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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作者:澳大利亚-保罗·哈姆/译者:杨楠 当前章节:6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52

你们正在欧洲放火

如果奥匈帝国吞掉塞尔维亚,我们将与之开战。

——俄国外交大臣谢尔盖·萨宗诺夫得知奥地利的

最终通牒时表示好啊,随便他们!

——德皇的回答

塞尔维亚有48小时来采取行动。首相帕希奇决定什么都不做,继续他的巡回竞选。当时,他正在前往萨洛尼卡的途中。他的内阁最终说服他返回贝尔格莱德,但他要到24日凌晨5点才能回来。在帕希奇缺席的情况下,大臣们坐下来研究这些条款。奥地利的严厉语气让他们感到惊讶。维也纳想要的显然不只是他们的顺从,他们想要的是战争。代理首相帕丘向塞尔维亚在欧洲各国的公使馆发出了警告。

整整一天,他们都在仔细研究这份文件,无法决定该怎么做。德国驻贝尔格莱德公使冯·格里辛格男爵向柏林报告称:“据说不可能在48小时内满足对方提出的要求。”他密切关注着塞尔维亚官员们的密谈。他给柏林发电报称,有几点(第2、4、5、6点)相当于“直接侵犯塞尔维亚主权”,看上去显然是无法接受的。1 在这封电报的空白处,德皇写道:“整个所谓的塞尔维亚强权是何等的外强中干;这样看来,所有斯拉夫国家都是一路货色!就是要对那帮乌合之众穷追猛打!”2当帕希奇回到贝尔格莱德时,他当机立断,必须给塞尔维亚更多的时间:这份文件既不可能接受,也不可能拒绝。在那之前,他们将努力赶上最后期限。帕希奇警告说:“但如果战争不可避免的话——我们就要战斗。”3在这种情况下,必须要放弃贝尔格莱德,政府开始为南迁做准备。

欧洲各国大使馆在24日清晨收到了这份照会,可用于调解的时间已经缩短到15个小时。俄国外交大臣萨宗诺夫看到电报时呆若木鸡,惊呼:“这是欧洲战争!”4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他传唤了奥地利大使绍帕里·弗里杰什,后者于上午10点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郑重宣读了照会中的条款。绍帕里补充道,奥地利采取这一措施是为了让在塞尔维亚到处蔓延的“反叛氛围不至于波及奥地利领土”5。

萨宗诺夫对此不以为然,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们想要的是与塞尔维亚开战,你们已经是背水一战了!”

“奥地利拥有世界上最热爱和平的统治集团,”绍帕里突然反驳道,“我们想要的是保护我们的领土不受革命影响,保护我们的统治集团不受炸弹袭击。”

“你们有多么热爱和平,人们可都看在眼里呢,”萨宗诺夫嘲讽地大笑道,“因为你们正在欧洲放火6!”

会面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萨宗诺夫发现了某些令他格外生气的条款。他对解散民族自卫组织提出了“无比强烈”的抗议。他警告说,这是“塞尔维亚绝不会接受的一项条件”。它也不会接受奥地利派吃皇粮的官吏去镇压塞尔维亚“颠覆分子”这项要求。

绍帕里发回维也纳的报告称,萨宗诺夫“自始至终顽固不化、怀有敌意”。绍帕里离开房间时,耳边还回响着俄国人关于照会可能对“英国、法国和欧洲”产生影响的警告。在这次会面中,萨宗诺夫一次也没有提及俄国的打算,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斯拉夫”问题。萨宗诺夫决心把它变成一个欧洲问题,说服他的欧洲伙伴们一起谴责奥地利7。

萨宗诺夫积极推行把事情闹大、将欧洲列强拖入巴尔干这口乱炖锅的方针。7月24日当天,俄国大臣会议接受了他的建议,让他的协约国伙伴向奥地利施压,给塞尔维亚更多的时间作答。与此同时,萨宗诺夫采取了极其鲁莽的措施,开始了针对奥地利的部分动员。他准许俄国陆军大臣和海军大臣提请沙皇,如果情况需要的话,就向当时驻扎在基辅、敖德萨、莫斯科和喀山的部队——共有13个军,超过110万人——下达动员令,并命令波罗的海和黑海舰队做好准备。8 这一极不明智的挑衅行为意味着向欧洲战争迈出了一大步,因为俄国动员的任何迹象都会立即触发德国的动员——并且严格意义上也会把意大利拉入对俄战争(是为三国同盟的一个履约场合)。部分动员只在一种情况下有意义,那就是作为俄国的巨大兵力全面动员的序幕——当德国指挥官们凝视着东方的迷雾时,他们不会忘记这一点。

