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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尤里乌斯·恺撒.2

作者:英-约翰·沃利/译者:孟驰 当前章节:11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52

高卢领袖希望能让日尔戈韦亚的那一幕重演,但他发现恺撒如今在一心一意地构筑一道巨大的封锁线。在被罗马人的长墙围困之前,他将骑兵部队的各个分队打发回各自的部落,好让他们组织的援军从四面八方赶来。恺撒立刻与这些援军交手。但他构筑的双层围墙极为坚固,因而得以将来自墙外和墙内的攻势尽数挡下,直到韦钦及托列克斯和他的部众在饥饿的困境中投降。韦钦及托列克斯被囚禁了6年,并成了恺撒在罗马的凯旋式上的展品。按照惯例,他在庆祝活动结束后就被处决了。如果是庞培,他在同样的情况下会表现得更具有骑士风度一些。

骑兵盔

在共和国时代,出身富裕阶层的罗马骑兵大多已用上了阿提卡式头盔,而非量产的蒙泰福尔迪诺式头盔(见109页)。恺撒时代的辅军部队佩戴的是本民族风格的头盔。到了帝国时代,正规的骑兵翼部队使用的是设计精巧的头盔,以阿提卡式头盔为蓝本。图1展示的是这类头盔中的一种,其应用年代为公元40年前后。铁制盔体上覆有一层形如头发的花纹浮雕。与步兵盔不同的是,骑兵盔的覆盖范围包括人耳,但仍连有带凸缘的护耳。图2是一顶带冠饰的头盔,其应用年代为公元75年前后,可能是一顶军官的头盔。它是铁制的,并以青铜材料加固和装饰。阿里安在著作中称这种头盔的羽饰是黄色的。图3是一顶公元120年前后的青铜头盔,带有一片帽舌和十字形的加固物。当时也存在相同形制的铁制头盔。图4是一种用铁和青铜制成的结构精巧的头盔,应用时间为公元200年前后。盔顶的圆球上钻有一个孔,用于嵌入一根下垂的羽毛。图5中的头盔(公元250年前后)可能是用铁或青铜制成的,不带有铰接式的面甲,而是连着一片用一根皮带维系的单体式面具。图6是一顶应用于约公元350年的铁制头盔,上面附有分离式护颈。它由两瓣盔片组成,通过中央的盔脊连接。这种头盔在外观上深受波斯风格的影响。

恺撒在战记中极为详细地描述了位于阿莱西亚周边的工事。罗马人的壕堑与一连串呈环绕状的军营与要塞相连。内侧壕堑宽20罗马尺(6米),壕堑两侧为垂直状(并非从顶到底逐渐收缩的锥形结构),主墙被构筑在这道壕堑后方的400步处。(1步等于5罗马尺,1罗马尺合296毫米,400步合592米。由于该数据均由恺撒提供,计量单位均为罗马尺。)该处掘有两道壕堑,每道宽15罗马尺(4.4米),深8罗马尺(2.4米)。河流被改道,以便尽可能地将河水注入内侧壕堑中。壕堑后面是一排高12罗马尺(3.6米)的土木工事和栅栏,上面插有向外凸出的鹿角状树枝。工事周围每隔80罗马尺(23.6米)便筑有一座塔楼,保护着胸墙和防护墙。恺撒还在工事四周埋下一批尖木桩和挖下各式各样的陷阱,他直观而风趣地将它们称为“百合花”和“踢马刺”。之后,他在外围又修筑了一排与城墙平行的防御工事,起到了外墙的作用,用来对付必然会出现的敌方援军。内墙的周长为11罗马里(16.3千米),外墙则长14罗马里(20.7千米)。

按照恺撒的记载,当高卢援军抵达时,他们拥有250,000名步兵和8,000名骑兵。比利时人的队伍是由恺撒的老朋友卡米乌斯召集起来的,如今他们在自由和公民权中选择了前者,因而最终站到了韦钦及托列克斯一方。与此同时,阿莱西亚城中的非战斗人员被高卢守军驱逐出城。可以想见,若他们留在城中,只能落得被屠杀或同类相食的下场,这样做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恳求罗马人将他们收作奴隶,并赐给他们相应定量的食物。但恺撒只储备了30天的军粮,因而禁止部下这样做。

