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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斯巴达衰落与底比斯称雄.2

作者:英-约翰·沃利/译者:孟驰 当前章节:1165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52

公民的士气与神圣兵团

斯巴达出人意料地在留克特拉战役中败北,为全希腊各个城邦重振公民士气提供了新动力。这一情况显得极为普遍,而在底比斯则体现得尤为明显。但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人们意识到斯巴达重装步兵方阵不可战胜的神话已然破灭,而这在科林斯战争时就已经意识到了。斯巴达人将他们能够在这场战争结束时赢得一份光荣的和平协议归功于阿格西劳斯的军事及政治能力,而非斯巴达传统作战方式的威力。即便如此,这份和平协议的内容也是由波斯这个仲裁者,而非斯巴达这个胜利者决定的。从军事角度而言,尽管雇佣军的使用变得越来越普遍,但城邦公民对自己重拾信心,意味着公民军同样对自己的作战能力重拾信心。

莱山德于科林斯战争之初入侵波奥提亚时丧生,之后再无一位能力堪与其比肩的斯巴达海军统帅来接替他的位置。这一事实促使已重建了长墙的雅典人一方面借助其海军力量,一方面在爱琴海诸城邦建立与之类似的政体,恢复了其旧帝国。当斯巴达人在公元前382年利用一次无正当理由的突然袭击在底比斯建立了一个傀儡政府时,他们试图效仿雅典人的做法。但他们的行事风格实在不够圆滑,且太过明目张胆,最终收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使底比斯人更为愤恨,也令希腊其他城邦以带有敌意的猜忌态度看待他们。底比斯人也在波斯国王为满足斯巴达人而制定的和平协议中蒙受了耻辱,他们丧失了传统上对波奥提亚其他较小的城邦的控制权。

等到斯巴达人建立的傀儡政权被人以暴力方式推翻,斯巴达驻军也被逐出底比斯时,底比斯人立刻通过公民军这一渠道体现了他们的爱国之心。公民军的建立依靠的主要是忠心耿耿的公民,而非雇佣军或盟邦的支持。被称为“神圣兵团”的精锐部队是重新崛起的底比斯军团中最著名的部队。按照其希腊语的含义,这支部队的名称或许会被解释为“虔诚兵团”。但古代的历史学家给出了不同的解释。“神圣”是一个被普遍应用于希腊城邦卫城的称号。据说,底比斯神圣兵团(以下简称“圣团”)原本是为保卫卫城而建立的。在留克特拉战役期间,圣团由佩洛皮达斯组织和训练,但据说这支部队是另一位底比斯将领戈尔吉达斯(Gorgidas)于几年前组建的。

依照传统,300人规模的圣团由一对对同性情侣组成—在希腊人看来,同性恋并不是什么堕落之举。实际上,创建一支由情侣组成的队伍的想法,在佩洛皮达斯的圣团出现之前就已产生。在《伊利亚特》中,有一种看法认为,一支由关系亲密的男性亲属组成的部队有利于振奋全军的士气。柏拉图记载过一个观点(这个观点未必是他自己的),一个由同性情人组成的团队能够更为有效地完成任务。每对同性情侣都将发现,另一半的存在是促使他们勇往直前和防止他们在战场上做出丢脸之事的灵丹妙药。然而,痛恨同性恋行为的色诺芬对这类观点嗤之以鼻。他主张,任何一种建立在在思想和性格上彼此钦佩以外的友谊都只能导致战士的堕落,而无法振奋他们的士气。

公元前338年的喀罗尼亚战役最终终结了希腊城邦的独立地位,圣团损失惨重,每个人都倒在自己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据说,这场战役的胜利者马其顿的腓力二世为之潸然泪下,他说:“无论是谁,只要怀疑这些人的壮举,或认为他们干过卑劣的勾当,都应该被毁灭。”腓力这里所指的显然是色诺芬对友谊本质的看法。

