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1914:世界终结之年(出版书)》作者:[澳大利亚]保罗·哈姆/译者:杨楠【完结】 > 1914:世界终结之年.txt

第四十五章.3

作者:澳大利亚-保罗·哈姆/译者:杨楠 当前章节:156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52

玛丽·迪布瓦继续恳求——以及骚扰——她的丈夫安德烈,一直到年底:“今天你又是杳无音信……我想象出了很可怕的事情。你是我的一切,亲爱的,离你这么远,我活不下去,这让我备受煎熬……我用尽全力吻你,我的宝贝儿。你的胡须怎么样了?你买到保暖的衣服了吗……?保暖的内衣裤有吗?再买一双保暖的袜子,甚至几双的话,你就可以对付过去了吧?”她几乎没有得到回应23。

生活还在继续,数百万人以战壕为家,就这样又过了四年。霍德下士试图向当时还在上小学的妹妹解释:“你还记得你曾经读过的关于洞穴男孩的书吗?嘿,我现在就像一个洞穴男孩,住在地上的大洞里……我可以告诉你当洞穴男孩是怎样的体验,只是一位叫‘审查员’的先生会读我所有的信,把他不喜欢的东西划掉……”24在新的一年里,赫尔曼·鲍曼的妻子保利娜生了一个女婴。

很少有书信能比二十一岁的莫里斯·勒鲁瓦的母亲在1914年10月4日寄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更令人动容地说明战争的悲剧性:

亲爱的莫里斯,

昨天,我给你寄了三包亚麻布和羊毛,我觉得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还有一些巧克力、卷烟纸和一盒火柴,以及一支铅笔,我怕你的铅笔丢了。我没法再添东西了,因为包裹的重量不能超过一公斤……上次收到你的消息,已有一个月了。我希望你还活着,我还能再次见到你。在那之后,我还给你寄了好几封信和明信片,你收到了吗?

就写到这里吧,全心全意地吻你。

爱你的母亲

勒鲁瓦夫人不知道的是,她的儿子1914年9月6日在马恩河受了致命伤,13日被发现死在无人区。她没有看到他1914年9月19日的“死亡通知书”:

莫里斯·勒鲁瓦

法兰西共和国

“自由、平等、博爱”

第17区区长,巴蒂尼奥勒街18号

区长先生,我很荣幸地通知您,第13炮兵团的士兵莫里斯·埃米尔·勒鲁瓦先生在莱蒙战役中……光荣牺牲。请尽可能以最体贴、最恰当的方式通知他的家人、住在贵区特吕福街19号的勒鲁瓦夫人。

特别会计办公室主任25

不能让给死亡名单盖上橡皮图章的会计人员最后说了算。普通军人的善意超越了他们的经历,分享这份善意,也帮忙在国内恢复了几分人情味,如果没有这份善意,最后一次“拉下百叶窗”26将永远遮住照耀在他们故事上的阳光。基钦纳军队的年轻军官G.B.曼纳林就是一个特别善于表达的例子,他写给家人的信中满载着地狱里的希望之感:“在这里,人们以真正的价值来衡量生命;财富失去了意义,健康成了一个人的主要资产……当然,我们这些回来的人会以新的标准和新的典范来衡量它,这样无数的牺牲才不会白费……许多幸存下来的人……打算以法国这片新的土地为家。从头开始……与法国姑娘结婚……”

在他冲出战壕的前几天,他沉思道:“我们不会为害怕而感到羞耻,因为我们经常……只为害怕而感到害怕……在战争中,只有懦夫才是真正的勇士,因为他们必须强迫自己去做勇士凭本能去做的事情。”他为部下的能力感到高兴,他们“面对因子弹、炮弹和毒气而死的情形”,仍不改“原来那快乐、活泼的动物本色,只想知道这一切何时停止”。

他相信,人类已经萌生出一种新的无私精神,“也可能是多年和平所孕育的旧的自私已经消亡了……”战争已经消除了阶级仇恨,他敢于怀着这样的希望:“如果说哪里有危险,那么这危险一定是来自那些留在国内的人。”战争还孕育了一种新的“信仰”:“我们或许正处于这个星球历史上的至暗时刻——虽是至暗时刻,但对某些人来说,无论如何,黎明已然在望……一种新的信仰正在向人类走来——我特意说信仰而不是宗教,因为两者就像婚礼和婚姻一样有别。一种更美好、更充实、更自由的信仰,没有教义和信经,没有仪式和形式……这种信仰的先知是诗人——其神格是自然——残酷、无情、美丽的自然27。”

曼纳林相信,他在那些家人——母亲、姐妹、妻子和未婚妻——中找到了这种信仰,这种崇高的悲怆,他写信告知她们他所在连队士兵的死讯。一名同时失去了丈夫和兄弟的年轻妇女的回信,表达了这种情况下任何历史学家、小说家、通讯记者或诗人都无法表达的无限悲伤:“请不要笑话我,”她在给他的信中说,“我现在是一个孤独的女人,如果您的连队中有愿意收到信件和香烟的孤独士兵,请帮我一个忙,把他的名字告诉我。”28他在他遇到的士兵中也找到了这种信仰,例如那名失去了双臂的澳大利亚小提琴手,他问一名护士:“护士,我要是能再拉一次小提琴该有多好,可以吗?”她给这名士兵找来一把小提琴,他们设法把它调整好,他拉起了琴——“当然是跑了调的”——但他拉起了琴29。