当罗马人同时遭到庞大的援军和绝望中的阿莱西亚守军的攻击时,双方一度杀得难解难分。但恺撒显然并未动用作为预备队的日耳曼骑兵队。到了日暮时分,他将这张牌打了出去,击溃了敌军骑兵,大肆屠戮随同骑兵一道行动的弓箭手和轻装部队。

被围困的守军于当晚夜袭罗马军营。高卢人的攻城手段如今已更为先进,他们装备了云梯和抓钩。无数投射兵器在黑夜中交织在一起,而恺撒在战记中似乎暗示,双方都有人被这种“掩护火力”意外伤及。与此同时,罗马士兵已经占住了自己的既定位置,高卢人的攻势先是被遏止,而后被击退。

这枚钱币是为庆祝恺撒战胜韦钦及托列克斯而铸造的,后者以战俘的形象出现,他的上方印着一件高卢铠甲,是一件战利品。韦钦及托列克斯在恺撒的凯旋式上出现后,在罗马被处死。

决战在罗马人的围墙处打响。围墙同时遭到来自内部和外部的进攻。在这场战役中,骑兵再度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恺撒悄无声息地派出了一支骑兵队,运动到了正在壁垒处激战的外部敌军的后方。到了这个时候,阿莱西亚无疑像是嵌套的盒子,而位于中心的就是城镇。韦钦及托列克斯在附近的高地上筑起了一道高6罗马尺(1.8米)的防御墙,用于保护中央的营垒。防御墙以外是罗马人的双层围墙,如今它的外部正遭受着高卢援军的攻击。但援军最终被从他们背后杀出的恺撒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次战役结束后,阿莱西亚被迫投降,许多高卢领袖落入了恺撒手中。但卡米乌斯在再度冒险一搏后,逃到了不列颠。在那里,他成了迁居到今汉普郡的一个比利时分支部落的统治者。

战术方面的考虑

在高卢战争中,恺撒军团的组织体系和装备制式实际上是马略的杰作。他们无疑采用了中队时代的五点式队形。这支队伍在作战时往往排成3个完整的横队。对于任何一个军团而言,由4个大队组成的前队和由3个大队组成的后队都是标准的人员配置。有时,军团本身也会作为战术单位来使用,例如在与内尔维人的战斗中,恺撒命令手下的军事保民官堵住被孤立的第七军团与战线其余部分之间的缺口,以免己方遭到迂回攻击。有时,这支军队可能会采用双排式作战队列,普布利乌斯·克拉苏在与阿基坦的高卢人作战时就是这样做的。

恺撒似乎充分发挥了山腰阵地的优势,尤其是在高卢战争的前期。然而,倘若敌人拥有一支在射程上胜过罗马重型标枪部队的强大的弓箭手部队,山腰阵地的优势便不复存在了。在卡莱战役中,统御其父麾下那支不幸的先遣队的普布利乌斯·克拉苏,就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证明了这一点。在一座沙丘上,小克拉苏军的后队所处位置要高于前队,这只会让他们更容易成为帕提亚弓箭手的靶子。

恺撒的部队在与高卢人作战时使用的罗马式重型标枪(派勒姆),体现了马略的“碰撞-弯曲”构想。这并非是通过一枚易碎的木钉,而是通过用熟铁制成的枪柄实现的,这种枪柄柔软易弯,且难以扯脱。当高卢人采用密集编队作战时,他们的盾牌显然是层叠在一起的,因而多次出现数面盾牌被同一支派勒姆钉住的情况。这样一来,高卢人就得抛掉盾牌,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战斗。然而,在之后一场与内尔维人的战斗中,我们听说了这样一个细节:派勒姆被敌人截获,并被敌人丢了回去。这可能是因为,这些标枪在没有正面击中敌人的情况下就直接落到了地面上。也有可能是因为标枪与敌盾撞击时产生的动能不足,使得铁柄没能弯曲到无法回收的程度。无论如何,被“截获”的标枪几乎不可能是在空中飞行时被一把抓住的!