伊巴密浓达在伯罗奔尼撒

留克特拉战役之后,底比斯军队的最高长官伊巴密浓达频频入侵伯罗奔尼撒。要不是阿格西劳斯在斯巴达城修建了一道临时防线,这座城市就落入伊巴密浓达之手了。伊巴密浓达的军事和政治战略是彼此相关的—克劳塞维茨的信徒们无疑赞同这种方式。他鼓励长期受斯巴达统治的伯罗奔尼撒中部和东部地区宣布独立。他在之前的荒野及乡村地区修建了一系列拥有防御工事的城市,以确保这一目标得以实现。这一做法是一种报复行为,因为这场战争是斯巴达拒绝承认底比斯对波奥提亚的城镇拥有统治权而引起的。

曼丁尼亚、墨伽洛波利斯和美塞尼等伊巴密浓达修建或重建的城市起到了一条要塞链的作用,阻断了斯巴达西北方向的交通。在公元前385年遭阿格西劳斯围攻之前,曼丁尼亚一直是欣欣向荣的阿卡狄亚中心城市。那一年,斯巴达人改变了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流的走向,致使该城外墙因河水冲击而被腐蚀。曼丁尼亚人投降后,他们被迫放弃了自己的家园,并同意分散居住到乡村地区。伊巴密浓达将星落四散的人们送回这座城市,并用防御工事使他们得到严密的保护。事实上,这样做是极有必要的,因为曼丁尼亚坐落在一片普普通通的开阔平原的中央。

“美塞尼”原为一个地区而非一座城市的名字,但伊巴密浓达将一座被命名为“美塞尼”的城市建在艾孔山的旧美塞尼要塞附近。至于墨伽洛波利斯(罗马人的称呼),则是一座新城市,希腊人将其命名为“He Megale Polis”,意思是“大城市”。它坐落在一片平原之上,阿尔斐俄斯河与欧罗达斯河从这片平原上贯穿而过,分别流向西北方向的奥林匹亚和东南方向的斯巴达与拉戈尼亚湾。河流与河床被古希腊人当作道路(显然是非常缺乏的)的替代品来使用。因而,墨伽洛波利斯在拥有良好交通条件的同时,也起到了阻挡那些斯巴达人的作用。这座城市的人口是由40个阿卡狄亚村庄的居民组成的。不幸的是,这些村民对城市生活的感觉,并不比那些被阿格西劳斯打散的曼丁尼亚市民对乡村生活的感觉更良好。

曼丁尼亚战役(公元前362年)

1 伊巴密浓达的波奥提亚部队挺进曼丁尼亚。曼丁尼亚人及其盟友封锁了两道陡峭山脊之间的道路。

2 底比斯人从他们的前方经过,并将兵器丢下。联军解除警戒状态,认为底比斯人不会发动攻击。

3 伊巴密浓达突然以斜线阵形朝敌军右翼进击,同时,他的骑兵和轻装部队堵住了敌军左翼部队的去路。底比斯骑兵击退了联军骑兵,并袭击了联军部队暴露的右翼,同时,厚实的底比斯方阵从正面击溃了敌军。曼丁尼亚人大败而逃,但伊巴密浓达战死。底比斯人因而感到耻辱,放弃了追击,他们的一部分袭击部队被歼灭。

