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俄国思想家(出版书)》作者:[英]以赛亚·伯林/译者:彭淮栋【完结】 > 俄国思想家.txt

论》第一书第一章首句。

作者:英-以赛亚·伯林/译者:彭淮栋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52

[142] 此语引注[1]之引文,出自《彼岸书》“安慰”一章,中年医生与一女郎对话。女郎认为自由

与独立是人类世世代代追求的目标,医生指自由与独立乃少数个人之理想,是某些社会阶层在

特别幸运的环境下养成的倾向,卢梭之言,是以先验命题为事实,误特例为常理。同理,爱鱼

者取鱼之骨架,指某些细骨虽实际完全无用,然其未稍有发展成足与翼之倾向,然后举飞鱼为

证,谓“鱼类”非但天生欲飞,而且有时的确飞行。论者,如卢梭,谈人、历史、民族,多以飞

鱼立论,理想非不崇高,于人非不厚爱,惜盘空远取、不切实际,非仅自取失败,而且贻害无

穷。——译注

[143] 《论意志自由》(‘Letter on the Freedom of the Will’),致其弟亚历山大书。《全集三十

卷》,卷ⅩⅩ,页437-438。——译注

[144] 《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Ⅵ,页131。

[145] 《彼岸书》,卷Ⅵ,页29。

[146] 同上,卷Ⅵ,页51。

[147] 《致老友书》,《全集三十卷》,卷ⅩⅩ,页584。

[148] 同上,卷ⅩⅩ,页578。

[149] 《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Ⅵ,页472。

[150] 《致老友书》,《全集三十卷》,卷ⅩⅩ,页578。

[151] 《法意书简》,第十四信,《全集三十卷》,卷Ⅴ,页211。

[152] 《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Ⅵ,页104。

[153] 胡斯(John Hus或Huss,1372/1373-1415),波希米亚人,述作于中世纪与宗教改革之间

的过渡期,为十五世纪最重要的捷克宗教改革家,心仪威克里夫(Wycliff)之说(在圣餐里,

面包与酒仍是面包与酒,石化为圣体;圣经为基督教教义惟一来源;教皇无权代理教徒等)。

胡斯毕生陷入基督教一三七八年起的内部“大分裂”及其间牵涉的政争,于一四一五年在康斯坦

茨全教大会(1414-1418)中被诬为异端,受火刑而死。胡斯死,其波希米亚徒众群起抗争,绩

倡改革;与教皇对立,兵戎相见,经过宗教改革高潮期、“三十年战争”。二十世纪的捷克新教

仍有其余绪。——译注

[154] 《法意书简》第十四,《全集三十卷》,卷Ⅴ,页215-217。

[155] 《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Ⅵ,页58-59。

[156] 《彼岸书》,卷Ⅵ,页110。

[157] 同上,卷Ⅵ,页53。

[158] 《致老友书》,同上,卷ⅩⅩ,页576。

[159] 《往事与随想》,《全集三十卷》,卷Ⅵ,页70。

[160] 《法意书简》第四,《全集三十卷》,卷Ⅴ,页62。

[161] 《彼岸书》,同上,卷Ⅵ,页36,91。

[162] 同上,卷Ⅵ,页130。

[163] 同上,卷Ⅵ,页131。

[164] 同上,卷Ⅵ,页119。