三线或双线式阵列的应用选择,无疑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地形因素决定的。在恺撒与比利时部落联盟的战斗中,预备作为战场的那片平原所提供的战斗前线与邻近军营的那道围墙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然而,在与一贯拥有数量优势的敌人战斗时,被迂回包围的危险始终存在。因此,恺撒除了和往常一样动用了部署在两翼的骑兵,还机智地利用了防御工事。在与比利时部落联盟作战时,他用军营两侧的土木工事保护己方部队的侧翼。事实上,将防御工事纳入战术体系之中的做法是公元前1世纪初罗马战争的一个显著特征。恺撒之所以能够进一步发挥防御工事的效用,是随军的工程部队以惊人的速度和效率工作的结果。我们可以比较他们在桥梁及舰队建造工程中展现出的速度和效率。

恺撒用一支由能工巧匠组成的队伍,来完成那些需要专业知识的工作。但军团士兵仍负有挖掘壕堑与在营地周围构筑土木工事的职责。然而,虽然携带了镐,但经常在敌境内作战的罗马士兵往往轻装行进,而将他们的装备交给夹在各个军团之间的庞大骡队来运载。这样一来,军团士兵就能随时随地做好预防和抵挡敌军突袭的准备。他们有时会排成4列相互平行的纵队,从而能够出其不意地转身,并以战斗队列的形式面向道路两侧。当他们被包围时,也能采用环形阵(可以说是19世纪英军作战方阵的古代版)来应对。

阿路西奥的凯旋门。公元前105年,罗马军队在此地被日耳曼部落击败。赫尔维提人(他们于公元前58年同恺撒交战)随后与日耳曼人结盟。

当恺撒被任命为山外高卢地区的指挥官时,当地只驻有1个军团。而当他终结高卢战争时,他的麾下已有10个军团。但这些军团的兵员数量均没有达到马略制定的标准(5,000人),恺撒指挥的军团一般不会超过3,500人。从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意识到,在整个高卢战争中,罗马军的人数劣势是何等巨大。恺撒自己也承认,要不是精心构建的防御工事助了他一臂之力,阿莱西亚围攻战是无法进行的。若没有壁垒、壕堑、塔楼和陷阱的辅助,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军队来围困高卢人的城镇。

阿路西奥战役场景,它让人回想起征服之路上的血腥战争,而非日后罗马治下的和平时光。

罗马军队传统上是以步兵为核心的。然而,骑兵对于恺撒而言是必不可少的,他们不仅能掩护队伍的侧翼,还能以极快的速度追击残敌。事实上,疾追逃敌是恺撒特有的作战方式,在恺撒的历次胜绩中起着极为关键的作用。自马略时代起,罗马人经常使用外籍(非意大利人)骑兵。恺撒的骑兵主要募自西班牙和高卢的各个部落,他也雇用克里特岛和努米底亚的弓箭手和巴利阿里掷石兵。但在对阵韦钦及托列克斯时,他也充分利用了日耳曼部落骑兵(来自被他争取到自己一方的莱茵河对岸的部落)。他之所以这样做,不仅仅是因为高卢人在这场战役中不容易得到或不够可靠。日耳曼骑兵是很能吃苦耐劳的骑手,他们不屑于使用鞍褥。他们的马匹在体格上要劣于高卢人的坐骑,但受过极为严格的训练。日耳曼骑兵与步兵协同作战,以一名骑兵配一名步兵的形式进行组合,这让人联想到骑士与侍从的关系。(这是一种效仿日耳曼模式的,由骑兵和步兵组成的混合战术单位,日后成为罗马辅军部队的常规组成部分。)如果有必要的话,步兵可以紧紧抓住战马的鬃毛,将自己固定在战马身上,以此完成长距离的快速移动。恺撒注意到了这种步骑联合作战方式所具备的优势;不列颠战车部队的优点之一,就是将骑兵的机动性与步兵的稳定性结合在一起。此外,作为一个典型的罗马人,恺撒尊重各种军事传统,因而恺撒并没有尝试将外国的作战方式强加给自己的部下,而是雇用以本族传统方式作战的外国军人,在实现自己目的的同时,也很好地弥补了罗马军队的不足。

