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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布匿战争与罗马的扩张.2

作者:英-约翰·沃利/译者:孟驰 当前章节:115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52

赛诺斯克法莱战役(公元前197年)

双方的散兵部队在笼罩于赛诺斯克法莱山山脊上的薄雾中相遇。马其顿人一度占据上风,直到罗马援军赶来,击退腓力的部下。腓力的骑兵和雇佣军赶到,罗马人有序地撤退了。

1 两军一齐出动。腓力派遣半数方阵部队和色雷斯部队登上山隘,在山顶左侧列阵。弗拉米尼乌斯命令右翼部队坚守制高点,自己率领左翼部队(1个军团加上同盟军部队)前去支援轻装部队,击退了马其顿轻装部队,后者与罗马轻装部队一样,沿着山道撤退了。双方都重新组织了队形。腓力命令方阵步兵和轻盾兵将方阵纵深加大1倍,这样一来,他们的正面宽度就减小了一半,腓力军左翼可利用腾出来的空间,迅速列队前进。

2 腓力朝山下冲锋,击退罗马军。他的左翼依旧沿着山脊列阵。弗拉米尼乌斯命令自己的右翼部队和战象部队发动进攻。

3 排成梯次队形的马其顿军左翼被轻而易举地击退了,但罗马军左翼仍处于困境之中。一名军事保民官见状,从大部队中抽出20个中队,打击腓力方阵的背后,对毫无掩护的方阵步兵大加屠戮。马其顿人一边撤退,一边举起他们的长矛以示投降,但不解其意的罗马人将他们一一砍倒。马其顿一方有7,000人(一说8,000人)阵亡,4,000人(一说5,000人)被俘,罗马方面约有1,000人阵亡。

罗马人与腓力签订了不算太过苛刻的和平协议,但战争的阴云已悄然向后者在东部的盟友安条克逼近。罗马军事扩张背后的逻辑已体现得足够清晰。为了确保国土不受威胁和贸易得以进行,罗马必须与地中海东部地区和平相处。但由于罗马无法依靠一个足够强大的政权来充当和平的调节者,遂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担当起这一角色。安条克忽视了罗马人的力量,他将被放逐的汉尼拔招致麾下(这一做法或许并不明智),让他用自己的军事才华为安条克王国服务。在随之而来的战争中,安条克的舰队未能抵挡住罗马人利用抓钩和跳板战术发起的攻势(强大的迦太基海军就是这样被摧毁的)。在陆地上,他先是败北于温泉关(公元前191年),而后又在吕底亚的西皮洛斯山附近的马格尼西亚吃了败仗(公元前190年)。后一场战役是决定性的。在这场战役中,罗马军团就像在扎马时那样,得到了强悍的盟军骑兵的支援,这批骑兵是由珀加蒙国王欧迈尼斯提供的。为了将安条克的军队从防御阵地中引出来,罗马人故意暴露自己的右翼,但欧迈尼斯的军队抢先发动进攻,使得安条克重骑兵的迂回打击陷入混乱。安条克亲自统领亚洲骑兵发动冲锋,将罗马左翼部队击退,但获胜者的追击太过深入,结果导致中央的步兵方阵处于无人支援的境地。排成密集队形的安条克方阵的队列中间留有一定间隔,并用战象部队来填补。当罗马人成功地令战象惊慌起来并冲垮了对方阵线时,方阵崩溃了。

钱币上的头像是提图斯·昆西提乌斯·弗拉米尼乌斯。在击败马其顿人后,他获得了“希腊解放者”的头衔。事实上,罗马很快就取代了马其顿,成为希腊新的统治者。

马格尼西亚战役后签订的和平条约,令安条克在整个地中海地区都失去了影响力。但罗马人发动了第三次马其顿战争,打击对象是腓力五世的儿子珀尔修斯(Perseus)。最终确立罗马的地中海东部仲裁者地位的战役,是在马其顿的皮德纳打响的(公元前168年)。起伏不平的战场再度令马其顿方阵的长矛手在战斗中处于下风,罗马军团的剑手们得以对前者队列中出现的缺口加以利用。在这场战斗中,罗马人机动灵活的战术被指挥官卢修斯·埃米利乌斯·鲍卢斯(Lucius Aemilius Paullus)运用得出神入化,此人是坎尼战役中战死的执政官鲍卢斯的儿子。