[165] 同上,卷Ⅵ,第120。

[166] 《致老友书》,同上,卷ⅩⅩ,页588。

[167] 同上。

[168] 公共安全委员会(Committee of Public Security),法国大革命“国民会议”于一七九三年四

月初成立的全国最高行政机构,先由丹东主持,六月以后,山岳党人取得政权,即由罗伯斯庇

尔主持,以雅各宾分子主持,是恐怖统治(一七九三年九月至一七九四年七月)期间的独裁机

构。——译注

[169] 《致老友书》,《全集三十卷》,卷ⅩⅩ,页588-589。

[170] 一八六〇年代初期,俄国革命气氛日益浓厚,配合一八六三年波兰之叛,愈加激烈,开始

有革命团体出现,且付诸个人小型恐怖活动。一八六六年,卡拉科佐夫谋刺亚历山大二世,未

成。车尔尼雪夫斯基曾有惟农民之斧头能解决问题之说。——译注

[171] 一九〇三年,俄国社会民主党第二次大会,有一派主张民主原则并非绝对价值,应从属于

党的需要,一切考虑,包括个人尊严,不得妨碍革命目标。见伯林《自由四论》附录,页207。

——译注

[172] 赫尔岑曾评论西方与俄国的对比:“那些政府……无论沦入多么低级的境地,斯宾诺莎犹

未至于遭受充军之刑,莱辛也不曾挨鞭子或没入军籍。”(《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

Ⅵ,页15)在二十世纪,这种比较的力量看不出来。译按:赫尔岑由此认为,对道德力量与对

个人的承认,“是欧洲生活的重大人性原则之一”。在俄国,则彼得大帝以来取法西欧,凡能模

仿之处,模仿殆尽,惟个人仍受压制,言论自由仍被视为无礼、独立仍被视为颠覆——“道德上

对权力的抑制,本能上对人权、思想权利、真理权利的承认”,并未输入。

[173] 《彼岸书》,《全集三十卷》,卷Ⅵ,页126。

[174] Caliban,莎士比亚《暴风雨》中的精灵,具有智力,貌丑,性狡黠、残忍而实际,作风粗

鄙,行事悖德邪门,但整体不失诗质魅力,《暴风雨》中由他发言之处,全用韶文。——译注

[175] 《致奥加廖夫书》,一八六八年五月一至二日。

[176] 《往事与随想》,《全集三十卷》,卷Ⅵ,页351。

[177] “革命观念在俄国的发展”(‘On the Development of Revolutionary Ideas in Russia’),《全

集三十卷》,卷Ⅶ,页15。卢格颇以此说为侮辱,一八五四年获得此文德文版,在短评中严厉

抗议。见P.Nerrlich编《卢格一八二五至一八八〇年间书信与日记》(Arnold Ruges Briefwechsel

und Tagebuchbl!? tter aus den Jahren 1825-1880;Berlin,1886),卷二,页147-148。

[178] 伯林所指列宁言论为何,待考。不过,列宁关于赫尔岑的议论,自以一九一二年(赫尔岑

百龄)《社会民主党人报》29号所刊“纪念赫尔岑”短文最著名。列宁夹叙夹议,想“阐明这位在

俄国革命的准备期起了伟大作用的作家的真正历史地位”,大意谓赫尔岑早年即觉醒而展开革命

鼓动,是“俄国”社会主义,即“民粹主义”的创始人,而且“在国外创立了自由的俄文刊物,这是

他的伟大功绩”。但他究竟是“地主贵族中的人”,虽鼓吹农民的解放,却曾寄希望于“上层”改

革,向亚历山大写了许多“现在读起来真是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的书信”。一八四八年绝望于