次日,萨宗诺夫在德国大使普塔莱斯伯爵面前气愤地谴责了奥地利的照会。普塔莱斯向柏林报告称,萨宗诺夫“非常激动,没完没了地指责奥匈帝国,宣泄了一通”。他引用俄国人的话说,奥塞争端不可能在双方之间解决。萨宗诺夫大声说,这“是欧洲事务,应当由欧洲来调查(塞尔维亚是否履行了义务)”。萨宗诺夫甚至呼吁建立一个欧洲法庭来审判奥匈帝国9。

“荒唐透顶!”德皇在页边空白处厉声道。普塔莱斯更多地从外交角度反驳了这个想法。维也纳不会同意欧洲的仲裁,任何大国都不会同意。德国大使暗示俄国在为“弑君事业”辩护,这激怒了萨宗诺夫,他还“表示担心对方被对奥地利盲目的深仇大恨所左右”。

对此,萨宗诺夫回答说,他的感受“不是仇恨,而是鄙视”。他说:“如果奥匈帝国吞掉塞尔维亚,我们将与之开战。”10(“好啊,随便他们!”德皇孩子气地写道。)

普塔莱斯反驳说,奥地利对塞尔维亚没有领土要求,萨宗诺夫对此表示怀疑,激动地说,接下来是保加利亚,“然后(奥匈帝国)就到了黑海”。11普塔莱斯认为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严肃讨论的价值,气急败坏地离开了萨宗诺夫的办公室,气得脸色发紫、两眼冒火12。

等候在外的法国大使莫里斯·帕莱奥洛格后来声称警告过萨宗诺夫:“如果圣彼得堡和柏林之间的谈话继续以这种方式进行,则必不长久。很快我们就会看到威廉皇帝穿着‘闪亮的铠甲’站起来。请冷静。尽一切可能妥协!”13这位法国人在回忆录中记录了他恳求对方克制一事,而我们必须以怀疑的态度对待此事:帕莱奥洛格绝不是什么“冷静”之人,也不愿妥协。他性格张扬,倾向于挑衅般地炫耀与俄国的团结,这已经超出了巴黎给他划出的外交职权范围。

俄国继续按照它最悲观的怀疑行事,即柏林和维也纳正在阴谋挑起一场欧洲战争。不过在这一阶段,柏林和维也纳那些比较明智的领导人还是真心希望将战争限制在巴尔干半岛的,作为对塞尔维亚的一种惩罚——尽管德皇和毛奇一直在炫耀武力。然而,萨宗诺夫的焦虑促使本可以限制在局部冲突的战争升级为一场全欧洲的战争。当天(7月24日)晚些时候,他给驻欧洲各国的外交使团写信,请求他们的驻在国提供支持,并敦促延长给贝尔格莱德的最后期限。

次日,他敦促英国宣布支持协约国,为此,他采用了一种鲜少使用的策略,即诉诸俄国沙皇,以沙皇与英国国王的亲族关系为切入点。他提醒尼古拉二世注意巴尔干半岛紧迫的政治问题,“万望陛下能屈尊在给英国国王的回复中提及这些问题”。他告诉沙皇:

(奥地利的)目标很明确,显然是得到了德国的支持——那就是彻底毁灭塞尔维亚……毫无疑问,在英国,无论是政府还是舆论,都不会同情这种具有欺骗性、挑衅性的行为。如果奥地利继续坚持这一政策路线,俄国将无法保持中立……希望在这件事情上,俄国和英国都能站在正确、正义的一边,俄国毫无私心的政策也能得到英国的积极支持,它唯一目的就是防止奥地利在巴尔干半岛建立霸权14。

萨宗诺夫当天给他驻伦敦的大使发电报传达了同样的信息,并吩咐他向英国施压,使其支持协约国伙伴们:“我们期望英国立即站在俄国和法国一边,以维持欧洲的势力均衡5……1”

英国政府收到消息时,表现出了一贯的沉着冷静。英国人坚决不能显露出一丝慌乱,正如他们在危机中经常的做法。最糟糕的莫过于惊慌失措。这不仅仅是一种贵族式的装腔作势,更是一种强撑着的漫不经心,随着整个7月气温的升高,这种姿态已经掩饰不住爱德华·格雷脸上焦虑的痉挛了。时局很快就会颠覆白厅故意表现出来的冷静,英国领导人将与他们的欧洲伙伴一起抱头扶额,把希望抛到九霄云外。

眼下,这位外交大臣拒绝被拖入维也纳和贝尔格莱德之间的争吵。格雷继续认为他可以脚踏两只船,尽情享受他与德国和协约国伙伴的两面派友谊。然而,当最后通牒撂在他的办公桌上时,伦敦离清算之日更近了。格雷得出了一个著名的结论:“这是有史以来一个国家对他国发出的最可怕的文件。”16(以当今的外交霸凌标准来看就算不上了:例如在20世纪90年代,现代的塞尔维亚拒绝了北约的最后通牒,当即招致后者的空袭。)