公元前2世纪时笨拙的马其顿方阵与腓力二世及亚历山大大帝时代灵活而机动的方阵完全不是一回事,只有充分认识到这一点,我们才能理解罗马人为何能在东部地区的上述战役中胜出。由于马其顿人的兵器和铠甲日趋重型化,他们的方阵实际上又回到了公元前5世纪时以僵化死板著称的希腊方阵的老路上。在赛诺斯克法莱战役中,当方阵后方的士兵遭到弗拉米尼乌斯手下军事保民官的袭击时,他们甚至无法回身自卫。这种无能为力的表现,与亚历山大麾下的方阵士兵在高加米拉战役中展现出的敏捷身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者当时迅速掉转方向,将辎重部队从突入后方的波斯人手中解救了出来。

自从卡米卢斯时代罗马人开始采用以中队为单位的作战队列时起,他们就与马其顿人走上了相反的道路,作战方式不断朝灵活风格发展。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用自己的军事才华,为这一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那些在公元前2世纪与东部地区的对手作战的指挥官们完全吸收了他的战术原则。

兵器与战术

在军团与方阵的对决中,有一个问题浮现了出来—长矛与刀剑究竟哪个威力更大?长矛的攻击范围自然更大一些,但刀剑的可操作性更强,更为轻便,蕴含的使用技巧也更加丰富。

在皮德纳战役中,埃米利乌斯·鲍卢斯手下英勇无畏的意大利盟军不顾一切地扑向敌人的长矛,试图将敌军打倒,或砍断他们的矛头。但他们只是白白牺牲了自己的性命,矛头洞穿了他们的盾牌和铠甲,战局就此演变成一场可怕的屠杀。由于鲍卢斯做出的战术决策极为出色,马其顿方阵最终崩溃。鲍卢斯将自己的部队分为一个个小规模作战单位,命令他们寻找长矛阵列中的缺口并加以利用。马其顿军队列中间的缺口是由战场地形导致的,高低不平的地面使得方阵成员的步伐无法保持一致,也无法并排前进。军团士兵不断从缺口渗入,最终迫使方阵成员不得不抛弃长矛,与前者展开近战。此时马其顿人发现,他们那规格很小的刀剑和盾牌根本无法与罗马人的兵器相匹敌。

以方阵为军事支柱的马其顿王朝很清楚自己面临着什么样的威胁,这解释了他们为何一遭遇罗马军队就为是否开战而犹豫不决。当方阵静止不动时,它被认为是固若金汤的,因此罗马人会试图引诱方阵主动出击。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得不小心为上,以免引发一场令自己付出过高代价的战斗。

当然,罗马士兵的派勒姆是有可能在敌军队列中打开缺口的。我们可以预想得到,在通常情况下,罗马军团都是以重型标枪齐射来揭开战役的序幕。但方阵成员用沉重的铠甲来对抗这一战术。在皮德纳战役中,珀尔修斯的方阵被称为“铜盾步兵”,因为方阵成员的脖子上悬挂着一面小圆盾。在战斗开始时,他们就把盾拿到身前。但乡村地区那林木繁茂、高低起伏的地形给了军团士兵对付马其顿式方阵的绝佳机会。早在与皮洛士在阿斯库伦作战时,罗马人就从中吸取了教训。在那场他们得以迅速撤退的战斗中,皮洛士的方阵队列一直保持齐整,只有在急速行进至有障碍的地段时,长矛方阵编队中才会出现现成的缺口。

马萨达。罗马人设于此处的军营的建成年代可追溯到犹太人起义的公元66年。从这些军营中提取的信息显示,罗马人攻打此地时所用的攻城手段,与西庇阿和其他罗马将领于公元前2世纪在努曼提亚使用的攻城手段类似。公元前133年,这些罗马将军花了8个月时间来攻占这座西班牙城镇。

公元前225年,在意大利发生的一场战役中出现了类似的刀剑与长矛的对抗。当时(两次布匿战争之间),罗马人在伊特鲁里亚的特拉蒙与入侵的高卢人交锋。这一次,罗马人用的是长矛,而高卢人则是使用刀剑的一方。事实上,罗马将军将一部分三线兵部署在前方队列中,这样他们的长矛也许可以将高卢人的剑刃弄钝。与皮德纳战役中的意大利士兵一样,高卢人试图将罗马人的矛头挡开或砍断。高卢人的剑有时是用非常柔软的铁制成的。事实上,波利比乌斯告诉我们,由于高卢人的剑过于柔软,以至于用剑者在一记重击之后,不得不用脚踏的方式将弯曲的铁剑弄直。(波利比乌斯的记载可能反映了这样一个事实:在某个时代,罗马人的长矛战术曾被视为对付高卢长剑的利器。后来,他们认为出色地应用罗马的“格雷迪乌斯”短剑才是正确的应对之道。至于凯尔特人的铁器,某些古代文献对它们赞不绝口。当然,这些文献认为这些铁器优良的质量应归功于它们的原料产地,而非凯尔特人。)