附录

附录一?地图

附录二?第一次世界大战伤亡人数

(续表)

(续表)

附录三?德国给奥匈帝国的空白支票

在萨拉热窝事件之后,奥匈帝国外交大臣利奥波德·冯·贝希托尔德伯爵起草了一封信,交由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签名,并寄给了威廉二世,试图说服两人相信责任在于塞尔维亚。7月6日,威廉二世和他的帝国宰相特奥巴尔德·冯·贝特曼—霍尔韦格电告贝希托尔德,奥匈帝国可以指望德国支持对付塞尔维亚的任何必要行动——实际上就是给冯·贝希托尔德开了一张“空白支票”。

帝国宰相冯·贝特曼—霍尔韦格致电德国驻维也纳大使奇尔施基。

1914年7月6日

柏林,1914年7月6日

机密。供阁下个人参阅和指导

奥匈帝国大使昨天向皇帝递交了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一封亲笔密信,信中从奥匈帝国的角度叙述了当前局势,并描述了维也纳考虑的措施。现将副本转交阁下。

我今天代表陛下回复了瑟杰尼伯爵,称陛下对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来信表示感谢,并将很快亲自回信。同时,陛下想说的是,他并非对由于俄国和塞尔维亚的泛斯拉夫主义煽动而威胁到奥匈帝国,从而威胁到三国同盟的危险视而不见。尽管众所周知,陛下对保加利亚及其统治者并没有完全的信任,自然更倾向于保护我们的老盟友罗马尼亚及其出身自霍亨索伦家族的国君[34],但他也非常理解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因为考虑到罗马尼亚的态度和直接针对多瑙河君主国的新巴尔干同盟的危险,而急于使保加利亚和三国同盟达成协议(……)。此外,陛下还将按照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意愿,做布加勒斯特的工作,促使卡罗尔国王履行对同盟的职责,与塞尔维亚断绝关系,并镇压罗马尼亚反对奥匈帝国的煽动行为。

最后,就塞尔维亚而言,陛下当然不能干涉当下发生在奥匈帝国和该国之间的纷争,因为这不在他的权限之内。不过弗朗茨·约瑟夫皇帝大可放心,陛下将忠实地站在奥匈帝国一边,鉴于彼此间的同盟和历史悠久的友谊,这是应尽的义务。

贝特曼—霍尔韦格

附录四?奥匈帝国对塞尔维亚的最后通牒

维也纳,1914年7月22日

阁下应于7月23日星期四下午向贵国政府呈交以下照会:1909年3月31日,塞尔维亚王国首相在维也纳宫廷以其政府的名义向奥匈帝国政府发表了如下声明:

塞尔维亚承认,它的权利不受波斯尼亚境内产生的事态影响,并表示它将根据大国就《柏林条约》第二十五条所做出的决定来进行自我调节。塞尔维亚接受列强的劝告,保证不再采取自去年10月以来对吞并的抗议和反对态度,此外还保证改变当前对奥匈帝国的政策倾向,未来将保持与后者的睦邻友好关系。

现在看来,过去这些年的历史,特别是6月28日令人痛心的种种事件,已经证明塞尔维亚境内存在着一场颠覆运动,其目的是把某些领土从奥匈帝国分离出来。这一运动是在塞尔维亚政府的眼皮底下形成的,随后便体现在王国领土之外的恐怖主义行为、若干暗杀企图和谋杀中。

塞尔维亚王国政府非但没有履行其1909年3月31日的声明中所包含的形式义务,反而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镇压这一运动。它默许了各种协会和社团针对我国的犯罪活动、新闻界肆无忌惮的言论、对暗杀事件发起者的颂扬、军官和公务员对颠覆阴谋的参与;它默许了公共教育中的有害宣传;最后,它还默许了所有可能诱使塞尔维亚人民仇视我国、蔑视我国制度的政治声明。

当6月28日发生的事件向全世界展示了这种默许的可怕后果时,塞尔维亚王国政府的默许依然显而易见,而这份默许有罪的。

从6月28日暗杀事件犯罪者的陈述和供词中明显可以看出,贝尔格莱德是萨拉热窝谋杀案的策源地,凶手们装备的武器和炸弹,是从属于民族自卫组织的塞尔维亚军官和公务员那里拿到的,最后,将罪犯及其武器送往波斯尼亚,也是在塞尔维亚边境当局的指导下筹备并实施的。

对于以贝尔格莱德为中心、从那里蔓延到我国领土各地的煽动活动,奥匈帝国政府多年以来一直保持着容忍态度,但调查得出的结果使奥匈帝国政府再也无法维持这种态度。相反,这些结果迫使奥匈帝国政府背负起终结这些阴谋的义务,因为它们对我国的和平构成了持续性的威胁。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奥匈帝国政府不得不要求塞尔维亚政府做出官方保证,它将谴责不利于奥匈帝国的宣传,也就是所有以分裂我国领土为最终目标的努力;它将有义务用它所掌握的一切手段镇压这种有罪的恐怖主义宣传。为使这些保证具有严肃性,塞尔维亚王国政府应于7月26日/13日在其机关报刊的头版发表如下声明:

“塞尔维亚王国政府谴责不利于奥匈帝国的宣传,也就是说,所有以分裂奥匈帝国领土为最终目标的努力,并对这些犯罪事务的恶劣后果表示由衷的遗憾。”

“塞尔维亚王国政府感到遗憾的是,塞尔维亚军官和公务员参与了上述宣传活动,从而危及了塞尔维亚王国政府在1909年3月31日的声明中郑重承诺会培养的睦邻友好关系。”

“塞尔维亚王国政府反对并拒绝一切干涉奥匈帝国任何组成部分居民命运的想法和企图,它认为自己有明确责任使军官、公务员和王国的全体人民知悉这样一个事实,在未来,它将无比严厉地打击任何从事这类犯罪活动的人,政府将不遗余力地预防和镇压此类活动。”

此声明应通过国王陛下的每日例行命令发布,同时刊登在军队机关报上,以便使贵国军队知悉。

此外,塞尔维亚王国政府还将保证:

1.查禁所有煽动对我国的仇恨和蔑视,以及总体上倾向于反对我国领土完整的出版物;

2.立即着手解散民族自卫组织,没收其所有的宣传工具,并以同样的方式着手打击塞尔维亚境内从事反奥匈帝国宣传的其他协会和社团;贵国政府应采取必要手段,确保被解散的社团不能以其他名义或其他形式继续活动;

3.立即从塞尔维亚的公共教育中剔除一切有利于或可能有利于滋长反奥匈帝国宣传的成分,无论是关乎教学队伍还是教学方法;

4.将所有犯有从事反奥匈帝国宣传罪的军官和公务员开除出军队和行政部门,奥匈帝国政府保留在传送其目前掌握的实质性证据时向塞尔维亚王国政府公布这些人姓名的权利;

5.同意在塞尔维亚境内与奥匈帝国政府机关合作,镇压不利于我国完整性的颠覆运动;

6.对可能在塞尔维亚境内发现的每一个6月28日阴谋参与者展开司法调查;为此目的而受到委派的奥匈帝国政府机关将参与以此为目的的诉讼程序;

7.即刻逮捕调查结果显示有问题的沃伊斯拉夫·坦科西奇少校和一个名叫米兰·齐加诺维奇的塞尔维亚公务员;

8.通过有效措施防止塞尔维亚当局参与将武器和爆炸物偷运过边境的走私活动;将沙巴茨和洛斯尼察的边防部队中那些协助过萨拉热窝犯罪者越过边境的成员开除出队伍,并予以严惩;

9.就塞尔维亚高官在塞尔维亚国境内外的无理言论向奥匈帝国政府做出解释,自6月28日的暗杀事件以来,这些人罔顾自身的官方立场,毫不犹豫地以一种敌视奥匈帝国的态度表达自己的意见;

10.立即将上述各项所包含措施的执行情况告知奥匈帝国政府。

奥匈帝国政府期待贵国政府在本月25日星期六下午6点前给出答复,过期不候。

对于萨拉热窝事件调查结果与(以上)第7点和第8点中所提到的官员的关系,本照会之后附有提示。

最后通牒的附录:

萨拉热窝法院对加夫里洛·普林西普及其同志在今年6月28日实施的暗杀行为以及共犯罪行进行的犯罪调查,到目前为止已得出以下结论:

1.在弗朗茨·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逗留期间谋杀他的计划,是加夫里洛·普林西普、内德利科·查布里诺维奇、某个名叫米兰·齐加诺维奇的人和特里夫科·格拉贝日在沃亚[35]·坦科西奇少校的协助下在贝尔格莱德策划的。

2.罪犯的作案工具,六枚炸弹和四支勃朗宁手枪,以及弹药,是由某个名叫米兰·齐加诺维奇的人和沃亚·坦塔科西奇少校在贝尔格莱德取得并交给普林西普、查布里诺维奇和格拉贝日的。

3.炸弹是手榴弹,来自克拉古耶瓦茨的塞尔维亚军队武器库。

4.为确保暗杀成功,齐加诺维奇指导普林西普、查布里诺维奇和格拉贝日使用手榴弹,并在托普席尔德射击场旁边的森林里教普林西普和格拉贝日布朗宁手枪射击。

5.为了使普林西普、查布里诺维奇和格拉贝日能够越过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边境,并把他们的武器偷运过去,齐加诺维奇组织了一整套秘密运输系统。罪犯和他们的武器进入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是由沙巴茨(拉德·波波维奇)和洛斯尼察的主要边防官员以及洛斯尼察的海关工作人员布迪沃伊·格尔比奇运作的,还有另外几人与之合谋。

在递交本照会时,还请阁下口头补充一句——如果在此期间得不到贵国政府无条件接受的答复的话——从您宣布的日期和时间开始计算,在本照会所提及的48小时大限之后,您将奉命与您的全体工作人员一起离开奥匈帝国驻贝尔格莱德大使馆。