总的来说,格雷对奥地利的最后通牒并不怎么在意,对塞尔维亚就更不在意了,只要它们避免战争就好。他认为奥地利的一些要求是有道理的,但他对几项要求提出了强烈质疑。他问奥地利驻伦敦大使门斯多夫伯爵,如何才能在不终结塞尔维亚独立的情况下,将奥匈帝国的“机关”设置在塞尔维亚。门斯多夫傻乎乎地回答:“警察机关的合作并不涉及一个国家的主权。”17然而,最让英国外交大臣感到不安的是,截止期限很苛刻,而且“可以说这份照会已经注定了会有怎样的答复18”。

格雷很注意不去追究责任,并着手推行一种妥协与调解的策略,这与萨宗诺夫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下定决心,如果战争在巴尔干半岛发生,那么它必须被限制在巴尔干半岛。24日,格雷与塞尔维亚驻伦敦大使马泰亚·博什科维奇会谈,坚决建议塞尔维亚人“为可能有官员成为谋杀大公的帮凶表示关切和遗憾,无论其官职多么低,并承诺,如果此事得到证实,将充分满足对方的要求”。他还敦促贝尔格莱德“在时限内对尽可能多的要点给出同意的答复,不要直截了当地拒绝奥地利的要求”。19这个建议完全误解了贝尔格莱德的自尊心,就像礼貌地要求一个斯克迪斯克部落成员给西哥特人擦靴子一样。塞尔维亚会自己决定怎么做。

当晚,巴黎和圣彼得堡利用这场危机向伦敦施压,要求它发表一份坚定的三方支持声明。晚8点,格雷收到了英国驻圣彼得堡大使布坎南的电报,电报中警告说,法国和俄国“已决心采取强硬立场,即使我们拒绝加入它们”。法国和俄国坚持要求伦敦宣布“与它们完全团结一致”。20然而,布坎南受到了很危险的误导。在这个关头,坚定的立场实际上并不是法国的政策。布坎南对真实情况做出了危险的误读,自己却浑然不知。法国尚未做出总统级回应。普恩加莱还在海上。法国与俄国站在一起的“强硬立场”来自不守规矩的法国大使莫里斯·帕莱奥洛格,在没有得到巴黎的任何指示的情况下,他自己主动向俄国“保证法国无条件声援”21。

这一事件表明,一个不安分官员的一份轻率声明,多么容易使紧张的局势发展到一触即发的程度。英国大使以为帕莱奥洛格是全权代表法国总统发言的。换句话说,他认为法国和俄国已经联手,做好了打一场欧洲战争的打算——现在,已经抱团的两国要求知道英国的立场。帕莱奥洛格还在没有得到巴黎授权的情况下,摒弃了任何延长最后期限、居中调解的努力,并向布坎南重申,“坚定、团结的姿态是我们避免战争的唯一机会”。22对于团结立场的威慑作用,帕莱奥洛格可能是正确的,然而法俄好斗的姿态并不伴随着调解和协商这些和平的艺术。它们发出的是战争的威胁,而不是对和平的呼吁。

布坎南的电报激励那个像战士一样的公务员艾尔·克劳拿起了笔。克劳用自己熟悉的好战套话——“时机已过”“我们将一无所获”“我们应当机立断”等等——敦促政府动员英国舰队,以威慑德国,并表明英国坚定地与法国和俄国站在一起。“关键在于德国是否铁了心要打这场战争。”克劳(在关于布坎南电报的备忘录中)写道。克劳提议,在奥地利或俄国开始动员的时候,“立即将我们的全部舰队置于战备状态”,把德国人赶跑。这样做“说不定可以使德国认识到,如果英国参战,它将面临何等严重的危险”23。

他可能是对的。克劳的建议如果被采纳的话,会有怎样的效果,我们无从得知。也许奥匈帝国看到公海上的英国无畏舰就会畏缩,并关停军械库。克劳考虑更多的是这些舰船的象征意义,它们将证明英国无意保持中立,并且会坚定地与协约国站在一起。在这个后期阶段,这种做法是否会对德国产生威慑力都只是假设。相反,这也可能激怒他们,进而促使欧洲战争提早到来。当时的伦敦没有人知道,德国和俄国的将军们已经在为一场更大范围的战争做准备了。