长矛对派勒姆

1 方阵排成16排纵深的编队,将长矛放平,以密集队列前进。罗马中队则排成开放式队列,可能达12排或更多(视对手的情况而定)。在相距约35码(32米)时,他们一齐将轻型派勒姆掷出。这些派勒姆能够洞穿铠甲,或达到另一种效果:当派勒姆的枪颈因与盾牌相撞而弯曲时,可增加盾牌的重量,令使用者无力举起。

2 当双方队列相互接近时,重型派勒姆也被掷出,青年兵拔出剑,排成密集队列。派勒姆的打击将造成伤害,毙命者的尸体会成为即将逼近的方阵的绊脚石,方阵士兵的盾牌也将因嵌入派勒姆而变得难以举起。

3 倘若方阵继续前进,双方将在狂奔中汇聚到一起,军团士兵的斯格特姆盾将遭到长矛的撞击。战斗变成了一场推挤竞赛,一般情况下,局势将逐渐有利于队列纵深更为厚实的一方。然而,无论方阵队列的哪个部分出现伤亡或自然障碍造成的缺口,与之相对的罗马士兵都会试图贴上去。另一种战术是从侧翼包抄行动笨拙的方阵。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一旦老练的罗马剑手同方阵士兵交上了手,那么胜利一般都会属于罗马人。因为方阵士兵既未受过剑术训练,其装备的盾牌也比罗马人的要小。

顺便说一下,普鲁塔克向我们讲述了一个类似的故事,在他的《卡米卢斯传》里,他指出高卢铁剑在回火方面做得很差。高卢人依赖的战术似乎是将全部力量投入第一波攻势中;如果他们的剑很快就无法使用,这样是可以理解的。似乎只有某些冶铁技术尚未超越原始阶段或缺乏良好锻冶设备的部落,才会使用这种有缺陷的剑。在坎尼战役中,尽管汉尼拔麾下的西班牙人在作战时用的是短刺剑,但高卢人还是宁愿使用他们常用的劈斩型钝头剑。然而,相关记载中却没有关于他们使用软铁剑的记录。而高卢人在当下取胜无望时,非但没有陷入绝望,反而不顾罗马人的压力,顽强地边战边退,直到汉尼拔在时机成熟之际,将事先制订好的战术计划付诸实施。无论如何,我们都清楚,像汉尼拔这样精明强干的将才,是不会允许自己的部下使用软铁兵器的。(事实上,汉尼拔曾将缴获的大量罗马兵器发给士兵,但其中并无适合高卢人使用的劈斩型剑。)

波利比乌斯为我们留下了一段关于高卢人于公元前225年入侵的画面生动的历史记录。尽管高卢人的后队成员穿着斗篷和裤子,但前队的彪形大汉们依然遵循着他们由来已久的蛮干作风,除了金制的项圈和臂环,他们未着寸缕就踏上了战场。他们看起来十分可怖,但黄金战利品的诱惑还是驱使着罗马人将致命的长矛刺向这些赤裸的大汉。这些鲁莽的战士们携带的盾牌并不大,不足以保护他们的身体。他们的体形越高大,暴露在罗马派勒姆打击下的身体部位就越多。通常情况下,罗马军团的士兵携有2支派勒姆,其中一支比另一支更为细长,可能是为了便于握在持盾的那只手里。带有倒钩的长长的枪头被铆钉牢牢地固定在枪柄上,以至于它有可能断裂,但不可能脱离木柄。然而,后世的观点认为,枪头固定得如此之牢既有好处也有弊端。因为一个投射物在被掷出之后,如果并未损坏,就有可能被敌人重新加以利用。后来,意在消除这一隐患的技术工艺得到了应用。