西欧革命以后,仍和他去国之年(一八四七)一样,不能在“俄国内部看见革命的人民”,因

此“精神破产”,落入“深厚的怀疑论和悲观论”,无所寄托。他咒骂一八四八年出卖革命的自由

主义,但“没有识破它的阶级本质”,此后,也没有了解“马克思以前各种社会主义的资产阶级民

主实质”,遂更不了解历来“俄国革命的资产阶级性质”。这期间,他还把“没有丝毫社会主义气

味”的村社制度错认为社会主义。所幸,他的怀疑论其实是“无产阶级严峻的、不屈不挠的……

阶级斗争的转化形式”,所以,逝世前一年(一八六九),他终仍弃绝自由主义,视线“转向国

际,转向马克思所领导的国际,转向已经开始集合无产阶级‘队伍’……的那个‘劳工世界’的国

际”。依列宁之见,此后,经过车尔尼雪夫斯基,赫尔岑与“无产阶级这个惟一彻底革命的阶

级”有如一脉相承。——译注

[179] 赫尔岑绝望于西欧自由理想以后,返取俄国农村公社,以其为社会主义典范及俄国未来政

治与社会制度的基础,artel即其中一种。关于artel的性质,说法甚多,赫尔岑自言有第一手知

识,并极称其独立自主(官方无法干涉)与和谐互助;artel由不同公社来的建筑工、木匠及其

余各种匠人组成,约数百人,时间一二年不等。期满,工人根据年来工作,依公决而分配所得

产物;日常事务,亦由artel之组成分子共同负责,外界势力如政府、警察无法控制。见《致米

什莱的公开信》。按,米什莱一八五一年为文批评俄国,赫尔岑起而反驳,将沙皇及其压制且

落后的制度与俄国人民分开讨论,力言默默忍受暴政的俄国人民纯洁、无辜、神圣:“俄国的未

来寓于农民,正如法国的再生寓于工人。”赫尔岑生长富贵家庭,目睹政府及他本身阶级的无能

与苛虐,非常能了解农奴何以有那些著名的懒惰、冷漠、狡滑、酗酒行为。正义感极其锐利,

同情之余,不免溢美,认为农奴在虐政里养成的这些自保习性底下,其实纯良如赤子。此外,

赫尔岑对于农村公社里的多种弊端,也没有充分认识。赫尔岑终身善于打破一切学说主义的妄

念,惟有自己这项执迷未能祛除。不过,将农民(或所谓被压迫与受屈辱者)美化、理想化,

是十九世纪俄国文学与思想的一贯主题,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都未能免俗。别林斯基、

屠格涅夫、契诃夫及高尔基可能是少数的例外。民粹主义大学生在一八七四年夏季“走入民

间”,灵感大半得自赫尔岑,他引他们注意到村社组成。——译注

[180] 《俄国人民与社会主义:致米什莱书》('The Russian People and Socialism:Letter to

Monsieur J.Michelet'),《全集三十卷》,卷Ⅶ,页330。

[181] 《致〈平等〉杂志委员会》('Letter to the Committee of the Journal L'Egalité'),《作品》

(Oeuvres),J.Guillaume编,卷五(Paris,1911),页15。

[182] 卢格在他关于巴枯宁的回忆里所引的句子,见《新自由报》(Neue Freie Presse),

April/May 1876年。

[183] 《对圣伊米尔谷工人的三次演说》(‘Three Lectures to the Workers of Val de Saint￾Imier’),收于J.Guillaume编《作品》,卷五,页231-232。