这场战役展现了伊巴密浓达的最高指挥水准。他以骑兵和轻装部队阻截敌军左翼,令敌军右翼暴露在自己的攻势之下。

这三座城市的废墟全部留存至今,其中美塞尼给人留下的印象格外深刻。令人失望的是,希腊防御工事的考古成果无法始终与历史著述高度一致。阿提卡的伊戈西纳城的城墙在风格上与美塞尼城墙相似,但它们的所处时期和作用都未知。正如保存至今的相关方面的技术性论文—如埃涅阿斯·塔克提库斯(Aeneas Tacticus,约公元前357年)或下一个世纪的人物拜占庭的费隆(Philon of Byzantium)的著作—所介绍的那样,公元前4世纪的防御工事的结构变得越来越复杂。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或早些时候,防御工事主要用于保护城市和卫城。在公元前4世纪,它们往往是为将邻近市中心的广大地区围在其中而修建的。这些防御工事在外观上的许多特征令我们联想到中世纪的城堡,它们拥有塔楼、城垛、壕堑、边门和出击口。突击是从防御工事右侧的一座突出式堡垒发起的,因而一拥而出的军队是将他们举着盾牌的手臂朝向敌人的。城墙的制造工艺为典型的砖石层叠式。除了城防工事和较为高大的区域性城墙,在希腊还发现了许多年代可追溯到公元前4或前5世纪的小型要塞的废墟。这些要塞可能是瞭望台或信号塔,当它们建在海边时,可能是为了抵御海盗。

曼丁尼亚战役及其影响

伊巴密浓达的战略和战术有时显得犹豫不决,但这一表象是骗人的。他的目的一直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在无法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时,他往往并不愿意出击。公元前363年,伯罗奔尼撒北部爆发了一场争吵,争吵的原因是奥林匹亚神殿经费的滥用。结果阿卡狄亚诸城因此而分裂,两个敌对阵营似乎分别以曼丁尼亚和泰耶阿为首。泰耶阿支持底比斯,曼丁尼亚则倒向斯巴达,从而引发了相应的支持民主制度和支持寡头制度的意识形态之间的冲突。

从空中俯瞰曼丁尼亚城墙废墟。与绝大多数希腊要塞城市不同,曼丁尼亚坐落在一片平原上。底比斯人伊巴密浓达的最后一战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雅典人在8年前得知留克特拉战役的消息时,并不像众多希腊城邦那么狂热,如今他们公开与斯巴达结盟。伊巴密浓达希望在雅典人出兵帮助斯巴达时,将其军队阻截在科林斯地峡内,但这一次他失望了,因为雅典人决定经海路进军。此时,他率领着一支征集自波奥提亚和希腊北部地区的军队,决定将自己的大本营和基地设在有城墙保护并得到充分供应的泰耶阿,这样他就可以在斯巴达人和他们的盟友之间占据一个有利位置。当阿格西劳斯率领一支斯巴达军队经拉科尼亚的培林尼北进时,伊巴密浓达没有尝试着与其交手,而是避开敌军,率军直趋斯巴达城,他认为那里已无人守备。对于底比斯人而言不幸的是,他们的动向被一名逃兵告知了阿格西劳斯,国王火速回师斯巴达—这一行动十分及时。

今天的喀罗尼亚平原。公元前338年,马其顿国王腓力于此地打败底比斯及雅典联军,从而确立了马其顿人对希腊诸城邦的统治地位,也奠定了进一步征服亚洲的基础。

突袭计划已无法实现,伊巴密浓达并未强攻斯巴达城,而是突然拔营夜返,重新威胁曼丁尼亚。这一次,他又没能达成出其不意的目标。一队雅典骑兵前来支援曼丁尼亚,他们与由底比斯和色萨利骑兵组成的伊巴密浓达军前锋交战,将其逐回。得到盟友支援的斯巴达,如今有时间在曼丁尼亚城前方集结一支军队,驻扎在一片两侧均为山坡(山坡之间相隔1英里)所环绕的平原上,从而扼住北进的道路。在随之而来的战役中,伊巴密浓达终于实现了他一直在争取的出奇制胜的目标。在率军参战后,他突然转身西向,占领了一片绵延不绝的丘陵地带。他命令自己的士兵放下武器,看上去像是不想再打的样子,敌人因而放松了警觉。伊巴密浓达旋即发动突袭,他像在留克特拉时那样,陈重兵于左翼,将右翼置于左翼之后。这一突然行动为他带来了一场胜利,但他在战役中受了致命伤,临死前恳求他的同胞求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曼丁尼亚战役中被用来对付斯巴达人并获得成功的策略,与斯巴达人多年前在西比亚对付阿尔戈斯人时,以及不久前(公元前405年)在伊戈斯波塔米对付雅典人时使用的策略几乎如出一辙。