城市的劫掠者

如果人们变得过于依赖某些优势,那么优势也就不再是优势了。罗马人对海外势力和财富的依赖,导致他们忽视了旧式的自给自足的意大利经济。罗马人发动海外战争是为了掠取资源,并非意在维护和平。公元前2世纪末战争的典型结局,就是一座座城市惨遭无情的劫掠,而非决定性战役之后的和平谈判。当亚该亚同盟及其科林斯盟友反抗罗马人的希腊殖民政策时,科林斯人以粗暴无礼的方式对待由罗马元老组成的使团。随之而来的战争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战争结束后,科林斯被罗马执政官卢修斯·穆米乌斯(Lucius Mummius)夷为平地,居民们沦为奴隶。穆米乌斯很难称得上是一位亲希腊派,因为在希腊的艺术财富面前,他的表现更像一名狂热的收集者而非鉴赏者。

迦太基于同一年(公元前146年)化为一片废墟,为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布匿战争画上了一个更具暴力色彩的句号。迦太基人召回了遭放逐的将才哈斯德鲁巴(另一位哈斯德鲁巴),后者带领他们建起了固若金汤的防线。面对高45英尺(13.7米)的城墙,罗马人的进展十分缓慢。围攻该城的罗马军队一度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只是靠着西庇阿·埃米利阿努斯(Scipio Aemilianus,皮德纳战役的胜利者埃米利乌斯·鲍卢斯之子,击败汉尼拔的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的养孙)出色的才干和智谋,他们才得以幸免于难。当迦太基人成功地突破了罗马人的海上封锁线时,西庇阿建起了一道横跨迦太基出海口的防波堤,从而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联系。迦太基人凿出一条从内港(海军军港)港池直通海岸的水渠,将一整支舰队送进了大海,但罗马人在海战中击败了他们。迦太基城墙最终被攻破了。哈斯德鲁巴举手投降,罗马人饶了他一命,为的是在西庇阿以一名胜利者的身份回到罗马时,将他作为凯旋仪式上的装饰,但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宁愿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此时迦太基的卫城和神庙已为熊熊烈火所笼罩)。

另一场骇人的攻城战发生在公元前133年的努曼提亚。对于罗马人而言,攻陷努曼提亚意味着他们在这场十分野蛮且往往被认为极为可耻的战争中达到了成功的顶峰。(在迦太基被消灭后,罗马人打算将自己的统治强加给西班牙半岛的土著居民,因而发动了这场战争。)与迦太基围攻战一样,围攻努曼提亚的战役也是由西庇阿·埃米利阿努斯指挥的。

从某种程度上说,西庇阿是攻城战的专家。阿庇安说,他是第一位用围墙战术来对付意欲在开阔战场上开战的敌人的将领。或许有人会认为,这样的敌人是不可能被围困住的,但西庇阿制订的方案十分周密。

努曼提亚被7座要塞、一道壕堑和一道木栅团团包围。这些工事的周长是被围攻城市周长的2倍。一旦守军有打算突围的迹象,受到威胁的罗马防区便会发出信号,白天举红旗为号,晚上升火为号,援军便会紧急赶往危险地段。其后,罗马人在第一道壕堑的后方开凿了第二道壕堑,也围上了木栅,木栅后面建有一座8英尺(2.4米)高,10英尺(3米)宽(不包括胸墙)的城墙。一座座间距为100英尺(30.5米)的塔楼倚墙而立。在那些无法修建城墙的地段,罗马人绕着邻近的沼泽地建起了一排与城墙一样高但更厚一些的土木工事。

努曼提亚坐落在杜流斯河(今杜罗河)河畔,这使得守军能够利用小划子、泅水者和潜水者来获取补给。因此,西庇阿在河流另一侧修建了一座塔楼,将大量浮木固定在这一河段内。这些浮木内嵌着刀子和矛头,在河水的推动下不断摆动。它们相当于一座拦河坝,有效地切断了这座城市利用河流获得外界补给的一切希望。

▲这枚钱币是为了庆祝罗马战胜马其顿而铸造的。公元前168年,埃米利乌斯·鲍卢斯在皮德纳战役中获胜,从而终结了马其顿王朝。

弩炮及各种各样的攻城器械被运上了西庇阿的塔楼,投射型兵器在胸墙边堆积起来,要塞中布满了弓箭手和掷石兵。在城墙的边缘,传令兵随处可见,这样无论昼夜,指挥部都能迅速掌握一切敌情。每座塔楼都配备了紧急信号装置,都做好了在必要时向另一座塔楼提供即时援助的准备。

