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叶大人后知后觉，你我师徒缘尽，大唐缘起，大明缘灭！
叶青的笑声，不论是比起天上的雷鸣，还是就近的雨声，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可对于跪在雨中的四人来说，他的笑声却远比这沉闷的雷鸣和尖锐的雨声，更加的渗人，也更加的具有穿透心灵的穿透力。
“呵呵！”
“哈哈哈！”
也就是这和大自然的声音比起来，那么微不足道的笑声，却是让跪在地上的亲王、侯爵、元帅家的千金，全都抬不起头来。
甚至，还把头低得更狠。
而这其中，身份最尊贵的燕王朱棣，则是把头低得更狠。
相比于他们几个，他的愧疚感是最重的。
时光如梭，当年拜师的场景，还恍如昨日。
这么些年以来，他从最开始叛逆鲁莽少年，直到统领数十万大军的少年大帅。
在此期间，不论是他那身为马上皇帝的亲爹，还是身为军中大帅的岳父，又或者是后来的王保保，都教过他不少东西。
可唯一能让他服服帖帖的人，还得是叶青这个师父。
他永远不会忘记，师父把那么宝贝的战甲和金枪送给他的一幕。
他永远不会忘记，师父以文弱书生的身份教他书本上的知识，以‘独臂黑衣武士’的身份，教他武功的一幕。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都江堰堤坝之上，师父用自己的后背，护住他的身躯的一幕。
他永远不会忘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么多的，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好，才使得他在真相大白的这一天到来之际，那么的愧疚！
“师父待我比亲儿子还亲，师父待我是那么的好。”
“可是，我却和爹一起瞒了师父那么久！”
“对不起！”
倾盆大雨犹如箭雨一般，击打在朱棣的后背和后脑之上，而他的眼泪，也大滴大滴的，捶打在地面之上。
说到这里，朱棣因为实在是太过愧疚，直接就闭上了眼睛。
他一边抽泣一边说道：“我不讲原因，不讲理由。”
“我没有对师父坦诚相待，我没有在......”
说到这里，他的脑子里，就突然出现了，叶青数次叮嘱他，一定要和燕王朱棣搞好关系的这一幕。
朱棣想到这一幕之后，真就是咬着后槽牙说道：“我没有在师父让我接触燕王朱棣的时候，说出我的身份。”
“对不起，对不起！！！”
紧接着，沐英和徐秒锦以及梅朵拉姆三人，也跟着就此事对他道歉。
当然，他们没有说不讲理由，不讲原因之类的话。
他们是朱元璋的臣民，也不是他叶青的徒弟，必须跟着朱元璋一起瞒着他。
所以，叶青也觉得他们的道歉，并没有太大的必要。
其实，叶青之所以笑得这么渗人，还真不全是怪他们和朱元璋一起，把他蒙在鼓里整。
当然，他也不是一点不责怪他们。
他完全不责怪沐英，就立场而言，沐英就一点没做错过。
他不仅不责怪沐英，甚至还敬他是条汉子。
哪怕是说一句‘沐王爷一脉，之所以可以与大明相始终，全靠沐王爷的基因好’，也一点不为过。
想到这里，叶青就扶起沐英道：“沐帅，你没必要道歉。”
“我麻烦你一件事，驱车送二位小姐回府。”
说着，他又看向了跪在朱棣边上，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徐妙锦和梅朵拉姆。
叶青扶起二人道：“你们回府去吧！”
叶青的表情很冷漠，声音也很冷淡，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可是......”