这场战争中的另一个值得注意之处是,恺撒招募了一个军团的高卢步兵,这批人后来获得了罗马公民权。他们的作用是替代恺撒于公元前51年奉元老院之命送回庞培处的2个军团—按计划它们将被投入帕提亚战争,但这一计划从未实施。高卢军团被命名为“阿劳德”(Alaudae,意为“云雀”)军团。这可能与他们头盔上的羽饰有关。这一绰号或许是高卢军团的成员自己起的,因为“alauda”(参见法语中的“alouette”一词)这个词来源于古高卢语,而非拉丁语。

恺撒与庞培的对决

阿莱西亚的陷落并未自动终结高卢人的抵抗,而是令高卢人失去了统一、协调的领导层。第二年(公元前51年),罗马人得以逐个对付自己的敌人,就像他们在韦钦及托列克斯站在高卢战争舞台上之前所做的那样。在恺撒的总督和司令官任期行将结束之际,他可以正当地宣称自己已经战胜并降伏了那些桀骜不驯的高卢战士。

罗马的政治舞台上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利益之争,自身则处于微妙的平衡状态下。在这样的环境中,恺撒在罗马的政敌(他们身在罗马,就等于掌握了决定性的一票)成功地将一个毫无妥协余地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要么解散他的军队,在不带任何卫士的情况下孤身返回罗马;要么以共和国之敌的身份率领一支侵略军袭击罗马。前一种选择无异于政治自杀,或者说得更为实在一些,也就等于肉体自杀。公元前49年,恺撒率军渡过意大利高卢地区与罗马地区的分界线卢比孔河(位于拉文纳和里米尼之间)。在踌躇一番后,庞培决定将自己与恺撒的昔日盟友之情让位于自己对国家的忠贞。如今,他也有资格喊出“骰子已掷出”了。两人都是在外界压力之下艰难地下定决心的。奉命接替恺撒总督职务的卢修斯·多米提乌斯·阿艾诺巴尔布斯(Lucius Domitius Ahenobarbus)拒绝了庞培的劝告,试图在科菲尼乌姆(今科尔菲尼奥附近)抵挡恺撒,结果被恺撒俘虏。恺撒将他释放,并接管了他的军队。接下来罗马并未发生苏拉或马略式的大屠杀,但恺撒未能制止庞培军在布兰迪西乌姆登船出海。在老练的领航员的指引下,庞培突破了恺撒设下的重重壕堑和防波堤的阻拦,穿过亚得里亚海,在希腊建立了一个新的核心基地。东部的统治者和总督们靠着庞培的友谊和赏识方有今天的地位,因而他可以获得他们的财政和军事支持。

恺撒手上没有舰队,因而无法立刻追击庞培。他转而将目光投向西班牙,罗马政府将设在那里的行省交给了庞培,此时由他的使节管理。在穿越法国南部的途中,恺撒发现马西利亚人的态度举棋不定。在恺撒与他们谈判时,多米提乌斯·阿艾诺巴尔布斯忘恩负义,滥用了恺撒在科菲尼乌姆对他的仁慈,带着几艘商船赶到,号召当地人支持庞培。恺撒在罗讷河三角洲的阿莱拉特(今阿尔勒)建造了12艘船,并将它们留给德西姆斯·布鲁图斯(就是他击败了维内蒂人),以封锁马西利亚。从砍伐木料到船只下水仅花了30天时间。当然,他使用的木材不够干燥,但罗马人的舰队往往是在匆忙之中打造的,只为临时应急,并不需要考虑长期使用的问题。此时,其他部队也从陆上开来,将马西利亚人团团围住。