如此围攻了8个月,努曼提亚陷入了饥荒之中。居民以人肉为食,最后,4,000名幸存者(当时他们只不过是一具具裹在褴褛衣衫中的肮脏骷髅罢了)无条件投降。

罗马军营

在努曼提亚的发掘令邻近地区的13座罗马军营重见天日。其中7座已确认是西庇阿留下的,其余的则属于他的前任们,他们在西班牙的表现并不是那么成功。舒尔滕(Schulten)在努曼提亚的发掘证实,波利比乌斯对罗马军营的描写大体上是正确的。但我们仍可以确认,在军营内部的布置和规格方面,文献与现实之间存在着某些显著差异。

罗马军营往往被设计成方形,可容纳由一名执政官统御的2个军团,及同等规模的意大利盟军部队。一条宽100英尺(30.5米)的主道(via principalis)将司令官、财政官(其职责包括发放军饷和口粮、分配战利品及将战俘卖给奴隶贩子)、幕僚和直属部队居住的指挥部与军团士兵及附属骑兵的营区隔开。大道两侧都通向营地的大门。指挥部的面积占军营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其余的三分之二被另一条宽50英尺(15.2米)的与主道平行的道路(via quintana)一分为二。“quintana”一词意味着,这条道路毗邻第五中队及其附属骑兵队的帐篷。第三条道路从最远的营墙大门一直延伸到将军所在的指挥部,从前两条道路中间横穿而过,与这两条路形成几个直角。指挥部的另一侧与一条从较近的营墙大门延伸而出的短道相连。

军营壁垒与营内的帐篷区之间留有宽200英尺(61米)的空地。这一设计使敌人的投射火力(尤其是火焰标枪)无法伤及营帐。在特殊情况下,军营可以为额外的部队提供容身之所,营内也留有储存战利品的空间。在梅陶罗河战役之前,克劳狄乌斯·尼禄成功地将自己的军团偷偷运进了他的同僚李维乌斯的军营内,而敌人对此毫无觉察。哈斯德鲁巴直到听见集合号在这座军营里一连响起两次时,才明白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位而是两位执政官的部队。

一支罗马军队不会在完成设防营地的修建之前宿夜。军营的边界由一道壕堑构成,通常情况下,这道壕堑深约3英尺(0.91米),宽4英尺(1.22米)。掘出的泥土被堆积在壕堑内侧,用于构筑壁垒,壁垒的顶端装有一道由削尖的木桩构成的胸墙。为了修建这样一座军营,每一名士兵在外出作战时都必须携带一把铲子,以及其他工具和用于插入壁垒顶端的尖头木桩。

在战时,罗马军队会在一处经过挑选的场所安营过冬。在这种情况下,军营会被修筑得更为坚固。皮革制成的帐篷会被用稻草覆盖的临时军舍取代。每座帐篷或军舍内住有8个人,他们同伙吃饭。根据波利比乌斯的记载,这些军舍和帐篷被排成一条条长列,各列之间留有过道。但在努曼提亚出土的考古证据表明,各个中队的帐篷均环绕在一座广场的四周。

图拉真纪念柱上的浮雕。展现了罗马士兵正在建造一座用草皮覆盖,并以圆木搭建的军营的场景。尽管创作时间较晚,这幅浮雕作品仍可作为那些描述军营修建过程的文章(例如我们在罗马共和国时代作家的作品中读到的段落)的图像证据。

朱古达战争

非洲的境况与西班牙一模一样,罗马对迦太基的势力和影响的继承并非没有受到挑战。扎马战役之后,西庇阿的努米底亚朋友马西尼萨俘虏了迦太基的盟友努米底亚国王西法克斯。美丽的迦太基籍王后索芬妮斯巴(Sophonisba)也一并落入其手。马西尼萨对她一见钟情。但西庇阿害怕她的影响力,坚持认为索芬妮斯巴应与其他战俘一道被带往罗马。马西尼萨无法摒弃自己与西庇阿之间的友谊,只好万分内疚地给索芬妮斯巴送去一杯毒药,好让她免受牢狱之苦。索芬妮斯巴二话不说就将毒药一饮而尽。