伊巴密浓达的死几乎可以说将他赢得的胜利变成了败绩。底比斯人未对敌军进行追击。仿佛从那一刻起,底比斯人的军事实力、称霸海洋的野心和政治影响力就迅速衰落了。对于一个希腊城邦而言,统一的领导的意义非同一般。在总是受到同城公民的妒忌心困扰的情况下,只有能力超群的人才能长期身居管理岗位,以保证政策的连贯性。我们可以将伊巴密浓达与雅典的伯利克里和斯巴达的莱山德及阿格西劳斯相比。伊巴密浓达的政策是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决定的:对于底比斯人而言,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底比斯如今重新回到了往日的战略起点上,只要能够统治波奥提亚地区的小城市就心满意足了。不久,它就在与希腊北部的邻邦之间的小规模消耗性战争中耗尽了元气。

尼多斯战役(公元前394年)

统帅:波斯总督法那巴佐斯雇用了一支由三列桨战舰组成的分遣舰队,这些战舰是由希腊籍桨手操纵的,舰队指挥官为雅典海军将领科农,他的对手是斯巴达海军将领皮山德。

兵力:皮山德的舰队拥有85艘战舰。科农的分遣舰队孤立无援,在数量上明显处于下风。

1 科农的分遣舰队引领着法那巴佐斯的腓尼基舰队前进。

2 皮山德的左翼分舰队来自与斯巴达结盟的爱琴海城邦,在面对占有数量优势的敌人时逃跑了。

3 许多斯巴达战舰搁浅,船员纷纷上岸逃跑。

4 皮山德在保卫触礁的战舰时战死。

斯巴达方面损失了50艘船,但许多船员逃走了。消息在柯罗尼亚战役前夕传到了斯巴达国王阿格西劳斯那里。

结果:雅典重新取得了爱琴海的控制权,但波斯人实现了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势力均衡。

僭主与他们的军队

伊巴密浓达的品德得到了同一时期及后世的古代人物的极高评价,这可能是因为他是一个热切的宪政主义者。即使在罗马帝国的统治下,古代人也从未放弃对建立宪政政体的关注。他们认为,建立了宪政政府,就等于实现了政治自由的梦想—这和我们的看法极为类似。然而,从军事角度而言,宪政政府经常发现它们在与专制政府对决时处于不利地位。僭主不受协商程序的束缚,因而往往能更为果断地做出决定。当然,他的决定不一定是正确的。但在战时,就算是决断失当,可能也要好过优柔寡断和踌躇不决。

西西里和地中海西部的希腊城市的政治进程,与希腊大陆的希腊城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僭主的领导下,西西里的希腊人击退了迦太基人和伊特鲁里亚人的进攻,尽管在此期间曾建立过温和的民主政府,但其行事准则与宪政主义格格不入。独裁者无法指望公民军效忠于自己,因此自然倾向于征募雇佣军,而由于使用雇佣军,他们对骑兵、轻装步兵、复杂的防御工事、攻城战战术和弩炮装置,以及造船技术和海军战术的使用都得到了发展。我们已经发现,就这一方面而言,叙拉古人证明自己比雅典人更胜一筹。当然,他们也使用重装步兵,他们的重装部队往往以公民军为主,并混编少量雇佣军。希腊大陆侧重使用重装步兵,是由宪政制度的守旧性导致的。这意味着,战争操持在能够负担得起兵器及铠甲费用的富裕公民阶层的手中(从而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外交政策)。当叙拉古公民起来造反时,他们试图获得希腊大陆的支援。柏拉图的朋友狄昂(Dion)在希腊组建了一支小型的军官队伍,并率领这支部队渡海前往西西里,成为对抗戴奥尼索斯二世(Dionysius II)的民主革命的领导者。后来,叙拉古人向他们的母邦科林斯求援。科林斯派出了良将提莫里昂(Timoleon),此人成功地抵御了叙拉古僭主和迦太基人向叙拉古希腊人发动的进攻。但总体而言,希腊大陆和中部的城邦还是更倾向于输出管理者和意识形态,而非引进新的技术成果。