附录五?塞尔维亚对奥匈帝国最后通牒的答复

1914年7月25日:

我国政府已收到贵国政府本月23日的书信,并相信我方的答复将消除任何有可能破坏奥地利君主国与塞尔维亚王国之间睦邻友好关系的误解。

我国政府相信,曾经表现在议会以及当时负责的国家代表们的声明和行动中的、对贵国这一伟大邻国的抗议,在我国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再次出现过,且已经被塞尔维亚1909年3月31日的声明所终止;此外,从那时起,无论是我国的各个市政当局,还是官员,都没有尝试去改变在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创造的政治和司法状况。我国政府声明,除了对一本教材外,贵国政府没有就这方面提出过任何抗议,而对于这本教材,贵国政府也已经得到了完全满意的解释。巴尔干危机期间,塞尔维亚在无数事情上证明了它和平且温和的政策,正是由于塞尔维亚以及它为欧洲和平所做出的牺牲,这种和平才得以维持。

我国政府不能为私人性质的言论负责,例如报纸上的文章和社团的和平做法,这些言论在其他国家非常普遍,而且通常不受国家控制。更何况我国政府在解决塞尔维亚和奥匈帝国之间出现的一系列问题时,已经表现得非常客气了,以此成功地解决了其中的大部分问题,这也有利于两国的发展。

因此,我国政府对塞尔维亚公民参与了萨拉热窝暴行的准备工作一说甚感惊讶。政府希望应邀配合对这一罪行的调查,并愿意起诉被告发的所有人,以证自身清白。

按照贵国政府的愿望,我国政府准备将每一个有证据表明其参与了萨拉热窝罪行的塞尔维亚公民交给法庭,而不考虑其身份地位。我国政府特别承诺,在7月26日的机关刊物头版发表如下公告:

塞尔维亚王国政府谴责一切不利于奥匈帝国的宣传,即所有旨在分裂奥匈帝国某些领土的活动,并对这些犯罪阴谋的不幸后果表示由衷的遗憾……

塞尔维亚王国政府感到遗憾的是,根据奥匈帝国政府的情报,某些塞尔维亚军官和公务员参与了上述宣传活动,从而危及了塞尔维亚王国政府在1909年3月31日的声明中郑重承诺会培养的睦邻友好关系……

我国政府还将进一步保证:

1.在议会的下一次例会期间,在新闻法中加入一项条款,煽动对奥匈帝国的仇恨和蔑视,以及所有总体上倾向于反对奥匈帝国领土完整的出版物,将受到无比严厉的惩罚。

鉴于即将进行修宪,我国政府承诺将该修正案纳入宪法第22条,此条允许查抄当前根据宪法第12条的明确定义无法查抄的出版物。

2.我国政府没有证据证明民族自卫组织和其他类似社团迄今为止通过任何成员犯下过任何这样的罪行,奥匈帝国政府的照会也没有提交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尽管如此,我国政府还是会接受奥匈帝国政府的要求,解散民族自卫组织以及所有可能从事反奥匈帝国活动的社团。

3.塞尔维亚王国政府保证立即从塞尔维亚的公共教育中剔除任何可能助长反奥匈帝国宣传的内容,只要奥匈帝国政府能提供这种宣传的实际证据。

4.我国政府同意将司法调查证明其犯有破坏奥匈帝国领土完整罪的所有军官和公务员从军队和公务员系统中除名,并希望奥匈帝国政府能向我国政府通报这些军官和公务员的姓名及其被控告的行为,以便开始这项调查。

5.我国政府必须承认,有一件事没弄明白,奥匈帝国政府要求塞尔维亚王国政府承诺允许奥匈帝国政府官员在塞尔维亚领土上的合作,这里面道理何在,这个要求的范围到底有多大,但我国政府表示愿意接受符合国际法、刑法和睦邻友好关系的一切合作。

6.我国政府认为,对塞尔维亚境内参与了6月28日暴行的所有人展开调查,是其自身理所当然的责任。至于让奥匈帝国政府专门指派的官员协同进行这项调查,则是无法接受的,因为这违反了宪法和刑事诉讼程序。不过在某些情况下,是可以将调查结果传达给奥匈帝国官员的。

7.我国政府已经在收到照会的当天晚上下令逮捕沃伊斯拉夫·坦科西奇少校。然而,米兰·齐加诺维奇为奥匈帝国公民,在6月28日前一直受雇于铁路部,至今尚无法找出他所在的位置,为此已经签发了对他的逮捕令。

请奥匈帝国政府尽快公布在萨拉热窝调查中取得的现有怀疑理由和罪证,以便进行调查。

8.塞尔维亚政府将强化并更加严厉地执行打击武器和爆炸物走私的现行措施。

它当然会立即起诉沙巴茨—洛斯尼察一线上那些允许犯罪者越过边境的渎职边防官员,并严加惩办。

9.此次暴行发生后,我国官员在塞尔维亚国境内外接受采访时的一些言论被奥匈帝国政府断定为对奥匈帝国怀有敌意,我国政府愿意对其做出解释。只要奥匈帝国政府详细指出这些言论是在哪里发表的,并成功证明这些言论确实是由涉事公务员发表的,我国政府将立刻留心收集必要证据。