然而,即便是在罗马人借助马西尼萨之手,对已无还手之力的迦太基实施报复性政策时,他们也为马西尼萨那不断增长的实力而感到震惊。因此,马西尼萨去世后,在罗马的策划下,他的王国被分给了他的3个嫡子,以此消除统一的努米底亚带来的潜在威胁。然而不幸的是,马西尼萨的孙子朱古达(Jugurtha)在其统治期间再一次实现了努米底亚的统一。当罗马派了一支军队去对付朱古达时,后者要么贿赂了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要么利用了自己的罗马朋友的影响力,从而获得宽大处理,得以平平安安地前往罗马,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在罗马,他不屑一顾地利用贿赂手段解决了所有问题。又一支罗马军队被派去对付他,但被他击败。后继的罗马将领们的表现要好一些,但无法终结战争。

令人感到悲哀的是,在罗马的伟大统治之下,周边地区可谓海不扬波,但其中心地带却陷入崩溃之中—在意大利是如此,在罗马也是如此。西班牙战争表明,统治罗马的少数军事阶层已无法再胜任其职,而非洲战争则突显了他们同时还在腐化堕落的事实。最终负责指挥对朱古达战争的盖乌斯·马略(Gaius Marius),是一名出身于非世袭阶层的“新人”。拥有全新军事观念的他,在很多方面都是对贵族所声称的优越和特权的活生生的反驳。然而,他在北非的胜利只是局部性的,最终结束战争的是他的财政官卢修斯·科尼利厄斯·苏拉(Lucius Cornelius Sulla)。尽管财政官干的是军需官和司务长的活,却也可以奉命承担起军事长官的职责,代替所在部队的司令官行使指挥权。就这样,罗马军队在苏拉的代行指挥下俘虏了朱古达。苏拉的成就或许是因朱古达的盟友毛里塔尼亚国王博库斯(Bocchus)的背叛而促成的。当苏拉与博库斯谈判时,他就面临着遭到出卖的危险,但博库斯恰恰做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抉择,他将朱古达出卖给了苏拉,而不是将苏拉出卖给朱古达。

朱古达其后死于罗马监狱,此前他被安排参加了马略的凯旋仪式(公元前104年),但那位野心勃勃的财政官毫不犹豫地将终结战争的功劳据为己有。与马略不同,苏拉出身于一个古老的贵族家族,但并不是什么显贵之家。或许有人会预见到,这种因同僚之间的猜忌而引发的敌意,将导致一场政治战争的爆发。但很少有人能猜到,这场战争会激烈到这样一种程度,不仅令政坛地动山摇,连罗马都将因此而分裂。

那些对罗马的政治及道德体系心怀敬意的人,可能会对朱古达是因人出卖而不是被罗马击败才落入罗马人之手的事实感到遗憾。类似的例子还有英勇无畏的卢西塔尼亚酋长维利亚图斯(Viriathus),他曾多次击败了在西班牙的罗马军队,直到罗马人唆使他信赖的伙伴,趁他睡觉时割断了这位英雄的喉咙。在上一个世纪,罗马式的名誉观曾赢得皮洛士的敬重,后者至少是一个有着骑士精神的人。然而,到了公元前2世纪末,罗马不得不与蛮族频频开战。这些蛮族不仅将庄严的信誉视为沉重的枷锁(那些文明世界的政客往往也这么认为),而且常常随心随欲地许下根本无意兑现的诺言。在更为广阔也更为邪恶的世界里,罗马人以嘲弄的姿态,用各种背信弃义的方式来对付自己的敌人。

公元前264年

罗马支持马迈尔提尼斯人反对叙拉古的希洛及其迦太基盟友

公元前263年

希洛与罗马缔结和议与盟约,但对迦太基的战争仍在继续

公元前260年

罗马海军在迈利击败迦太基人

公元前259年

罗马人成功占领科西嘉岛与撒丁岛

公元前256年

罗马海军在埃克诺穆斯战役中取胜后,罗马指挥官雷古鲁斯入侵非洲

公元前255年

由希腊籍指挥官克桑西普斯指挥的迦太基军队击败了雷古鲁斯

公元前254年

罗马人攻占西西里的帕诺尔莫斯

公元前250年

迦太基人向帕诺尔莫斯发动反攻,被罗马人击退

公元前249年

一支罗马舰队在德雷帕纳被击败

公元前247年

汉尼拔出生

阿萨息斯击败塞琉古总督,成为帕提亚的首任国王

公元前244年

哈米尔卡·巴卡在西西里厄律克斯山的迦太基根据地坚守

公元前241年

罗马海军在阿加提安群岛获胜

罗马与迦太基签订和平协议

在希腊,试图改革的斯巴达国王阿基斯四世被监察官下令处死

公元前240年

迦太基人与自己的雇佣军之间爆发战争(“无道战争”)