伊菲克拉特斯的改革

雅典将领伊菲克拉特斯是一名伟大的改革者,是他发现了轻盾兵的潜在价值,也是他利用这一兵种在对斯巴达重装步兵的战斗中取得了辉煌的胜利(如利基安战役,见57页)。他还根据从自己取得的战果中总结的经验,对重装步兵的传统装备进行了改进,令它们变得更加轻便,从而提高了重装步兵对轻盾兵的胜算。这幅彩图展示了这些改进措施。表面覆以金属的巨大而沉重的大圆盾,被表面覆以皮革的更为小巧而轻便的盾牌取代。金属护胫被抛弃,并被靴子(为了纪念这位将军,这种靴子被命名为“伊菲克拉提德斯”)取代。他的亚麻布胸甲为绗缝而非僵直层叠而成,他的头盔是最新的“色雷斯式”头盔。胸甲的造型是极为标准的公元前4世纪式风格。据普鲁塔克记载,亚历山大大帝在高加米拉战役中穿过一件类似的甲胄。当然,此时图中人得到的保护已不如旧式重装步兵那般严密。作为补偿,他的长矛被加长至12英尺(3.6米),这样他的攻击范围就超过了装备更为沉重的敌人。这套装备并未取代传统装备,后者依然与此前一样流行。

后期的轻盾兵

在这一时期,轻盾兵的装备趋于重型化。图中这名轻盾兵持有一面较大的、如今为椭圆形的柳盾(表面同样可能蒙皮)。作为一名雇佣兵,他有能力自备一顶质量尚可的头盔。他的兵器通常是标枪和剑,如今多了一支短矛,这样他就能在白刃战中保护自己。到了继业者时期,轻盾兵拥有了身甲,他们的椭圆盾为木制,表面蒙有皮革。

公元前4世纪时,僭主政权在军事方面的优势变得越来越明显。在东部,波斯帝国势力的没落极大地促进了地方独裁势力的崛起。在塞浦路斯,前波斯封臣埃瓦戈拉斯(Evagoras)成了一名独立的统治者,他在雅典人在尼多斯的胜利(公元前394年)与斯巴达海军的覆灭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更值得注意的则仍是哈利卡纳苏斯的马乌索卢斯(Mausolus)。尽管他曾是波斯大帝手下的一名总督,但他开始统治一个自己的帝国。他曾诱使多个爱琴海海洋城邦脱离雅典同盟,并使雅典人卷入与其前盟友的战争中。

对于希腊城邦而言,更大的威胁来自希腊半岛北部的独裁政权。斐赖的伊阿宋(Jason of Pherae)在色萨利大肆整军备战,开始引发整个希腊的恐慌,他的统治生涯因公元前370年的刺杀事件戛然而止。希腊人的宪政自由最终不可避免地终结了,凶手为马其顿的腓力二世。它本来可能在早些时候由伊阿宋终结的,但腓力在遭到暗杀之前,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更远。

喀罗尼亚战役(公元前338年)

公元前339年,马其顿的腓力入侵希腊中部。这一行动促使敌对城邦雅典和底比斯结为同盟,以反对腓力。他们先是封锁了道路,并在大批雇佣军的支援下阻挡了腓力的进军步伐,但腓力歼灭了阿姆菲萨的守军。联军火速集结于喀罗尼亚。

1 联军占领了位于卫城和河流之间的一处有利位置。腓力率领马其顿持盾卫队驻于右翼,而亚历山大则指挥骑兵部队陈于左翼。腓力以斜线式方阵前进—这让人想起他的老师伊巴密浓达创造的战术。当双方开始交锋时,他退却了(可能是一种佯装),雅典人蜂拥向前,导致联军阵线中央出现了一个缺口。