10.至于本照会未尽之事,只要其中有一项措施被下令执行并付诸实施,我国政府便会立即将相关措施的执行情况告知奥匈帝国政府。

塞尔维亚王国政府认为,为两国的共同利益着想,解决这一问题不应操之过急,因此,若奥匈帝国政府觉得对这份答复并不满意,我国政府将一如既往地愿意接受和平的解决方案,无论是将这一问题提交海牙国际法院决断,还是将其留给参与制定塞尔维亚政府1909年3月18日/31日声明的列强来决断皆可。

附录六?德国对法国的宣战书

由德国驻巴黎大使呈递

总统先生,

德国行政和军事当局已经证实了法国军队飞行员对德国领土采取的一些公然敌对行为。

其中一些人公开侵犯了比利时的中立,飞入该国领空;有一人试图摧毁韦瑟尔附近的建筑物;还有人被目击到在艾费尔山地区出没,一人向卡尔斯鲁厄和纽伦堡附近的铁路投掷炸弹。

我奉命并且很荣幸地通知阁下,面对这些侵略行为,德意志帝国自视与法国处于交战状态,这是由于后者的行为所致。

同时,我还要荣幸地告知阁下,德国当局将扣留德国港口的法国商船,但如果在48小时内得到完全互惠的保证,当局将释放这些船只。

我的外交使命到此为止,我只求阁下为我提供通行证,并采取您认为合适的措施,确保我同大使馆工作人员以及巴伐利亚公使馆和德国驻巴黎总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一起返回德国。

总统先生,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敬意。

舍恩(签名)

附录七?普恩加莱对法国议会的演说

共和国总统普恩加莱先生的致辞,在1914年8月4日的议会特别会议上宣读。(1914年8月5日的政府公报。)

(议事厅内全体起立,在宣读致辞时全程保持站立。)

先生们,

法国刚刚成为一场有预谋的暴力攻击的目标,这是对国际法的无礼挑衅。在向我们发出任何宣战书之前,甚至在德国大使索要通行证之前,我们的领土就已经遭到了侵犯。德意志帝国一直等到昨天晚上,才姗姗来迟地给它已经造成的事态赋予真正的名称。四十多年来,法国人出于对和平的真挚热爱,将索要合法赔偿的愿望埋藏在心底。他们为全世界树立了一个伟大民族的榜样,它凭借意志、耐心和努力,从失败中踏踏实实地站了起来,只是为了进步和人类的利益而使用其焕发新生的力量。自从奥地利的最后通牒开启了一场威胁到整个欧洲的危机以来,法国一直坚持奉行并建议各方采取一种慎重、明智、温和的政策。它的任何行为、任何姿态、任何言辞,都是本着和平、和解的精神。斗争开始之时,说句公道话,它有权庄严宣布自己已经为避免此时即将爆发的战争做出了最大努力,直到最后一刻,而德意志帝国必须要在历史面前承担这场战争的沉重责任。(全场多次响起掌声。)

就在我们和我们的盟友公开表示希望看到在伦敦内阁主持下已经开始的谈判能够达成和平结果的次日,德国突然向俄国宣战,入侵了卢森堡领土,厚颜无耻地侮辱了高贵的比利时国民(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我们的友好邻邦,并企图在我们进行外交对话的时候背信弃义地进攻我们。(全场响起新一轮的阵阵掌声。)

但法国在观望。它在保持警觉的同时也很平静,它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的敌人会在半路上遭遇我们英勇的掩护部队,后者已经就位,并且将提供一道屏障,而我们的国民军队也将在这道屏障后面有条不紊地完成动员。我们的军队优秀且勇敢,今日的法国以它母亲般的关怀伴其左右(热烈的掌声),而它也已经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捍卫国旗的荣誉和国家的土地。(全场多次响起掌声。)

共和国总统诠释了举国上下同仇敌忾的感情,向我们的陆军和海军表达了每个法国人的钦佩和信心(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这个在共同情感中紧密团结在一起的民族,会将冷静的自制坚持贯彻到底,自危机开始以来,它每天都在证明这一点。现在,它也一如既往地懂得如何将最崇高的勇气和最炽烈的热情与自制相协调,后者是精力永续的标志,也是对胜利最有效的保证(掌声)。

在这场刚刚开始的战争中,正义在法国这边,国家和个人一样,谁也不能漠视这种永恒的力量而不受惩罚(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它将得到所有赤子的英勇保卫;大敌当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破他们的神圣同盟;今天,他们像兄弟一样团结起来,怀着对侵略者共同的愤慨,怀着共同的爱国信念(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还有“法国万岁”的呼喊声)。它得到了盟友俄国诚心诚意的帮助(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它得到了英国忠诚友谊的支持(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而且它已经收到了来自文明世界各个地方的同情和美好祝愿。因为今天它再一次在全世界面前代表了自由、正义和理性(多次响起热烈的掌声)。“振作起来,法国万岁!”(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雷蒙·普恩加莱

