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拉普拉斯承古典力学的物质、运动与时间观念，以原子及其运动的完全知识为人类知识的
理想。设有一智慧在某刹那得知所有原子（或者万有）的精确位置及其彼此之间的所有作用
力，它就能回溯并预测“最大物体与最小原子”在过去与未来任何刹那里的位置与运动。宇宙里
于是“没有这个智慧不能确知之事，未来，如同过去，都尽现于眼前”；见其《哲学论文：论概
率》（Essai philosophique sur les probabilités）；引文录自Franklin L.Baumer著《近代欧洲思想》
（Modern European Thought：Continuity and Change in Ideas，1600-1950；New York：Macmillan
Publishing Co.,Inc.,1977），页460。苏格拉底自承无知，“真知属于上帝”；见柏拉图《对话
录》“申辩篇”。——译注
[112] 此处“事物的永恒关系”，意思与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L’Esprit des lois）开章首句几
乎相同。
[113] 埃斯库罗斯著名悲剧《俄瑞斯特斯三部曲》（The Orestia）以斗争到和谐、血仇到和平、
革命到法治的演变，呈现希腊（推而广之，人类）文明一段复杂的挣扎进步过程，可为例子。
三部曲中第一部《阿伽门农》（Agamemnon）起头不久，合唱的老人即唱出“智慧随苦难而
至”（或“苦难生智慧”）。——译注
[114] 约伯努力事功，一生向善，老境优裕，突遭家破人亡、无处立锥之惨祸，于自认无辜之
中，与友人讨论祸因，不得要领，复质问于上帝，最后虽不能探明自己何以罹此百忧，但仍俯
首承认上帝做法必有其神秘而我无法了解的用意与目的。事见旧约圣经“约伯记”。——译注
[115] 即“高举示众”。——译注
[116] “许地”，即迦南，为上帝许予亚伯拉罕及其子孙之地，事见旧约“创世纪”12：7。但以色
列人怀疑上帝，上帝怒而不许以色列人进入许地，“摩西，连你也不能进入那块土地”（“申命
记”1：34；32：52）；摩西登上毗斯迦山，远望迦南全境而死，“我已让你看到这片土地，但是
你没有进去”（“申命记”34：1-4）。——译注
[117] 普洛克汝斯忒斯（Procrustes），希腊神话中的强盗，备一铁床，捕得旅人，即缚于床上，
视其高矮，或削截、或强拉其肢体，使合此床上长短。“普洛克汝斯忒斯之床”，因此演为成
语，泛指一切预先设定而缺乏弹性，不知变通、拘制素材的观念、制度、政策及主义学说。
——译注
[118] 伯林这是将托尔斯泰比拟于俄狄浦斯。俄狄浦斯其事，最详细且著名的表现，是索福克勒
斯三部曲悲剧《俄狄浦斯王》（Oedipus Rex）、《俄狄浦斯在科洛诺斯》（Oedipus at
Colonus）、《安提戈涅》（Antigone）。心高志大、慷慨激烈、刚愎、关怀真理的俄狄浦斯，
在《俄狄浦斯王》结尾因弑父娶母事发而自掘双目以后，集盲人、解谜者、国君、罪犯、逐客
于一身。至《俄狄浦斯在科洛诺斯》，此生大部分在命运摆弄与宇宙作用之道里颠沛横逆的
他，由女儿安提戈涅陪同，流浪到科洛诺斯，卒获新生，言语有金声玉振之势，字字智慧，成
为先知，指引人类生命之真道，并且获得诸神护佑，在神秘而幸福的气氛里终寿，其去世之处
还成为一块福地。引俄狄浦斯喻托尔斯泰，可谓高明，但甚多细处可以商榷。——译注
[119] 《全集三十卷》（Sobranie sochinenii v tridtsati tomakh；Moscow，1954-1965；1966年版，
附索引），卷Ⅺ，页48。
[120] 《致马志尼书》，一八五〇年七月十三日。
[121] 《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Ⅰ，页124。
[122] 同上，卷Ⅵ，页。
[123] 《法意书简》第十，《全集三十卷》，卷Ⅴ，页175-176。译按：“人民的福利是最高法
则”（salus populi suprema lex），语出西塞罗《论法律》（De Legisbus）；“即使毁灭世界，也