2 亚历山大以楔形阵穿过这一缺口,攻击底比斯军的后方。当腓力的中央方阵前进时,他停止撤退,并向雅典人发动进攻。乱作一团的雅典军崩溃了。与此同时,马其顿轻骑兵袭击了神圣兵团的侧翼。底比斯人同时被两股骑兵包围,一个个倒在自己的战斗之处。神圣兵团的300名成员中有254人战死,其余皆负伤。雅典军损失了1,000人,另有2,000人被俘,底比斯人的损失情况与之大致相当。

这场战役标志着职业长矛兵全面压倒了由公民组成的重装步兵。希腊从此听由腓力摆布。

马其顿的腓力

马其顿的腓力在多个方面展示了他的天才。他的征服建立在稳固的政治和经济架构之上。他组建了一支新式军队,并佐以出色的战略和战术体系,将其投入战争之中。马其顿的政治统一(马其顿在文化或民族层面绝不是统一体)是一个伟大的成就。腓力的第一次扩张令其获得了卡尔基狄刻半岛的贸易收入与对色雷斯贵重金属的控制权。

他的军队以数量庞大著称,除了其他因素,这支军队依靠的主要是步兵方阵与骑兵的协同,侧翼由骑兵和轻装部队负责掩护,而且骑兵和轻装部队本身就能轻而易举地包抄敌人。按照现代历史学家的用法,“方阵”一词往往特指马其顿方阵。马其顿方阵与早先的希腊作战阵形迥然不同,当它以松散队形前进时,拥有更好的机动性。方阵士兵用的是极长的长矛(由于估算值彼此不一,因而不可能得出精确的长度),使用方式为双手持握。这种名为“萨里沙”(sarissa)的长矛,无疑赋予了作战队列以更为强劲的捅刺力,密集如林的矛头从第一排盾牌向外伸出。随着时间的推移,马其顿方阵的厚度从8排增加至16排。就这一方面而言,值得注意的是,腓力并不认为有必要像底比斯人那样,把方阵纵深搞得那么厚。马其顿方阵在预备用长矛捅刺的同时,似乎也做好了用盾牌推挤的准备。由于方阵士兵的两只手都用来持握沉重的长矛,有人猜测他们的盾牌是挂在脖子上的,在必要时可能由手肘或前臂来控制。

在喀罗尼亚战役中战死的底比斯人的坟墓,这只巨大的石狮子为其亮点。在随后的岁月里,这座纪念碑得到了大规模整修。

马其顿的另一特色兵种为持盾卫队(hypaspistai),其成员原为携盾牌者,换句话说就是重装步兵的扈从。在腓力的军队中,持盾卫队为徒步作战的近卫步兵部队,他们的装备比方阵士兵的可能要轻一些,但比轻盾兵的要重一些。在喀罗尼亚战役的战术实施中,他们做出了卓越贡献。他们假装撤退,诱使毫无经验的雅典人构成的左翼前突,这样一来,对面的希腊军战线上就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致使右翼的底比斯人遭到围歼。

公元前359年,马其顿的腓力二世在困难重重的情况下掌权。然而,他除掉了王位竞争对手,收买了入侵的潘奥尼亚部落,击退了伊利里亚人。在他还是个15岁的孩子时,他曾入底比斯为质。在那里,他非常欣赏希腊人的生活方式,并受到赞扬。他还学到了底比斯人的战术,特别是经伊巴密浓达改进过的步兵集群战术。

公元前357年,腓力占领了安菲波利斯,从而控制了通往潘盖乌斯山脉金矿的通道,保证了马其顿经济和政治的未来。他将安菲波利斯秘密交给雅典人,以换取有着重要意义的港口皮德纳。在得到了雅典人的默许后,他就占领了皮德纳和波提狄亚(公元前356年),但并未将安菲波利斯交出去。他将波提狄亚送给卡尔基狄刻联盟的领袖城市奥林索斯,但等到公元前349年时机成熟时,他就围攻了奥林索斯,并残酷地将它夷为平地,将该联盟的其他城市变成了自己的附庸。