[184] 巴枯宁,《拿鞭子的德国帝国与社会革命》(‘The Knouto-German Empire and the Social

Revolution’),《选集》(Izbrannye sochineniya),卷二(Petrograd/Moscow,1922),页235-

236。

[185] 同上,页236-238。

[186] 见他一八六九年的宣传小册子《革命问题的一个陈述》('A Statement of the Revolutionary

Question');巴枯宁《演讲与宣言》(Rechi i vozzvaniya;Moscow,1906),页235-245。

[187] 十七世纪,俄国农奴处境非人(以后皆如此),不堪沙皇、贵族、地主及教士剥削荼毒,

乱象频生。一六六七年,拉辛聚合逃亡农奴、哥萨克人及投机之徒起事,在里海击败一支舰

队,劫掠俄国船只,侵入波斯,回头沿伏尔加河烧毁,声明对地主、贵族及教士宣战。一六七

一年被捕,不久处死。一七七三年,顿河地区的哥萨克人普加乔夫自称真命沙皇,起事于乌拉

尔山区,宣言废止农奴制度、税赋及征兵制。乌拉尔山区、伏尔加河流域及里海一带农奴与下

层各行人民群起来附,杀掠地主与教士。莫斯科震动,征剿无功。一七七四年,伏尔加河流域

饥荒,普加乔夫声势大弱,旋遭部属出卖,解往莫斯科,受车裂之刑。以上二人叛乱不成,但

抗暴英雄之名都长留民间。——译注

[188] V.A.Polonsky编,《巴枯宁传记资料》(Materialy dlya diografii M.Bakunina),卷三

(Moscow,1928),页43。

[189] 同上,页121。

[190] 同上,页122-。

[191] 在一八六二年十一月十日致屠格涅夫的一封信里,赫尔岑有‘fatras bakuninskoi

demagogii’(“巴枯宁煽言惑众的大杂烩”)一语,可谓允当。

[192] 巴枯宁,《国家主义与无政府》,收于A.Lehning编《巴枯宁档案》(Archives

Bakounine),卷三(Leiden,1967),页358。

[193] 同上,页317。

[194] “我生性并非江湖郎中,”他在写给沙皇的信里说,“不过,这不自然而且不幸的困境(以

事实言,我自己要对这困境负责)有时候使我不由自主,变成江湖郎中。”《巴枯宁传记资

料》,卷一(Moscow,1923),页159。

[195] eudaimonia,希腊文,意为“生气活泼的精神幸福”。eu为“好”、“善”,daimōn

为“灵”、“神”、“内在力量”等。此为亚里士多德用语,意指幸福。人有臻至充分的理性生活的

潜力;一个人将这潜力实现于极致,并且充分表现他各种能力,斯之谓eudaimonia。如此寻求

自我实现,是人的本质;个体充分实现其本质(理性),即是个体之“善”。见Peter A.Angeles编

《哲学辞典》(Dictionery of Philosophy;New York:Barnes&Noble Books,

1981),‘eudaimonia’与‘good’条。——译注

[196] 赫尔岑三岁的女儿与巴枯宁友善,呼其为“俄国熊”,赫尔岑也习惯跟着她叫他“俄国熊”。

[197] Richard Pipes所著《旧体制下的俄国》(Russia under the Old Regime;Weidenfeld and

Nicolson初印,1974;Peregrine Books,1977;Penguin Books,1979),其第十章“知识阶

层”('The Intelligentsia')说之甚详(页249-280)。intelligentsia一词起源于俄国,但字根为法文

intelligence与德文Intelligenz。十九世纪上半叶,西欧以此词指社会中受过教育、经过启蒙、主

张进步的分子。此词一八六〇年代进入俄国,俄人加以拉丁化,成intelligentsia,并有广狭、旧

新二义。广义(旧义)指受过教育的阶级里享有公共位望的成员。不过,久而久之,此词从描

述性与客观性,变成以规范性与主观性为主。一八七〇年代,抱持激进的哲学、政治、社会见

解的年轻人坚持他们才能拥有intelligentsia之名。演变至一八九〇年代,“一个俄国人只受过教

育、在公众生活里扮有一角,已不足intelligentsia资格,还必须坚决反对旧体制的整个政治与经

济制度”。易言之,入知识阶层,等于当个革命分子。不过,intelligentsia指涉范围极为混乱。

激进派给予此词的专限定义并不可取。许多抱持自由主义或甚至保守主义原则的人士也反抗当

道独裁体制,但也不接受革命的意识形态。排除这些人于intelligentsia之外,违反史实。为求切

实,Pipes以“谋求公众福利的献身感”为标准:“Intelligentsia的成员,或者一个intelligent,不只

完全关心其个人福祉,至少还同等关怀、甚至更加关怀社会的福祉,并且愿意尽力谋求社会的

利益。在此定义之下,一个人的教育水平与阶级身分是次要的。一受有良好教育且生活富裕之

人自然比较能了解国家差错何在,并有所作为,但他未必肯立起而行。同时,单纯、半识字的

工人,若努力掌握其社会如何作用,并致力于谋求社会福利,即是知识阶层之一员。是故,十

九世纪末期,俄国有‘劳工阶级的知识阶层成员’、甚至‘农民知识阶层成员’之说。”——译注

[198] Anacharsis为古国锡西厄王Saulius(公元前六世纪)之弟,但有些史家怀疑其存在。

Saulius派他出使希腊,极受尊重,希腊人称他代表“锡西厄人的雄辩”。据希腊史家希罗多德记

载,安纳卡西斯遍游异国,返回锡西厄,或因试图引进外国信仰,或因恋慕希腊习俗,而丧生

于锡西厄人之手。——译注

[199] 主要是新约“马太福音”5-7的“山上宝训”;“不要抵抗邪恶”,语出5:39。——译注

[200] 希波克拉底(460-377BC),希腊名医,对医学发展、理想及伦理有长远影响,一般称为

医学之父。其传世《全集》中(许多为后人所托),有一套医科教师与学生守则,通称“希波克

拉底誓言”,医科学生毕业之际,常须依此立誓。誓文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条列医科师生彼此的