克劳的提议在权力集团中层层上报,在内阁中也是“值得认真考虑”的。24丘吉尔劝告说,动员舰队需要花24小时。(我们应该提醒自己,这番事态升级是源于一位法国外交官对法国对俄政策的故意歪曲。)格雷什么也没做。他拒绝向法国或俄国澄清英国的立场。事实上,没有人知道英国真正的立场。在那个时候,或许格雷应该像克劳极力主张的那样,承诺英国会坚定地站在协约国一方——这也是7月那几个星期里最让人浮想联翩的“如果……会怎样”。只是可能为时已晚。协约国团结一致的威慑力可能已经不在了。没有胡萝卜,只有大棒,就要冒事态恶性升级的风险:格雷(还)没有提出明确的调解提案。大国匆匆拿起武器,没有任何能让事态平息下来的备选项,这是严重的小题大做,将这场危机扩大到了远超巴尔干半岛的范围。

次日,格雷的心情更糟了,他对战争可能限制在巴尔干半岛的希望也变得更加渺茫。“如果战争真的发生了,”他回复布坎南道,“我们可能会因为其他问题的进展而被卷入其中,因此我渴望阻止战争。”25他尤其担心像一只大黑熊一样在界外若隐若现的俄国参战。他写道:“(奥地利的照会)粗暴、突然、专横的特点,使得奥地利和俄国几乎必然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针对对方动员起来。”26他维护和平的努力是真诚的,却对如何避免战争感到困惑,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决心只是建议俄国和奥地利不要犯边,并力劝维也纳延长最后期限。德国大使告知柏林:“他只能希望,对于当前局势,温和、以和为贵的看法能够占据上风。”——这句话很恰当地总结了格雷在整个危机中的态度27。

阿尔贝蒂尼的判断要严厉得多:面对奥地利和德国造就的既成事实,格雷什么也没做。他迟钝的反应表明他“完全未能领会问题之所在”。阿尔贝蒂尼(假设他不是历史学家,而是政策顾问)提出的建议是,格雷应该向奥地利和德国发出“严正警告”。格雷应该敦促德国约束奥地利,他还应该建议圣彼得堡“不要采取任何动员措施”。28然而,格雷却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灾难发生,仿佛在观察一场可怕事故的慢动作。如果英国在欧洲事务上还有影响力的话,现在正是运用它的时候。

在巴黎,人们的反应很平淡,因为普恩加莱和维维亚尼正在从俄国返回的途中,位于波罗的海的某个地方。缺乏经验的财政部长比安弗尼—马丁在巴黎主事。事实证明,他管不住法国驻圣彼得堡大使帕莱奥洛格,后者不明智的干预使事态急剧升级。普恩加莱无疑也支持对奥地利采取强硬态度,但他不会表现得如此具有挑衅性。

法国的温和派大使们反对帕莱奥洛格和萨宗诺夫的挑衅立场。法国驻柏林大使儒勒·康邦和英国人一样希望可以调解。他认为,应该告诉奥地利延长最后期限。他更倾向于召开一场欧洲会议。这两种策略在巴黎都没有得到支持。随着最后期限的迅速逼近,他的想法现在也行不通了。

所有这一切都只是外交上的玩笑话,因为柏林和维也纳已经拒绝了任何形式的延期和调解。贝希托尔德表示:“我们不能同意延长期限。”他没有屈尊向更广阔的世界宣布这一点;相反,他在给当时正在奥地利小城兰巴赫度假的一位奥地利小外交官的电报中宣布了这一点。电报于7月25日星期六下午4点送到,离最后期限还有两个小时。29显然,贝希托尔德对英国人或法国人的建议毫无兴趣。

德国落入了自欺欺人的谎言之网,自始至终不动声色。柏林的大臣们很符合身份地假装对照会完全不知情,并与协约国一样对奥地利的行动表示难以置信。在最后通牒发出后的几个小时内,德国政府向驻各国大使馆发电报称,德国事先并不知道这份照会及其苛刻的条件——然而,在发出照会后,奥地利必须坚持这番威胁恐吓,“不能退缩”。

事实证明,外交大臣雅戈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一再表示——“非常郑重其事地”对英国驻柏林大使说——“自己之前并不知道奥匈帝国的照会……”30儒勒·康邦对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很不屑,并从外交的角度强调了此人无耻的欺骗。他告知巴黎:“我注意到,冯·雅戈先生和听命于他的所有官员,都费尽心思在每个人面前对奥地利递交给塞尔维亚的照会所涉及的内容佯装不知,简直令人大开眼界31。”

德皇在他的宫殿里皱起了眉头。一条早期的情报引起了他愤怒的反应。根据雅戈的一封电报,爱德华·格雷竟敢建议奥地利不应损害塞尔维亚的主权:

对!必须明明白白、严肃认真地告诉格雷这一点!好让他明白,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格雷正在犯下对塞尔维亚和奥地利及其他大国一视同仁的错误!简直是闻所未闻!塞尔维亚不过是一帮贼寇,必须为他们犯下的罪过而被逮捕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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