附录八?德国对比利时的最后通牒

1914年8月2日

德意志帝国驻比利时布鲁塞尔公使馆

绝密

德意志帝国政府收到可靠情报称,法国军队打算部署在沿默兹河的日韦——那慕尔一线。这一情报无疑表明,法国打算行军穿过比利时领土,与德国作战。

德意志帝国政府不禁担心,比利时如果得不到援助的话,尽管想法是好的,却无法击退法国的袭击,没有足够的成功希望可以充分保证德国免遭危险。为了自卫,德国必须抢在任何此类敌对攻击之前出手。

敌人所采取的措施,迫使德国出于防御目的同样要进入比利时领土,如果比利时认为这是一种不友好的行为,那么德国政府将为此深感遗憾。

为排除任何误解的可能性,德国政府做出以下声明:

1.德国无意对比利时采取敌对行动。如果比利时准备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保持对德国友善中立的态度,德国政府承诺在缔结和约时完全保证比利时王国的领地和独立。

2.在上述条件下,德国保证在缔结和约后撤离比利时领土。

3.如果比利时采取友善态度,德国准备与比利时当局合作,为其军队采购所有必需品,以现金支付,并为德国军队可能造成的任何损失支付赔偿金。

4.如果比利时对德国军队采取敌对态度,特别是如果它利用默兹河上的要塞进行抵抗,或者通过破坏铁路、公路、隧道或其他类似工程给德国军队的行军制造困难的话,那么很遗憾,德国将不得不把比利时视为敌人。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将无法对比利时承担任何义务,两国关系最终走向何方,则必须留给战争来决断。

德意志帝国政府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发生,也希望比利时王国政府能采取适当措施防止上述事件发生。在这种情况下,两个邻国之间的友好关系将进一步得到永久的巩固。

附录九?贝特曼-霍尔韦格对帝国议会的致辞

德意志帝国宰相冯·贝特曼—霍尔韦格先生发表的一场演讲的报告,1914年8月4日。

欧洲的命运即将迎来重大转折。自从我们为德意志帝国和我们在世界上的地位而战并赢得胜利以来,我们已经在和平中生活了44年,同时也保护了欧洲的和平。在和平事业中,我们变得强大有力,也因此引起了别人的嫉妒。我们耐着性子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在德国渴望战争的托词下,东西方对我们的敌意被唤醒了,给我们的枷锁也造好了。有因必有果。我们想要继续我们的和平事业,还有一种感情,仿佛一句无声的誓言,鼓舞着我们每一个人,从皇帝到最年轻的士兵,那就是:我们的利剑只在捍卫正义事业时出鞘。现在,我们必须拔剑的时日已到,尽管这并非我们所愿,尽管我们付出了诚挚的努力。搞事的是俄国。我们已经与俄国和法国开战——这是一场强加给我们的战争。

先生们,你们面前摆着一些在过去这段风雨飘摇的时期的压力下撰写的文件。请允许我强调一下决定我们态度的若干事实。从奥塞冲突发生的那一刻起,我们便第一时间宣布,这个问题必须限制在奥匈帝国和塞尔维亚,而且我们也是以此为目的开展工作的。所有国家的政府,特别是英国政府,都采取了同样的态度。只有俄国主张在解决这个问题时必须征求它的意见。这样一来,一场欧洲危机就有了危险的苗头。我们刚一收到关于俄国军事准备工作最初的明确信息,就以一种友好但坚定的态度对圣彼得堡声明,针对奥地利的军事措施将使我们站到我们的盟友这边,而针对我们自己的军事准备工作将迫使我们采取对策;但动员也和实际上的战争相差无几了。俄国无比郑重地向我们保证,它想要和平,并表示它并没有做任何针对我们的军事准备。与此同时,英国在我们的热烈支持下,试图在维也纳和圣彼得堡之间进行调停。

7月28日,皇帝给沙皇发电报,请他考虑这样一个事实,即奥匈帝国有责任,也有权利保护自己免受泛塞尔维亚主义的煽动,这种煽动有可能从根本上危及它的存在。皇帝请沙皇注意,在萨拉热窝谋杀案面前,所有君主的利益都是一致的。他要求沙皇亲自出马,协助消除维也纳和圣彼得堡之间存在的纠纷。大约同一时间,在收到这封电报之前,沙皇也请皇帝帮助他劝说维也纳缓和其要求。皇帝接受了调停者的角色。但这方面的积极举措刚一开始,俄国就动员了它用来对付奥地利的所有部队,而奥匈帝国只动员了它用来对付塞尔维亚的那些军团。在北方,它只动员了两个军团,离俄国边境还很远。皇帝立即通知沙皇,俄国军队针对奥地利的这番动员,使他应沙皇之请而接受的调停者角色即使不至于形同虚设,至少是吃力不讨好。