义务;第二部分要医生善用能力与判断,例如非有益之药方不开,力避伤害,并谨慎生活、尽

忠执业等。——译注

[201] 此辈当指所谓“六十年代人”,即“四十年代人”下一代的社会主义激进与革命分子而言。别

林斯基对文学本身颇为尊重,但他在真理、历史进步、人性、观念的功能、社会本质,以及个

体与社会的关系方面的看法有浓厚的政治化与道德化倾向,有喧宾夺主之势,后辈青年才气远

逊,以不学为高、以偏激为尚,断章取义,引其说为社会行动与革命文学理据。革命以后的苏

联政府亦择取其说,作为所谓“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核心基础。关于别林斯基被“粗糙化”的详

情,Rufus W.Mathewson, Jr.名著《俄国文学里的正面英雄》(The Positive Hero in Russian

Literature;Stanfor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1958;1975再版)说之甚明,“别林斯基”一章所

论尤精,可以补足伯林此处以及下篇“别林斯基”未尽之义。——译注

[202] 纳杰日金所编刊物即为一八三六年因刊载恰达耶夫《哲学书简》而遭查禁的《望远镜》。

案发以后,他被放逐。——译注

[203] 语出弗吉妮亚·伍尔芙《现代小说》一文。“生命……是一个光环,一个半透明的封袋,从

意识之始至终,包着我们。”——译注

[204] 即前面《俄国与一八四八》所提到的《与友人书简选》。——译注

[205] 果戈里在名著《死魂灵》中立志揭露“世人闻所未闻的俄国灵魂富藏”,但书未成而身亡。

他梦想这笔富藏、盛称农奴之美德,但他基本理想是要使农奴永保欺侮既有状态,以保此美

德,似乎与沙皇政策殊途同归。《与友人书简选》更进一步,判定农民不应该受教育、教士的

话比一切书本更有用,并且,对地主再三致意,要他们发挥智慧,善持立场,使农民谨守本

分。在对待农奴方面,此书成为最直接明快的保守立场宣言。其中有一段以宗教立论(“俄国人

民是世界上最具宗教心的民族”),颇为有名,值得引述,以见一斑:他劝地主“在真理兼合法

层次履行地主职责。首先,召集农民,向他们解释你是什么、他们又是什么;说,你是他们上

面的地主,并非因为你要统治、当地主,而是因为你已经是地主,因为你生来就是地主,因为

你如果变换立场,上帝会惩罚你——因为人人必须以其本分、而非以他人身分服事上帝,正如

他们既然在权威下出生,就必须依出身而顺服那个权威,从一而终,因为没有哪个权威不是上

帝授予的。说完,你要当场出示福音书,让他们人人眼见为信。其次,告诉他们,你所以强迫

他们劳动工作,绝非因为你需钱享乐——为了证明此点,你要当他们面烧掉一些钞票,让他们

实际见得金钱对你毫无意义。告诉他们,你强迫他们工作,因为上帝规定人在劳苦和汗水里赚

取面包,说完,你要当下把《圣经》那段文字念给他们,好让他们明白。告诉他们全盘真相:

上帝要你为村中每个恶棍负责,所以你尽力确保他们不但为你、而且为他们自己而诚实工作;

因为你知道、他们也知道,只要农人懒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会变成小偷、醉鬼,他会毁

掉他的灵魂,使你没法向上帝交代。讲完每一点,你都要当场拿《圣经》里的话来证实,用手

指把上面的字母一个一个指给他们看清楚;要他们在胸前画十字,打躬到地,并且亲吻写明这

些话的《圣经》。总而言之,教他们看清楚,你所做关于他们的一切,都是遵承上帝旨意,既

不是依照欧洲什么妄念,也不是依据你一己的狂想而来。”引自Nicholas V.Riasahovsky著《农民

问题》(‘Afterword:The Problem of the Peasant’),收于Wayne S.Vucinich编《十九世纪俄国的

农民》(The Peasant in Nineteenth-Century Russia:Stanford: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1968),页276-277。——译注

[206] “该做什么”或“怎么办”,是响彻十九世纪俄国的大问题,赫尔岑(1874)、车尔尼雪夫斯

基(1863)、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女主角索尼娅问]、托尔斯泰(1882-1886)、列宁