马其顿的腓力二世往往以策马扬鞭的形象出现在钱币上,与之一同出现的是他的名字“腓力波斯”(Phílippos),这个希腊语名字的意思是“爱马者”。

公元前353年,腓力抓住了另一个机会,支持底比斯及其卫星城反对邻国福基斯。这场战争原属宗教性质,与德尔斐神庙的资产有关。腓力起初未能战胜福基斯人,但他在公元前346年彻底将其击溃,并夺占了后者在近邻同盟议事会中的位置—德尔斐神庙与神庙财产的管理者。

公元前340年的战事令腓力将注意力转向东北部前线,当时雅典人与波斯人对他的政策感到恐惧与愤恨,他们鼓动佩林索斯和拜占庭向腓力寻衅。尽管这两座城市一座也没能拿下,但他还是发动了针对西徐亚人和其他巴尔干部落的战争,并获得了胜利。公元前339年,他的投机主义作风令他再度卷入德尔斐神庙财产的争夺战中。底比斯处于马其顿的武力威胁之下,雅典人发现自己身临险境,遂在德摩斯梯尼的极力劝说下,与昔日的敌人底比斯结为同盟。然而,腓力在公元前338年的喀罗尼亚战役中击败了与之对抗的希腊联军。

腓力如今是北希腊的主人了。在科林斯会议之后,他成了一个泛希腊联盟的首领,并以此为借口,在温泉关、哈尔基斯、底比斯和科林斯的战略要地设置了驻军。他于公元前337年遭刺杀,死于马其顿的内部阴谋。王后奥林皮亚丝(Olympias)曾因腓力偏好另一位竞争者而被逐回娘家,后被政敌指控为谋杀腓力的同谋。然而,马其顿人民仍然对奥林皮亚丝心怀敬意,尽管她无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后来,她也被人谋杀。

腓力并未因一时冲动就不顾后果,这种冲动频繁地使希腊城邦卷入彼此之间的战争中。在行动时机到来之前,他能够完全掩盖自己的意图和想法。然而,尽管他在这方面是一个老道的伪装者,但他并不会被自欺欺人的感觉迷惑。他对希腊文化的钦慕是发自内心的,他可能真诚地认为,希腊人需要他的领导。事实上,一些希腊能人是赞同这一想法的,腓力的这些支持者在他的成功之路上做出了重要贡献。他的儿子亚历山大大帝继续执行他的政策,并成功实现了他之前制订的征服计划—而且可能达到了腓力连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地步。

公元前404年

雅典人投降后,在斯巴达的支持下,雅典建立了寡头政权(三十僭主)

三十僭主被色拉西布洛斯率领的雅典流亡者推翻

民主政府在斯巴达的默许下得以重建

公元前401年

在波斯,居鲁士举兵造反,他用一支希腊雇佣军(色诺芬的远征军)与阿尔塔薛西斯二世作战

居鲁士死于库纳克萨后,希腊人经黑海沿岸返回故乡

公元前400年

斯巴达人侵入波斯领土

公元前399年

雅典一个民主法庭判处哲学家苏格拉底死刑

公元前397年

在西西里,叙拉古的戴奥尼索斯一世从迦太基人手中夺取莫提亚

公元前396/395年

斯巴达的阿格西劳斯二世在小亚细亚大破波斯军队

公元前395年

在希腊,一个反斯巴达的城邦同盟在波斯人的财政支持下成立

在波奥提亚,莱山德在与底比斯人作战时丧命

公元前394年

斯巴达在尼米亚战役中击败希腊城邦同盟

阿格西劳斯经陆路返回希腊,在柯罗尼亚击败同盟军队

雅典海军将领科农在尼多斯海战中击败斯巴达人

公元前393年

科农重建雅典长墙

公元前390年(或公元前387年)