尽管如此,我们也还在继续做维也纳的调解工作,并在符合我们盟友立场的前提下将这份工作做到了极致。与此同时,俄国也自愿重申了它的保证,即它没有做任何针对我们的军事准备。时间来到7月31日。维也纳要做出决定了。通过交涉,我们已经使维也纳和圣彼得堡之间的直接对话在中断了一段时间后重新开始。但是在维也纳做出最终决定之前,有消息传来,称俄国已经动员了它的全部军队,因此它的动员也是针对我们的。俄国政府从我们的多次声明中知道在我们的边境进行动员意味着什么,却没有把这次动员通知我们,甚至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直到7月31日下午,皇帝才收到沙皇的电报,沙皇在电报中保证,他的军队不会对我们采取挑衅姿态。但自7月30日到31日的那一夜以来,他们在我们边境的动员工作已经全面展开。当我们还在应俄国之请做维也纳的调解工作时,俄国军队正沿着我们漫长的、几乎完全开放的边境出现,而法国虽然确实没有真的动员,但也无可否认正在进行军事准备。

这将我们置于何地?在此之前,为了欧洲的和平,我们有意克制,没有征召一名预备役军人。现在我们还要继续耐心等待,直到东西两面的邻国择时进攻吗?把德国暴露在这样的危险中,简直与犯罪无异。因此,在7月31日,我们呼吁俄国解除动员,这是还能维护欧洲和平的唯一措施了。帝国驻圣彼得堡大使还收到指令,要通知俄国政府,如果我们的要求遭到拒绝,我们只得认为战争状态已然存在。帝国大使执行了这些指令。我们尚未得知俄国对我们解除动员的要求给出了怎样的答复。关于这个问题的报告还没有通过电报传到我们这里,虽然电报线还在传送远没有这么重要的信息。时限早就过了,因此皇帝不得不在8月1日下午5点动员我们的军队。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确定法国将采取什么态度。我们直截了当地提问,如果俄国和德国发生战争,法国是否会保持中立,法国回答说,它会按照自身的利益要求行事。那即便不是拒绝,也是在逃避问题。尽管如此,皇帝还是下令无条件尊重法国边境。这道命令得到了严格遵守,只有一次例外。

与我们同时动员的法国向我们保证,它将尊重边境10公里的区域。实际上发生了什么呢?飞行员投下炸弹,骑兵巡逻队和法国步兵分遣队出现在帝国的领土上!虽然没有宣战,但法国以此打破了和平,实际上攻击了我们。关于我刚才提到的我方的一次例外,总参谋长的报告如下:“法国关于从我方越过其边境的控告,只有一份是合理的。8月2日,第14军的一艘巡逻机似乎是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违反明令越过了边境。他们似乎被击落了,只有一人生还。但在这次越过边境的孤立事件发生很久以前,就有法国飞行员潜入德国南部,向我们的铁路线投弹。法国军队在施卢赫特山口袭击了我们的边防部队。我们的军队遵照命令,一直严格采取守势。”这是总参谋部的报告。

先生们,我们现在处于一种迫不得已的状态,迫不得已,无需讲理。我们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卢森堡,或许也已经进入了比利时领土。先生们,这是违反国际法的。诚然,法国政府对布鲁塞尔声明了,只要对手尊重比利时的中立,法国也会尊重。然而我们知道,法国已经做好了入侵的准备。法国可以等,我们不能等。法国对我们在下莱茵的侧翼攻击可能使我们损失惨重。因此,我们被迫无视卢森堡和比利时政府的正当抗议。我们一旦达成军事目标,就将努力弥补我们因此而犯下的错——我坦率地承认,这确实是错的。像我们这样受到威胁、并且为自己最高贵的所有物而战的人,只能考虑如何开辟出一条路来。

先生们,我们与奥匈帝国并肩而立。至于英国的态度,爱德华·格雷爵士昨天在下议院发表的声明已经表明了英国政府所采取的立场。我们已经通知英国政府,只要英国保持中立,我们的舰队就不会攻击法国的北部海岸,我们也不会侵犯比利时的领土完整和独立。现在,我要在全世界面前重申这些保证,我还可以再加上一条,只要英国保持中立,我们还愿意在保证互惠的情况下,不对法国商船采取战争手段。

先生们,事实就讲到这里。我要复述一下皇帝的话:“我们问心无愧地应战。”我们是为了我们和平事业的成果、为了辉煌历史的传承、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战。毛奇伯爵曾说过,我们必须保持武装,以捍卫我们在1870年赢得的遗产,从那时算起,还不到五十年。现在是我们的人民接受考验的重大时刻。但我们问心无愧地前往迎接。我们的陆军已经走上战场,我们的海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身后站着整个德意志民族——整个德意志民族团结一心。先生们,你们知道自己的责任和它的意义。拟议的法律无需进一步解释。烦请尽快通过。

附录十?爱德华·格雷对英国议会的致辞

1914年8月3日以下仅为节选:

上周我曾说过,我们不仅在为本国的和平而努力,也是为了维护欧洲的和平。时至今日,时局的发展如此迅速,以至于在严格意义上很难准确说明实际事态,但很明显,欧洲的和平无法得到维护。至少俄国和德国已经互相宣战。