(1903)都曾以此问题为书名,其提法与解法也代表了各人、各时代改革者或革命派的思想路

数。——译注

[207] 在《过去与现在》(Past and Present)里,卡莱尔批评他同代的地主贵族和法国大革命前

的法国贵族一样不顾民瘼,怠忽天职(他认为贵族的天职是善用自己的权力,使自己成为一个

主动而负责的统治阶级),耽于无为,徒享特权,因此成为不务正业的玩票贵族

(dilettante)。后世称贵族为dilettante,多祖此意。——译注

[208] 费加罗角色早见于罗马时代喜剧,但近代由博马舍所作《塞维利亚的理发师》与《费加罗

的婚礼》两部戏剧而驰名。剧中,费加罗是巴托洛医生的理发师兼药剂师,人微位卑而慧黠善

良,智赚主人。《费加罗的婚礼》结尾,他与父母相认、娶美妻,并获赠巨资。全剧充满讽

刺,贵族与下层阶级的价值有明显对比。莫扎特后来由此剧汲取灵感,作成同名歌剧,更直言

批评贵族特权,可以视为一七八九年法国大革命中社会动荡的先声。

[209] 集体平庸,穆勒所用原文为'collective mediocrity',见其《论自由》(On Liberty),第二

章“论个体性——作为幸福的要素之一”('Of Individuality, as one of the Elements of Well￾being')。

[210] obshchina或mir,一般英译为village commune(村社),为俄国最悠久、最重要的农民组

织,据John Maynard在《俄国农民及其他研究》(The Russian Peasant and Other Studies)中的最

简明定义,指“地权公有,但由个人分享并耕作”。然其详细性质、起源、运作、功能,言人人

殊,久为十九世纪俄国知识界的激烈论题。obshchina的意义,赫尔岑有主观但不失经验基础的

描述,是《俄国人民与社会主义》(即《致米什莱的公开信》)。至于专题研究,请参考

Francis M.Watters著《农民与村落公社》(‘The Peasant and the Village Commune’),极为完

备,收于《十九世纪俄国的农民》,页133-157。

[211] 一八七四年“走入民间”去唤醒农民革命意识的数千青年发现农民只为身家谋,只要鲜衣养

食以及地主身分。一八六一年农奴“解放令”颁布前,农民一直引颈■望,以为土地将全面免费放

领。“解放令”颁布,他们大失所望,但并未死心。除少数骚乱,仍继续在日渐恶化的处境中苦

等沙皇带来转机。见《十九世纪俄国的农民》“农民与解放”(‘The Peasant and the

Emancipation’),页41-71。所求有天壤之别,民粹主义青年严重受挫,其来有自。俄国农民由

种种条件积久而成的深重保守与现实性格,为论者所共见。韦伯研究俄国问题极有心得,在此

可以借重。他也注意到俄国农民对土地重新分配以外的任何改革全无兴趣。他们的要求“几乎纯

属经济层面的要求”。他怀疑“这些大众如何会有动机参加一个超出纯粹物质要求的运动”。根据

近代欧洲革命的经验,农民也可能起事,但“一旦其直接的经济要求获得满足,就会从最彻底的

激进主义转入一种冷感或政治反动状态”。自由人士可以发动农民来协助民主与议会等理想,但