在意大利,入侵的高卢人在阿里亚击败罗马人,并短暂占领罗马

公元前389年

柏拉图在访问西西里期间,令狄昂对他的“哲人王”理念产生了兴趣

公元前386年

“大王和约”令希腊一度陷入“冷战”时期

戴奥尼索斯一世合并其在意大利南部征服的土地

公元前384年

独裁君主斐赖的伊阿宋统治色萨利

公元前382年

由菲比达斯统率的斯巴达军队不宣而战,占领了底比斯卫城

阿格西劳斯拒绝放弃这次行动,在底比斯建立了寡头政权

公元前379/378年

佩洛皮达斯率领一队武装流亡者,将底比斯从斯巴达寡头君主的统治下解放了出来

公元前378年

斯巴达指挥官斯福德利阿斯未能通过奇袭占领雅典

雅典与底比斯联合,同斯巴达作战

公元前376年

雅典指挥官卡布里亚斯在纳克索斯岛附近的海面上击败斯巴达人

公元前372年

在中国(在政治上处于分裂状态),孟子诞生

公元前371年

签订互不侵犯与独立条约的建议在斯巴达城邦会议上被提出

阿格西劳斯拒绝承认伊巴密浓达对波奥提亚全境的统治权

斯巴达国王克利厄姆布罗塔斯在留克特拉战役中被底比斯人击败并杀死

公元前370年

斐赖的伊阿宋遇刺

伊巴密浓达入侵伯罗奔尼撒,威胁斯巴达

公元前366年

在叙拉古,戴奥尼索斯二世继承其父戴奥尼索斯一世之位

公元前365年

戴奥尼索斯二世并非“哲人王”的合适人选,他拒绝了柏拉图和狄昂的提议

公元前364年

佩洛皮达斯在赛诺斯克法莱战役中战胜斐赖的亚历山大,但本人阵亡

公元前362年

伊巴密浓达在曼丁尼亚战役中击败了斯巴达、雅典和其他城邦的联军,但本人阵亡

公元前360年

阿格西劳斯在为埃及国王塔科斯效劳的“创收战役”结束后去世

公元前359年

马其顿的佩尔狄卡斯三世去世后,其兄腓力成为国王

公元前358年

腓力战胜了潘奥尼亚人和伊利里亚人

公元前357年

腓力占领安菲波利斯,控制了潘盖翁山脉的金矿

在马乌索卢斯的煽动下,希俄斯、罗德岛和拜占庭抵制雅典的统治(公元前357—前355年的同盟者战争)

在叙拉古,狄昂在戴奥尼索斯不在国内期间夺取了政权(公元前357/356年)

公元前356/355年

腓力占领前雅典附庸城邦皮德纳和波提狄亚

福基斯人遭到近邻同盟议事会(德尔斐神庙财产的托管者)的处罚

福基斯人卷入了针对色萨利人和波奥提亚人的神圣战争(公元前355年)

公元前354年

狄昂遇刺

公元前352年

腓力介入神圣战争

腓力在色萨利的军事行动于温泉关受阻

公元前351年

在雅典,雄辩家德摩斯梯尼谴责腓力

阿尔塔薛西斯三世试图恢复波斯对埃及的统治,但未能成功

公元前349年

腓力占领并摧毁了卡尔基狄刻半岛的奥林索斯

公元前347年

柏拉图去世

公元前346年

腓力迫使福基斯人投降

福基斯人遭剥夺的在近邻同盟议事会上的表决权落到了腓力手中

在西西里,戴奥尼索斯重新统治叙拉古

公元前345/344年

叙拉古爆发了反对戴奥尼索斯的起义,起义者向科林斯求助

科林斯派提莫里昂率一支雇佣军前往叙拉古,后者迫使戴奥尼索斯投降

公元前343/342年

亚里士多德成为腓力之子亚历山大(大帝)的家庭教师

波斯的阿尔塔薛西斯三世征服埃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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