公元前237年

哈米尔卡在西班牙获得的胜利推动了迦太基殖民事业的发展

约公元前232年

在印度,伟大的佛门皇帝阿育王去世

公元前229年

哈米尔卡·巴卡在西班牙作战时阵亡

哈米尔卡的女婿哈斯德鲁巴继承其岳父的事业

公元前225年

在意大利,高卢人在特拉蒙战役中被罗马人击败

公元前222年

在希腊,斯巴达的克莱奥梅尼三世在塞拉西亚战役中被亚该亚同盟击败

公元前221年

在西班牙,哈斯德鲁巴遇刺,哈米尔卡·巴卡之子汉尼拔接替其职

公元前218年

汉尼拔攻取萨贡图姆(第二次布匿战争的导火索)

汉尼拔穿过高卢地区,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

罗马人在提契诺河和特雷比亚河被汉尼拔击败

公元前217年

罗马人惨败于特拉希梅诺湖

在巴勒斯坦,托勒密军队打败了安条克三世(塞琉古王朝统治者)的军队

公元前216年

罗马人在坎尼被汉尼拔打得大败

汉尼拔进入卡普阿

公元前215年

汉尼拔与马其顿的腓力五世签订协议

公元前213年

汉尼拔占领塔伦图姆

秦朝约在这一时期击败了匈奴

中国的万里长城建成

公元前211年

罗马人重新占领卡普阿

格奈乌斯·西庇阿和普布利乌斯·西庇阿兄弟在西班牙与迦太基人作战时双双战死

公元前207年

汉尼拔的弟弟哈斯德鲁巴率援军翻越阿尔卑斯山

哈斯德鲁巴在梅陶罗河战败身亡

公元前206年

迦太基人的前盟友努米底亚国王马西尼萨加入罗马阵营

在中国,汉朝建立

公元前203年

汉尼拔被召回非洲

公元前202年

在扎马战役中,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打败了汉尼拔

公元前201年

迦太基与罗马缔结和议

被立为努米底亚国王的马西尼萨与罗马结盟

公元前200年

罗马与马其顿的腓力五世开战

公元前197年

马其顿的腓力五世在色萨利的赛诺斯克法莱被弗拉米尼乌斯率领的罗马军队击败

公元前193年

斯巴达僭主纳比斯被罗马人打败

公元前190年

罗马人在马格尼西亚打败了安条克三世(于公元前191年的温泉关战役胜利后)

公元前184年

西庇阿·阿非利加努斯去世

公元前183年

流亡中的汉尼拔在面临被罗马人引渡的危险时自杀身亡

公元前171年

罗马人与马其顿的珀尔修斯开战

公元前168年

珀尔修斯在皮德纳被埃米利乌斯·鲍卢斯统率的罗马军队击败

在巴勒斯坦,犹太人反对塞琉古政权的起义导致了马卡比王朝的建立

公元前150年

罗马挑起与迦太基之间的又一场战争(第三次布匿战争)

约公元前147年

在西班牙,维利亚图斯将卢西塔尼亚人集结起来,反抗罗马的统治

公元前146年

起义反对罗马统治希腊的科林斯城遭穆米乌斯洗劫

罗马人攻陷迦太基,并将其夷为平地

公元前144—前115年

希腊籍国王米南德使巴克特里亚从塞琉古的统治下独立,他入侵印度,并成为佛教徒

公元前140年

大约在这一时期,汉朝战胜了匈奴,后者向西迁徙

公元前134年

在巴勒斯坦,马卡比王朝的约翰·赫卡努斯继续执行犹太扩张主义政策

公元前133年

在西班牙,罗马攻占努曼提亚

在罗马发生的政治暴动导致提比留斯·格拉古丧命

公元前124年

提比留斯的弟弟盖乌斯·格拉古成为保民官

公元前121年

盖乌斯·格拉古在群体暴动中死于非命

公元前113年

罗马人在诺里亚(今卢布尔雅那附近)被日耳曼部落

(辛布里人和条顿人)击败

公元前112年

罗马人与朱古达(马西尼萨之孙)开战

公元前107年

盖乌斯·马略第一次当选执政官

公元前104年

朱古达成为马略凯旋仪式上的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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