沙皇也可能故示小惠,及时以“土地封住他们的嘴”;或者,即使农民自行夺得土地,“他们对宪

政改革的任何兴趣仍将就此烟消云散”。因此,韦伯认为农民在政治上不会是自由民主的忠诚支

持者。他们可能促成沙皇体制的推翻,但他们不足为议会建制的任何长期基础。但David

Bentham《韦伯与近代政治理论》(Max Weber and the Theory of Modern Politics),“社会、阶

级与国家:俄国”('Soiety, Class and State:Russia'),页188-189(George Allen&Unwin Ltd初

版,1974;Cambridge:Polity Press二版,1985)。韦伯上述见解,出于他对一九〇五与一九一

七年俄国革命期间“议会政府”与“资产阶级民主”面临的各种困难条件的研究,不过,移用于一

八七〇年代民粹主义者所遭遇农民的问题,似乎同样中肯。

[212] L.H.Haimson收录俄国雅各宾主义理论家特卡乔夫在杂志上的一段话:“所以我们不能等

待。所以我们认定俄国真的不能不来一场革命,而且现在就来。我们不容推延,不容姑息。眼

前不做,就要留到长远的未来,而且可能留个永久!现在,条件有利于我们;十年、二十年以

后,将成无从措手之势。”特卡乔夫主张由一群受过训练、纪律严格、绝对服从领导的“职业革

命家”集团来执行这场革命。列宁认识马克思主义以前,已先受特卡乔夫这个观念影响。上引言

论,见Lichtheim《社会主义简史》,页159。

[213] 编者注:阿卡狄亚(Arcadia)为古希腊一地区,以居民生活淳朴、幸福而著称,引申为田

园牧歌式之同义词,有类于中国之桃花源。

[214] 数载研议,于一八六一年颁布的“解放令”本是当局迫于形势而作权宜运用,举棋不定,收

多于放,成为积怨蓄祸之源。车尔尼雪夫斯基等激进人士认为农民应得自由,拥有全部土地。

因此抨击“解放令”为一大骗局。于是,正如赫尔岑等“四十年代人”痛斥西欧自由主义者出卖一

八四八年革命,六十年代人如今指责“四十年代人”不够认真,出卖理想,没有尽力争取彻底改

革。赫尔岑指车尔尼雪夫斯基一辈挑剔成性。车尔尼雪夫斯基称赫尔岑为“长毛象的残骸”,过

时、无用。车尔尼雪夫斯基之语,见Richard Pipes《旧体制下的俄国》。

[215] 在Il populismo russo里——英文版名称为《革命之根》(Roots of Revolution;London,

1960)——Franco Venturi恰当地引述民粹主义者的统计(似乎相当近实的统计):一八六〇年

代,农民与地主的比例为341:1,拥有土地之比为1:112,收入之比为2.5:97.5;至于工业,

城市工人与农民之比为1:100。以这些数字而言,马克思断定他的预测适用于西方经济,而不

必然适用于俄国经济,也许就不足为奇了,虽然他的俄国门徒忽视他这项让步,而坚持资本主

义已在俄国大步迈进,不久就会消除俄国与西方的差异。普列汉诺夫(他坚决否认车尔尼雪夫

斯基是民粹主义者)用心经营他们这个理论,列宁则据此理论而行动。

[216] 论者通常认为俄国有两个: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农民(奴)是一国,地主与贵族是一国,除