西班牙战事集中在希卡利斯河(即塞格雷河,埃布罗河的一条支流)畔的伊莱尔达(今莱里达)。庞培的军队惯常使用游击战术(正如赛多留在西班牙用的战术那样),以灵活而松散的编队出战,这一状况起初令恺撒军惊慌失措。谷物供应再一次成为极为致命的问题。由于所处纬度与海拔的原因,这里的庄稼总是在季末才成熟。卢库鲁斯先前在亚美尼亚山区也遇到过类似的麻烦。春雪融化导致河水反常上涨,将恺撒架起的桥梁尽数冲走,恺撒军的粮食供应便被切断了。其后,恺撒用牵引马车将一批轻型木制蒙皮划子运到河边,并靠它们渡过河去。根据其战记中的说法,他是在不列颠作战时学会这种造船技术的。

最后,庞培的使节阿夫拉涅乌斯(Afranius)和佩特莱乌斯(Petreius)由于供应断绝而被迫屈服。经过长时间的战斗,马西利亚也投降了。恺撒返回意大利,准备进攻庞培本部。尽管庞培派遣舰队前去阻止恺撒渡海前往希腊,但恺撒还是于冬季出其不意地将军队运过了亚得里亚海。由于船只不足,恺撒将另一个支队留给马尔库斯·安东尼乌斯(Marcus Antonius,即马克·安东尼),后者于冬末在没有遇到更多困难的情况下渡过了亚得里亚海。

法萨卢斯战役(公元前48年)

* 可能要扣除作战损失的3,000人(一说7,000人)。

恺撒在色萨利的埃尼培乌斯河北部扎营,庞培则将军营设在恺撒军营西北方向3英里(4.8千米)外。为了寻找一处更好的位置,他频频移动军营,然后筑起数道防线。庞培意欲使用其优势骑兵包抄恺撒军的右翼。恺撒预先用轻装部队加强了己方骑兵队的实力,后又调集8个大队前去支援骑兵队。

1 两军推进至相距约150码(137米)处。庞培并未下令冲锋,而是希望通过这种战术创新,让恺撒的部下将因为要跑上比常规冲锋距离多一倍的路程而精疲力竭。然而恺撒军看穿了庞培的计谋,自发在途中停下脚步,进行重新调整。队列旋即聚拢在一起。庞培军骑兵击退恺撒军骑兵,前述的8个步兵大队随即发动冲锋,击溃了庞培军骑兵。恺撒军轻装部队和骑兵展开追击。

2 恺撒军的8个大队包抄庞培军侧翼,恺撒命令自己的第三列横队加入战斗。面临着被包围危险的庞培逃走了。看到主将逃走,处于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之下的庞培军崩溃了。在2个小时内,庞培军有6,000人(一说10,000人)被杀,恺撒军约有1,200人阵亡。

恺撒与庞培的军队相遇于都拉基乌姆(今都拉佐)。恺撒军的规模较小,可能为庞培军的四分之三,但在素质方面更胜一筹。庞培明白这一点,因而很明智地不去与恺撒军正面对决,而是选择在位于亚得里亚海沿岸一处周长为15罗马里(22.2千米)的孤立地区筑垒坚守。恺撒则以自己惯用的方式,在该地的外部筑起一道长墙,将其围了起来。

最后的胜利者

一般而言,军事史常给我们这种感觉,战役的胜负在某个命定的日子被决出,其中的战场总让我们想到操场。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恺撒对以土木工事和壕堑为依托的作战模式的应用,让人想到20世纪那些在精心构筑的阵地中旷日持久的战争。在都拉基乌姆战役中,从各个方面来看,庞培不进行正面对决的决定都是明智的。他利用海路来运送补给和援军,而恺撒并无海军,他与意大利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围攻者缺乏粮草的状况日益严重,甚至比被围攻者更甚,但他们将从地下挖出的植物根茎与牛奶混合,制成食品。

都拉基乌姆战役(公元前48年)