要让正义实现。”（pereat mundus et fiat justitia）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斐迪南一世
（FerdinandⅠ，1503-1564）之言。圣奥古斯丁有类似说法：“即使毁灭世界，也要让正义实
现。”（fiat just et pereat mundus）
[124] 《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Ⅵ，页125-126。
[125] 马尔库斯·库尔提乌斯为古罗马一个传奇英雄。根据传说，西元前三六二年，罗马广场
（Roman Forum）裂开大缝。预言家断定，除非将罗马最可贵的财产抛入，否则此缝永不重
合。库尔提乌斯声称珍贵莫过于勇敢的公民，遂披挂上马，跃入裂缝，裂缝随即重合。——译
注
[126] 此为特洛伊战争一段插曲，情形大抵如下：希腊各部族联军舰队齐集欧里斯港（Aulis），
由阿伽门农率领，准备启程赴特洛伊，而风浪大作，连日不开。预言家卡尔克斯（Calchas）谓
阿尔忒弥丝（月神、猎神及生育、处女、贞洁之神）因其兔子为希腊人所杀，怒而作梗，希腊
须以一名王室处女为牺牲，以息其怒。阿伽门农万不情愿，但在名誉、野心及众议压力下，献
出长女伊菲格妮娅（Iphigenia），伊菲格妮娅死，而大军得发。卡尔克斯在特洛伊战争过程中
有许多著名预言，都能应验，荷马对他盛赞有加。——译注
[127] 波斯王大流士一世征希腊，西元前四九〇年败于马拉松一役。其子薛西斯一世（又称薛西
斯大帝，516-465 BC）于四八六年即位，四八一年兴兵雪耻，取道达达尼尔海峡，连船为桥，
毁于暴风雨，薛西斯命臣下鞭打海水，以示惩罚。——译注
[128] 根据柏拉图对话录《斐多》篇所记，苏格拉底接受雅典法庭的判决，饮毒芹汁而亡。——
译注
[129] 《克鲁波夫博士》（‘Doctor Krupov’），《全集三十卷》，卷IV，页263-264。
[130] 同上，卷Ⅳ，页264。
[131] 《彼岸书》，同上，卷Ⅵ，页140。
[132] 《法意书简》第五，同上，卷Ⅴ，页89。此外，由制造偶像与违反第二诫（译按：十诫之
第二诫为偶像崇拜）而逃避思想责任，是人心皆有的欲望。关于这欲望，赫尔岑也有出色的分
析，见《旧调新弹》（‘New Variations on Old Themes’），《全集三十卷》，卷Ⅱ，页86-102，
原刊于《现代人》。
[133] 弗里吉亚帽一种圆锥形软帽，戴于头上，帽尖前弯，源出小亚细亚古国弗里吉亚，希腊艺
术中多表现其为东方民族头饰。罗马时代，为获得解放之奴隶所戴，象征其自由。法国大革命
期间，复成自由象征，革命者称之为“自由的红帽子”。此后，弗里吉亚帽一直与自由的形象相
连。画家德拉克罗瓦一八三〇年名作《自由引导人民》（La Liberté guidant le peuple）中，自由
所戴小红帽，即是一例。——译注
[134] 《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Ⅵ，页46。
[135] 《彼岸书》，卷Ⅵ，页35。
[136] 《彼岸书》，卷Ⅵ，页34-35。译按：“合在旦夕之人向您致敬”（morituri tesalutant），为
古罗马斗技场中之格斗者向罗马皇帝打招呼的传统用语。
[137] 《彼岸书》，卷Ⅵ，页36。
[138] 伯林本章所引《彼岸书》文字，大抵出于《暴风雨前》一篇，原篇为对话体，根据赫尔岑
与当年莫斯科友人I.Galakhov的谈话写成，畅论历史，以及上起希腊七智者、罗马帝国，中经基
督教世纪，下至维科（历史循环论）、卢梭（人生而自由）、启蒙运动等各种“违背人生自然条
件、驰逐武断谬论”的哲学、宗教、政治学理与理想——世界与生命乱象之主源。“自然与历史
之目的”是机缘与人类意志交互作用下的“你、我以及事物现状”，此外无非陷人于嗔怨失望之空
想。人之要务，要将眼光稍降一格、收短一程，体认内在外在的实际限制，而惜取眼前，实事
求是。——译注
[139] 《彼岸书》，卷Ⅵ，页31。
[140] 同上，卷Ⅵ，页32。
[141] 同上，卷Ⅵ，页94。译按：卢梭“人生而自由”（“但处处受束缚”）一语，为《社会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