徐妙锦刚要说话，可她在看到叶青这冷若冰霜的脸之后，就说不出口了。
沐英赶忙劝道：“二位小姐，我送你们回府吧！”
“主要原因，不在我们，在他俩。”
沐英话音一落，就用眼神示意徐妙锦和梅朵拉姆，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朱棣。
二人只是对视一眼，本还想说些关心叶青的话，但也还是没有说得出口。
他们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只有他们师徒二人说开了之后，才有后面的可能。
而这后面的可能，不仅只是去救治马皇后的可能，甚至还包括他们再续前缘的可能。
徐妙锦和梅朵拉姆二人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也只是再看了看叶青一眼，就赶紧上了马车，并由沐英护送回府。
叶青依旧没有搭理，依旧跪在地上，低着脑袋的朱棣。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雨中，目送马车渐渐消失在雨夜之中。
“都结束了！”
“大唐的缘分，在大明画上句号了。”
“我带你们找回了完整的过去，可你们都没有说出真相。”
“哪怕是提醒都没有！”
“当然，我理解你们，毕竟你们现在是朱元璋的臣民！”
“可这也给予了我，结束的勇气！”
“......”
尽管叶青这么想着，可当他看到马车完全消失在雨夜之中时，还是心中一痛。
他那不争气的手，还是下意识的抬了半分。
但他最终，还是无比释然的一笑。
紧接着，他的眼里就只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的朱棣了。
其实，叶青的笑声之所以那么渗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嘲’二字。
他虽然没什么天赋，人也相对笨拙，但也好歹是个在古代混了十辈子的现代人。
可即便是拥有先进的思维，以及加起来好几百年的古代经验，最后还是被朱元璋他们这一家老小给玩了。
所谓的‘玩了一辈子鹰，最后却被小鸡崽子给啄瞎了眼’，用来形容此刻的他，真就是再恰当不过了。
现在想来，真就是一切都太简单了。
“其实，你爹和你娘，早就告诉了我，他们的真实身份。”
叶青看着朱棣，自嘲一笑道。
朱棣缓缓抬头道：“怎么会？”
叶青淡笑道：“当年，我一纸大不敬的奏疏送到御前。”
“可我没等来我想要的东西，却等来了陛下亲兵出身的‘郭瑞’郭老爷，和身为马皇后族妹的‘马瑛’夫妇。”
“郭瑞？”
“朱元璋原名朱重八，拜郭子兴为义父之后，才给他取名朱元璋，还起了字号‘国瑞’，寓意‘国家的祥瑞’！”
“郭瑞，不就是‘国瑞’吗？”
“他虽然与郭天旭有过节，但也记这个义父的大恩，所以他出门在外，就都姓‘郭’！”
“你娘当年初到‘女子劳改工坊’，就在短时间内，做出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霞帔’。”
“凤冠霞帔的霞帔！”
“当年，工坊的坊长，还问她是否见过霞帔，怕她吹牛误事。”
“现在想来，坊长是傻子，躲在后面看的我，更是个傻子。”
“其实，这真的很简单啊！”
“我之所以没有等到想要的东西，是因为马皇后劝住了朱元璋，然后就微服来找我了解具体的情况。”
“也是因为马皇后，‘八十八号劳改犯’才会隐忍到和我相见！”
说到这里，叶青当即就一把拍在自己的脑门之上。
“连个化名都那么有含义，可见他们微服的手段，有多么的低劣。”
“这么低劣的手段，我只要稍微一琢磨，就能想明白的事情，可我却......”
“除此之外，之后也有那么多的疑点，那么多的巧合。”
“我杀朱六九和朱桓父子之时，刚说要请旨，让我随便杀他们的圣旨就来了。”
“想必，你爹娘当时就在不远处看着吧！”
“想必，一定是你娘对你爹说，一道圣旨收获一地民心划得来，他才就近写的圣旨吧！”
“只要当时我想一下为什么这么巧，然后再闻一下那墨迹刚干，墨味未消的圣旨，就能知道一切。”
“这么些年，这样的线索，实在太多太多，可我却.......”