1 庞培在东方展开动员(500艘战舰及数目不详的其他舰船)。

2 在制伏了西班牙的庞培军团后,恺撒于冬季率领7个军团渡过亚得里亚海。

3 恺撒用一道围墙将规模更为庞大的庞培军包围在都拉基乌姆。

4 庞培通过海路不断地获得增援和补给。

5 早春时节,马克·安东尼率领4个军团渡过亚得里亚海,增援恺撒。

6 庞培成功突破恺撒的包围。

7 恺撒的反击被击退,损失惨重。

8 庞培未能乘胜追击。

9 恺撒撤围,东进色萨利。

10 庞培轻率地尾随恺撒来到法萨卢斯。

最终,兵势日炽的庞培在恺撒的封锁线上一个位于近海地带的薄弱点打开了缺口。作为还击,恺撒攻打庞培的一座军营,结果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并且几乎沦落到惨败的地步。恺撒的大队在朝军营(其内部岔路纵横,占地面积又极广)进发时,在壁垒附近迷失了方向,误将一道把军营和邻近的一条河流连接在一起的壕堑认作营区的一部分。为了越过壁垒,他们将它拆毁,在这项工作的进行过程中,他们遭到了庞培军的突袭,结果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近千人被杀。倘若庞培乘机追击逃敌的话,这场战争可能在这一天就结束了。

恺撒在都拉基乌姆的战略计划就这样以惨败收场。他随后进军色萨利,可能是为了威胁塞萨洛尼卡,也可能主要是为了搜集谷物。如果他同时也希望庞培能受到形势的鼓励而前来进攻,那么他的乐观想法终将被证明是对的。庞培手下那些有影响力的贵族军官劝他主动求战,庞培勉强答应了,但我们不应因此而指责他意志薄弱。庞培的幕僚们身居高位,可以轻而易举地影响他麾下的军团。在法萨卢斯战役中,恺撒将8个大队留作预备队,用于应对敌人那规模庞大但毫无经验的骑兵队的进攻。这几个大队以不可抵抗之势挺进,将他们的标枪投向那些年轻骑兵的面部。一等骑兵队被击溃,庞培军团在恺撒的第三横队(此时作为生力军被投入战场)的打击之下立即支持不住了。庞培逃走了,并取道前往埃及,他一到那里就被托勒密王朝的君主杀害,后者可不敢热情招待一位失势者。

梅特卢斯·西庇阿。庞培死后,西庇阿掌管了北非的庞培党军队。他在塔普苏斯被恺撒击败,随后自杀。

来到亚历山大港后,恺撒立刻强迫托勒密王朝承认克里奥佩特拉(托勒密王朝现任国王的姐姐和妻子,这是托勒密王朝的先例)为埃及的共同执政。然而,这使得托勒密十三世立刻对恺撒产生了敌意,结果他被溺死在尼罗河里,他的弟弟托勒密十四世以克里奥佩特拉配偶的身份登基,不料却被后者下令杀死。此时,克里奥佩特拉已经成为恺撒的情妇。在这位征服者离开埃及后,她诞下一子,名为“恺撒里亚”(即小恺撒)。

与此同时,米特拉达梯之子法纳克斯(Pharnaces)利用罗马陷入内战之机,欲重建其父的帝国。恺撒在本都的捷拉击败了这位野心勃勃的统治者,为自己战败的副将报了一箭之仇。他用一句简洁的话,将这一事件永远铭刻在历史的碑柱上—“我来,我见,我征服。”

在意大利进行了短暂的政治活动后,恺撒渡海前往北非料理庞培余党,他们中的一些人于两年多前在努米底亚人的帮助下,击败了恺撒的部将库里奥(Curio)。在塔普苏斯爆发的战役(公元前46年)是决定性的。恺撒获胜后,加图放弃了毫无希望的乌提卡守御任务,以哲学家的姿态自尽了。佩特莱乌斯与努米底亚国王朱巴(Juba)签订了一份自杀协议,其中包括餐后决斗而死的内容。塔普苏斯战役的指挥官梅特卢斯·西庇阿自杀身亡。阿夫拉涅乌斯被俘,通常不会对再犯宽大为怀的恺撒将他处死。多米提乌斯·阿艾诺巴尔布斯则已在法萨卢斯战役中身亡。

