂时守住伊丽河北岸又有什么意义?在我军南下占领龟兹等地后,必定会派兵渡过伊丽河攻打河北大营或那几座小城,他们守不住的。”
“所以河北大营的秦那士兵最应当做的事是渡河参战,不论损失多少;哪怕用船只骚扰我军营寨也好。可他们却毫无动静,这不符合常理。我觉得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