“十年！”
“我被这么低劣的手段，玩了整整十年！”
“我为他们两口子，当了十年的打工仔啊！”
“呵呵！”
“啊哈哈哈哈！”
朱棣的眼里，叶青说到这里，就扶着额头，苦笑着蹲在了自己的对面。
不仅如此，他还不住的拍着朱棣的肩膀。
朱棣看着此刻的叶青，总算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因为他师父之所以笑得这么渗人，并不是责怪他这个不真诚的徒弟。
最起码，并不主要是责怪他这个不真诚的徒弟。
好一阵子之后，叶青才收敛了这尽是自嘲之意的笑声。
朱棣也轻轻的拍了拍叶青的肩膀道：“师父，其实这也不能怪我爹娘。”
“你见过哪个臣工但凡上奏，就像极了找死？”
“还有你对此的解释，也是让他们迟迟不敢坦白的原因！”
“你说，只要陛下不能让你满意，你宁愿回到老天爷身边，也绝不为他效力。”
“你自己说说看，哪家的皇帝听到这样的话，敢表明自己的身份？”
“至于他为什么不杀你，你现在也该知道了。”
“除了娘和我们拼命保你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我爹喜欢你这个人才。”
“他是皇帝，你天天冒犯他，如果没有人求情就不计较的话，他下不来台啊！”
“......”
叶青相信朱棣说的话，说他朱元璋喜欢他这个人才，有点肉麻。
说朱元璋喜欢他这一身，除了他就没有人会，且还是大明急需的‘才’，才更加的真实。
可不论是肉麻的说法，还是真实的说法，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如果朱元璋真的想要杀他，就算是马皇后拼了命的保，他也总是有机会的。
毕竟再亲密的夫妻，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待在一起。
“是啊！”
“他就没真想杀我。”
“这可怎么办呢？”
叶青的声音很小，但也还是被朱棣听到了那么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叶青在说什么，但也可以肯定，叶青一定是若有所思的说了什么。
“师父，”
“您刚才说的什么？”
“还有，您之前说，您当年上奏那么大不敬的奏疏，是为了等什么东西。”
叶青忙回过神来道：“没，没说什么，也没等什么。”
朱棣知道，叶青一定还在隐瞒什么，他也真的很想借着这个机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可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探寻这些秘密的时候。
他赶忙问道：“师父，所以您刚才的笑声，只是自嘲，而不是怪我？”
朱棣话音一落，叶青就一下子抬起了手。
也就在此刻，又是一道闪电在城外炸响。
那突然骤亮的电光，让朱棣看清了叶青此刻的表情。
此刻的叶青，脸上是真的写满了怒意，眼里也尽是责备之色。
甚至他那猛然抬起，也猛然朝他脸袭来的手，也带着强劲的掌风。
朱棣知道这一巴掌下来，他必定肿成猪头。
他的师父可不是什么文弱书生，他的师父是可以单手戏耍蓝玉，单手击败大明第一猛将沐英的‘独臂黑衣武士’。
他的师父，更是可以在万千象兵部队之中，取敌上将首级的‘罗刹大将军’！
可即便他深知这一巴掌的恐怖之处，他也还是跪得腰板笔直的同时，还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做好了硬挨这一巴掌的准备，他也深深的认为，这一巴掌是他应得的。
可也就在这一巴掌距离他的脸，仅有不足厘米的距离之时，叶青却没能下得去手。
“呼！”
叶青长舒一口气后，就收回了手。
“我当然怪你！”
“我不怪沐英，不怪徐达，甚至不怪王保保，因为他们是朱元璋的臣工。”
“可你不一样，你除了是朱元璋的儿子，你还是我叶青的......”
叶青欲言又止，还眼睛突然就有了湿润的感觉。
甚至，还突然就心间一痛。
紧接着，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就赶紧站起身来，独自往布政使衙门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他又无所谓的说道：“你从来就不是我叶青的‘徒儿’！”
在说到‘徒儿’二字之时，他明显的语气颤抖，也明显的加大了三分音量。
紧接着，他又加强语气道：“你是我代天策上将李世民、赵国武安君李牧、大唐军神李靖、飞将军李广，收的‘徒弟’。”
“从今往后，你我师徒缘尽！”
“臣，四川布政使叶青，请燕王殿下，好自为之！”
话音一落，叶青就加快了脚步。
片刻之后，叶青的背影就彻底消失在了，这依旧下着瓢泼大雨的雨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