然而,恺撒的敌人在西面集结了起来。之前在高卢战争中担任副指挥的提图斯·拉比努斯已叛投庞培。这个在希腊和非洲的战役中逃得一命的人,如今在西班牙南部的蒙达爆发的背水之战中协助着庞培的儿子们。再也没有人比拉比努斯更了解恺撒的想法和手段了。但事实上,在蒙达之战中,对阵双方对各自盟友的了解程度尚不如对敌手的了解程度。拉比努斯的战术机动被盟军误认为是在逃跑,结果引发了逃离战场的浪潮,而拉比努斯最终被杀。在庞培两兄弟中,格奈乌斯被追上并杀死,但赛克斯图斯(Sextus)活了下来,并伺机东山再起。恺撒于公元前44年被刺之前,正计划再次东征,但他在解决尚未平复的西班牙局势之前,几乎无法将相关计划付诸实践。由于赛克斯图斯·庞培并未落网,蒙达战役的胜利仍是不彻底的。

百夫长

自马略改革之后,百夫长不再是军选长官,而变成了职业军官。其重要性与日俱增,到了恺撒时代,他们成了军队的实际指挥者。与此同时,依旧为非职业军人出身的年轻军事保民官(他们在名义上是百夫长的长官)则主要担任参谋一职。在帝国时期,每个军团共有59名百夫长,其中第一大队有5名百夫长,其余大队则共有54名百夫长。第二至第十大队的百夫长的军衔是一样的,不同之处仅在于其各自的资历。资深百夫长的军衔要高于他们,每人指挥一个隶属于第一大队的双倍规模的百人队。第一大队的这种编制(见187页)可能源于恺撒时代,因为他曾提到一名资深百夫长统辖着两倍规模的百人队,并经常记述有关资深百夫长的事。恺撒记载了许多有关自己部下的百夫长的勇毅及指挥才能的故事,这反映了他对这些人的尊敬。彩图描绘的是一名1世纪时的百夫长,由于他的头盔属于较早时期的类型,因而也体现了恺撒时代百夫长的标准形象。横向排列的冠饰反映了他的地位,图中的冠饰可能是用马鬃或羽毛制成的。他手中的藤制“轻便手杖”也体现了他的地位,这根手杖有时会被用来进行体罚。他的铠甲为锁子甲或鳞甲,与军团士兵不同的是,这件铠甲经过精心装饰,有时会镀银。这名百夫长的短剑的位置与军团成员相反。在作战时,他会像自己的部下那样携带盾牌和派勒姆。

军团的指挥体系

在以一名新兵的身份加入百人队,开始自己为期20年(恺撒时代为16年)的服役生涯后,这名普通士兵就得接受一名卫队军士、一名副指挥和他的百夫长的管束。第二至第十大队拥有54名这样的百夫长。由于这些百夫长的军衔彼此相同,因而他们由各个大队的资深百夫长来管辖。如图所示,每个百人队的番号都反映了早期共和国军团的作战编队情况。第一大队的资深百夫长的军衔比其他百夫长的军衔都要高。其中衔位最低的是后列青年兵百夫长,最高者则被称为“首席百夫长”。普通士兵是有希望跻身高阶的首席百夫长之列的,但成功者寥寥无几。佩特洛尼乌斯·福图纳图斯(Petronius Fortunatus)的军旅生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典型的实例。他加入的是第一意大利军团,并于4年后被擢升为百夫长。在接下来的42年中,他曾为12个不同的军团效力,但从未被擢升为资深百夫长。军团中的第三号人物是军营长,在他之上是军事保民官,军事保民官队伍中有5人为骑士军事保民官。在过去的日子里,每名骑士军事保民官统率着2个大队,但如今他们担任的是参谋职务,指挥作战之责被留给了百夫长们。另一名军事保民官出身于元老阶层,他还很年轻,未来将成为一名军团长,此时则是以见习军官的身份服役。他扮演的是副军团长的角色。在他之上是军团长,是一名完全成年的元老阶层成员,年龄通常为30多岁。军团司令部里还有一名副官、几名书记官和几名传令兵。由于军团是一个独立作战单位,因而其中包括大量技术人员。他们人数甚众,无法一一罗列,其中包括勘测人员、工程人员、兵甲匠、军医、弩炮炮手、兽医、建筑师、铁匠、军乐手等。他们可以免服各种杂役及其他差使。