在我开始说明国王陛下政府的立场之前,我想先铺垫一下,以便在我向贵院说明我们对当前危机的态度之前,贵院可以确切地知道政府在就此事做出决定时承担着哪些义务,或者可以说贵院承担着那些义务。首先,请允许我简单讲几句,我们一直都在怀着能力范围之内的全部诚意,一心一意地努力维护和平。在这一点上,贵院可能会感到满意。这是我们的一贯作风。在过去的这些年里,就国王陛下的政府而言,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证明我们是这样做的。整个巴尔干危机期间,我们都在为和平而努力,这一点也得到了普遍承认。欧洲大国在巴尔干危机中为和平而努力,它们的合作取得了成功。诚然,一些大国极难调和观点。它们花了大量时间,付出了很多努力,进行了多番商议,方才解决它们的分歧,但和平得到了保障,因为和平是它们的主要目标,它们甘愿付出时间,忍受麻烦,也不愿迅速加剧分歧。

在当前的危机中,不可能确保欧洲的和平:因为没什么时间,而且还有一种倾向——至少在某些地方有这种倾向,对此我就不详细展开了——那就是迫使事态迅速出结果,这无论如何都会使和平风险很大,而且,正如我们现在所知道的那样,其结果就是大国的和平政策普遍处于危险中。我不想展开,不想评论,也不想说出在我们看来责任在谁,有哪些大国在极力推进和平,又有哪些大国在极力打算冒险开战或危及和平,因为我希望贵院从英国利益、英国荣誉和英国义务的角度来处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场危机,不要感情用事,想着为什么和平还没有得到维护……

当前这场危机的情况与摩洛哥问题时的情况并不完全相同……它起源于奥地利和塞尔维亚之间的争端。我可以十分肯定地说——所有国家的政府和人民中,法国是最不愿意因为与奥地利的争端而被卷入战争的。他们之所以被卷入其中,是因为他们在与俄国的明确同盟中负有履约义务。对贵院,我要说句公道话,这种履约义务并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套在我们身上。我们不是法俄同盟的当事方。我们甚至不清楚该同盟的各项条款。到目前为止,我认为我已经如实地、完全地澄清了关于义务问题的立场。

我现在要说的是我们认为形势对我们的要求。多年来,我们与法国有着长期的友谊(一位议员:“与德国也有!”)。我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贵院的感觉和我自己的感觉——因为在往届政府与法国达成协议时,我曾就这一问题发言,我记得是这样——那是一种热情友好的感觉,因为这两个过去一直存在分歧的民族消除了这些分歧;我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在我看来,似乎有某种良性的影响在起作用,产生了这种友好的气氛,使冰释前嫌成为可能。但这种友谊在多大程度上需要我们承担义务——它是两国国民之间的友谊,并且得到了两国国民的认可——在多大程度上承担义务,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掂量一下自己的良心、自己的感受,自己去理解这份义务的范围。我是按照自己的感受来理解的,至于别人应当对这份义务作何感受,我并不想强迫任何人去接受超出他们感受的东西。贵院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集体,都可以自行判断。我说的是我个人的看法,我已经把我自己在这一问题上的感受告诉了贵院。

现在,法国舰队在地中海,而法国的北部和西部海岸是完全不设防的。法国舰队集结在地中海,这种情况与过去大不相同,那是因为两国之间建立起来的友谊给了他们一种安全感,让他们认为完全不必害怕我们。我自己的感受是,在法国没有主动寻求,也并非侵略者的战争中,如果一支外国舰队驶入英吉利海峡,轰炸并打击法国不设防的海岸,我们决不能置身事外(欢呼声),任其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进行,自己却袖手旁观、漠然视之、无所作为。我相信这也是全国人民的感受。有时候,人们会觉得,如果这些情况真的出现,这种感觉就会以破竹之势席卷整个国家。

但我也想不带感情色彩地从英国利益的角度来看待这一问题,我将以此为基础,证明我现在要对贵院说的话是有道理的。如果我们现在一点儿表示都没有,法国要拿它在地中海的舰队怎么办呢?如果它把它留在那里,而我们又不声明我们要怎么做,那么它就会使它的北部和西部海岸完全不设防,任凭从英吉利海峡开过来的德国舰队处置,后者就可以在它们之间一场生死攸关的战争中为所欲为。如果我们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可能法国舰队就会撤离地中海。我们面前是一场欧洲大战;有谁能对它可能产生的后果做出限制吗?我们假设一下,今天我们以中立态度置身事外,说:“不,我们不能保证和答应帮助这场冲突中的任何一方。”我们假设一下,法国舰队撤离了地中海;我们假设一下后果——就欧洲发生的事情来看,后果甚至对和平国家来说都已经很严重了,事实上,它不管你的国家处于和平还是战争状态,全都一视同仁;我们假设一下,由此产生了无法预料的后果,使我们必须突然之间为了捍卫英国的重要利益而参战;我们来假设一种非常可能的情况——意大利现在还保持中立(议员们:“得了吧!”)——因为据我所知,它认为这场战争是一场侵略战争,而三国同盟是一个防御同盟,因此它的义务并没有产生;我们假设一下,如果出现尚未预见的后果,使意大利在我们为捍卫英国的重要利益而被迫亲自上阵时背离了它的中立态度——考虑到它自身的利益,这是完全合理的——那么地中海的局势将会如何?在某个关键时刻,我们可能被迫承担这些后果,因为我们在地中海的贸易路线对这个国家至关重要,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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