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lege)举行],后来由英国广播公司(BBC)第三节目部播出;《俄.3
写出了他一些最精彩又最矛盾的文字。本文试图处理他历史看法方面的
动机,以及其某些可能的来源。简而言之,本文试图以托尔斯泰自己所
欲于读者的严肃性,来处理他对历史的态度——不过,我们严肃的原因
与他有别,我们不是要用他的历史观来看全人类的命运,而是借他的历
史观来看他这个天才。
二
托尔斯泰的历史哲学,无论作为本身自具兴趣的看法,思想史上的
偶发事件,或者他本人此生演变里的一个因素,都尚未获得应有的注意
42 。基本上以托尔斯泰为小说家者,对于浸布《战争与和平》全书的历
史与哲学文字,有人视为荒妄突兀的叙述干扰,有的视为这位伟大但固
执己见的作家所特嗜的离题闲话,而惋惜他陋习难改,更有人视其为一
种偏颇、独家闭门炮制、极少或毫无本身内在趣味、大乖艺术境界、与
艺术品整体目的及结构全不相称的形而上学。对托尔斯泰人格与艺术都
抱反感的屠格涅夫,后来虽然承认托尔斯泰的作家天才,当初却率先鸣
鼓而攻。在写给安年科夫的信里 43 ,屠格涅夫谈到托尔斯泰的“庸医伎
俩”(charlatanism)与历史讨论,指其为“闹剧”、为欺诳天下不慎之人
的“诈术诡说”,为“无师自通之徒”注入作品中以顶替纯正知识的拙劣玩
意。他随即说,托尔斯泰的天才当然可以补救这项缺失;然后,他指责
托尔斯泰发明“一种似乎以非常简易的方式解决一切的体系;例如,他
的历史宿命论:他跨上他这匹木马,就飞走了!只有触地的时候,才像
安泰那样恢复他真正的力量”
44 。屠格涅夫去世前不久,向这位亦友亦
敌的故交发出祈求,请他抛却先知衣钵,重返他真正的天职——做“俄
国土地的大作家”
45 。这项传颂一时的祈求,也是重申前意。福楼拜为
《战争与和平》若干片段“钦佩喝彩”,却也同样不敢领教;这部杰作在
俄国以外几乎无人知名之日,屠格涅夫送给福楼拜一本法文本,福楼拜
致函屠格涅夫,函中有“他依然故我,满口哲学”一语 46 。雅好哲学的茶
商、与别林斯基书信往返频繁的密友包特金写信给诗人费特,信中见地
一样:“文学专家……认为这部小说的思想成分非常软弱,其历史哲学
琐屑而浅薄;书中否认个人对事件具有决定影响力,这否认无非深文诡
谲、故弄神秘。舍此而外,作者的艺术禀赋仍不容争议——昨晚我做东
请客,丘特切夫也来了,以上所写,就是座中诸人之语。”
47 当代历史
学家与军事专家——其中至少一人曾经亲历一八一二年之战——群起怒
责书中叙事失实 48 ;自此以降,也一直有人举出不利证据,证明《战争
与和平》作者既熟谙可得的原始资料,又明知反面证据缺乏,而蓄意伪
构历史细节 49 ——一种目的似乎不在增益其艺术,而在遂行其“意识形
态”宗旨的伪构。后来一切关于《战争与和平》“意识形态”内容的评
鉴,基调几乎完全为此历史与艺术批评的共识所定。舍尔古诺夫至少即
曾抨击书中的社会寂静主义(social quietism),称之为“草泽哲
学”(philosophy of the swamp);其他人大多加以礼貌的忽略,或者视
其为颇具俄国人本色的一种错乱——俄国人著名的说教倾向(以及因说
教而毁损艺术品的倾向),加上远离文明中心的国家的青年知识分子对
一般观念所特有的半通不通的迷恋,产生了这种错乱。批评家阿赫沙鲁
默夫曾说,“我们有幸,作者当起艺术家,强过他当思想家”
50 ;其后四
分之三世纪中,革命前与苏联时代“反动”与“进步”双方的俄国与外国托
尔斯泰批评家,与基本上视他为作家与艺术家的人,以及视他为先知与
导师,视他为殉道者,视他为社会影响力、社会学或心理学“个案”的
人,多响应此说。托尔斯泰的历史理论,沃居埃与梅列日科夫斯基、茨
威格与鲁伯克、比留柯夫与E.J.西蒙都兴趣乏然,次要人士更无问津
者。治俄国思想者 51 往往称托尔斯泰这一层面为宿命论,置之不理,径
取列昂季耶夫或达尼列夫斯基比较有趣的历史理论。禀性谨慎或谦虚的
批评家未至此极,但处理他的“哲学”,也疑敬交杂。比多数托尔斯泰传
记家都更细心处理他这时期看法的李昂(Derrik Leon)亦曾不辞辛苦,
记叙托尔斯泰对支配历史的力量的省思,尤其《战争与和平》篇末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