公元前61年

恺撒成为在西班牙的罗马军团的司令官

公元前60年

庞培、克拉苏与恺撒结为政治同盟

公元前59年

恺撒首次任执政官

恺撒被任命为意大利高卢、伊利里库姆和山外高卢的代执政官

恺撒迎娶凯尔普妮亚,他的女儿朱莉娅与庞培结婚

公元前58年

赫尔维提人(日内瓦湖北部的凯尔特部落)西迁

恺撒击败赫尔维提人

恺撒击败由阿里奥维斯图统率的日耳曼人

在罗马,P. 克洛狄乌斯出任保民官,迫使西塞罗流亡

公元前57年

恺撒击败比利时高卢人

普布利乌斯·克拉苏制伏沿海的高卢诸部

在罗马,T. 安尼乌斯·麦洛成为保民官,召回西塞罗

公元前56年

恺撒对战维内蒂人,德西姆斯·布鲁图斯的海军取得胜利

普布利乌斯·克拉苏征战阿基坦

在卢卡,恺撒、庞培与克拉苏再度结盟

公元前55年

恺撒与日耳曼人交战

恺撒渡过莱茵河

恺撒首次远征不列颠

庞培与克拉苏成为执政官

公元前54年

恺撒第二次远征不列颠,打败了不列颠国王卡西维劳努斯

比利时部落发动叛乱,恺撒部将科塔和萨比努斯兵败身亡

Q. 西塞罗在敌人的攻势下死里逃生

拉比努斯击败英度马勒斯

恺撒之女朱莉娅(庞培之妻)去世

公元前53年

恺撒将战火烧过莱茵河,并

与高卢酋长昂比奥里克斯作战

在帕提亚战争中,克拉苏和他的儿子普布利乌斯战死于卡莱附近

公元前52年

韦钦及托列克斯成为高卢城邦联盟的领袖

恺撒攻取阿瓦利肯

在进攻受挫后,恺撒撤去日尔戈韦亚之围

韦钦及托列克斯在阿莱西亚投降

在罗马附近,P. 克洛狄乌斯被与其敌对的匪徒麦洛杀害

公元前51年

高卢各城邦逐个被制伏

在埃及,托勒密十二世(奥特雷斯)去世

托勒密十三世与其姐克里奥佩特拉七世共同执政

公元前50年

恺撒回到意大利

恺撒的政治伙伴和政敌在罗马爆发争吵

公元前49年

恺撒拒绝解散军队,向南渡过卢比孔河

庞培命军队在布兰迪西乌姆登船,并在马其顿进行动员

恺撒在西班牙(伊莱尔达)打败庞培部将

恺撒担任了11天的独裁官

公元前48年

恺撒第二次当选执政官

恺撒将庞培封锁在都拉基乌姆的企图以失败告终

本都的米特拉达梯之子法纳克斯向庞培提供支持

在埃及,克里奥佩特拉被其弟的狂热支持者废黜

恺撒在法萨卢斯击败庞培,庞培逃往埃及,但被谋杀

恺撒再次被任命为独裁官(缺席任命)

公元前47年

克里奥佩特拉在寻求恺撒帮助的过程中成了他的情妇

托勒密十三世在亚历山大港同恺撒作战时被杀

恺撒将克里奥佩特拉重新扶上王位,她与自己的另一个弟弟托勒密十四世(很快就死掉了)共同执政

恺撒在捷拉击败法纳克斯

克里奥佩特拉之子恺撒里亚(托勒密·恺撒)出生

公元前46年

恺撒第三次当选执政官

非洲的庞培党在塔普苏斯被击败

加图自杀

恺撒被任命为任期10年的独裁官

恺撒调整并改革历法,公元前46年(罗马纪元708年)有了445天

公元前45年

恺撒第四次当选执政官

恺撒在西班牙的蒙达击败了庞培诸子及拉比努斯

公元前44年

恺撒被任命为终身独裁官

恺撒于3月15日遭到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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