了主奴关系,几乎毫不相通。农民为奴数百年,虽大小骚动不断,但大致习于宿命或世故而隐

忍,对一切器物与制度的改变,不问动机,多怀疑、冷漠、鄙视处之。知识分子有心接近,但

对农民的了解也虚幻不实,遂亦无功。《十九世纪俄国的农民》“文学里的农民”(‘The Peasant

in Literature’,页230-262)与“农民问题”(‘The Problem of the Peasant’,页263-284)二章说此甚

详。托尔斯泰《安娜·卡列尼娜》极力描写改革心切的列文所遭于农民的挫折,颇为真实生动。

宗教方面,俄国正教连续坐视农民沦于农奴,与专制独裁相互利用,为当局提供意识形态与宗

教根据,而成为国家统治工具。其教士固然不乏忠于牧民职守者,但多无知且腐化,酗酒、贪

财,是普遍现象,为村民所笑。农民亦绝多文盲,不能读经,虽虔诚且谨守仪式,但于教义近

完全无知(谨守仪式,也不是明白仪式意义,而是认为仪式有神秘的好处)。别林斯基曾说俄

国人最无宗教心,口念天主,而抓耳搔腮,更以圣像为锅盖。此语或许夸张,但契诃夫所谓“信

者甚多、解者甚少”,论者咸以为知言。

[217] 见《革命之根》。

[218] 托尔斯泰一九〇三年前后,作《莎士比亚与戏剧》一文,以基督教观点,认为莎士比

亚“不是艺术家”,技巧拙劣,作品旨趣“低级且不道德”,其名声全由历代无知批评家与读者吹

捧而来。见Frank Kermode编《近四世纪的莎士比亚批评》(Four Centuries of Shakespearian

Criticism, New York:Avon Books,1965)。一八九八年,作《何谓艺术?》(What is Art?或

译《艺术论》),以基督教为艺术准则,并认为能感染人(主要指劳工、农民)者,才是艺

术。准此,莎士比亚、但丁、歌德、贝多芬等古今人物都在贬斥之列,瓦格纳每作瞎说呓语、

伪造艺术、是催眠家。——译注

[219] 在他所见,教育是“一种以人性对平等的需求,以颠扑不破的教育进步定律为基础的活

动”。据他的诠释,教育是知识的不断平等化:知识永远在增长,因为我们知道孩子所不知之

事;此外,每一代知道上一代教给它的事情,而不知道后代会想到的事情。这平等,是教人者

与受教育者间的平等;他认为,教人者与受教育双方对平等的欲求,本身就是进步的泉源——

他所谓进步,是“知识的增进”,而这知识是指关于人之实然与人之应然的知识而言。

[220] 托尔斯泰喜读狄更斯,曾举《大卫·科波菲尔》为影响他最重大的作品之一。儿童素为狄

更斯小说要角。《艰难时世》里,狄更斯借书中马戏团里的人性自然发挥与亲和圆融的人际关

系,表达他的社会理想,主张以良知、良能及直觉为法门的教育,讽刺并批判工业时代功利主

义事实至上的所谓进步教育方法,堪称绝唱。第二章“谋杀天真儿童”,写凡事只看“事实和计

算”的教师“有一支尺和一具天平,口袋里一张九九乘法表,随时随地测量人性,告诉你人性是

什么。人性只是数目字的问题,简单的算术题”。格拉德格林德要学生给“马”下定义,其定义之

荒唐,狄更斯写来极为传神,与下文托尔斯泰描写德国教师,手法相同。——译注

[221] 托尔斯泰一八六二年(三十四岁)娶索尼娅·安德列耶夫娜·别尔斯为妻。此后十五年,搁

置教育活动,专心家庭生活,大致可称幸福,得子女十三人,并大力经营亚斯纳亚·波里亚纳家

产事业,欣欣向荣,且重新操觚,写成《战争与和平》(1863-1869)与《安娜·卡列尼娜》

(1873-1877)两部长篇小说。——译注

[222] 托尔斯泰第一本叙事体作品为《童年》(1852),交由涅克拉索夫主编的《现代人》发

表。交稿以前,对于自己有无作家才力,犹颇为疑惑。及接获涅克拉索夫赞语,“几乎乐极而痴

呆”。其后,三个《塞瓦斯托波尔》故事问世(1855-1856),声名大噪,遂断定文学是他此生

惟一可能的志业。——译注

[223] Balaam为美索不达米亚先知,应摩押王巴勒(Balak)之召,诅咒以色列人。巴兰前往以

色列营地,但途中遇见耶和华所派天使,巴兰所骑驴子认出天使。巴兰继续前进,但不是去诅

咒,而是去祝福以色列人。事见旧约“民数记”页22-24。——译注

[224] 一八三二年夏,圣彼得堡发生霍乱时疫,期间,成群暴民攻击一所临时医院,杀害数名医

生,并使总督Peter Essen伯爵溃无所措。沙皇尼古拉一世亲驾广场,严词训斥,使五千余民众

慑服下跪(十九世纪的俄国大致仍分为两个社会,文化判然:一边是农民,一边是贵族、官

吏、地主、知识分子;对于后一个世界,农民冷漠、仇视鄙夷,兼而有之,惟对沙皇则一贯心

怀敬畏——并非敬畏特定的沙皇其人,而是敬畏作为上帝在人世间的代理者的偶像)。——译

[225] Wanda(Louise)Landowska(1879-1959),波兰籍大键琴理论家兼演奏家,为二十世纪

大键琴复兴之创始者。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为十七、十八世纪大键琴音乐的权威注释者,与

丈夫合著《古代音乐》(Musique ancienne,1909)一书。——译注

[226] 莫泊桑有一名言,说:艺术家之要务,不是使人欢乐、愉悦、动心、警醒,或使读者做

梦、反省、哭、笑、颤抖,而是“以最合乎你气质的形式,创造美的事物”。托尔斯泰引述此

语,义愤填膺。

[227] 《波利库什卡》是托尔斯泰盛产教育论文时期的作品,是他最佳短篇小说之一。米哈伊洛

夫斯基主张,依托尔斯泰的写法,主角之死,其究竟原因,是那位用心良好但虚荣且愚蠢的地

主任意干预她手下农民的生活所致。此说甚能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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