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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帝国时代的罗马军务.2

作者:英-约翰·沃利/译者:孟驰 当前章节:116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22:52

图拉真纪念柱上的浮雕。图拉真的骨灰曾被埋在纪念柱的下面,以纪念这位皇帝的功绩。浮雕展现的是图拉真的部下正在修建一座军营。

为了帝位,塞维鲁不得不与其他同样得到行省军队支持的竞争者大打出手。他在随之而来的战役中笑到了最后,部分原因在于他掌握的兵力比对手更多,也因为他离当时仍是关键之钥的罗马更近。他与北方的竞争对手不列颠总督克洛狄乌斯·阿尔比努斯(Clodius Albinus)暂时和解,承认对方为共同执政。令人惊讶的是,阿尔比努斯轻易地上当了。争取到时间的塞维鲁挥师东进,经过在小亚细亚和叙利亚的连续作战,他打败了另一个竞争对手佩森尼乌斯·尼日尔(Pescennius Niger)。其后,他向阿尔比努斯重新开战,后者已经挺进到高卢地区,并使帝国的西部行省集体倒向自己一方。或许,阿尔比努斯先前许以和解也是为了争取时间。据称,在卢格杜努姆(今里昂)附近爆发的决战中,双方参战兵力大体相当,局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悬而未决。但最终获得全胜者是塞维鲁,他将骑兵部队抽出来独立使用,成为决定战役胜负的关键。

赛普蒂米乌斯·塞维鲁的军事才华与他那精明的政治眼光是相辅相成的。在被拥立为帝后,他迅速占领了罗马,并解散了禁卫军。随后,他按照自己的意愿重建了禁卫军。在过去,禁卫军大队成员往往招募自意大利,但塞维鲁则将禁卫军大队的大门向所有军团士兵敞开。事实上,这意味着这支禁卫军改由从拥戴塞维鲁的伊利里亚军团中挑选的人员组成。在东方战役期间,他们继续以帝国精锐部队的身份,向塞维鲁交出了一份优异的答卷。

佩尔格城(位于今土耳其西南部)的外城门,其年代可追溯到塞维鲁当政时期(公元193—211年)。有很多说法把佩尔格与特洛伊战争联系在一起,但在希腊-罗马时代,它仍是一座重要的城市。

在消灭了其他帝位觊觎者后,塞维鲁向之前曾支持过自己的东部敌人尼日尔的帕提亚人发动了一次战果颇丰的惩罚性远征。他也不得不立刻对不列颠采取行动,因为这个行省的军队被阿尔比努斯调去参加在欧洲大陆的远征,所以它如今赤裸裸地暴露在从北方而来的喀里多尼亚入侵者面前。但塞维鲁在不列颠的作战并未获得彻底胜利,当他于公元211年在伊布拉坎(今约克)去世时,正着手发动一轮新战役。

赛普蒂米乌斯·塞维鲁对军人们赞不绝口,且信赖有加,特别是那些在罗马军队中服役的军人。对他而言,这些人的福祉是最值得考虑的事,这让人不禁觉得他的决断很是英明—尽管其中蕴含着很深的经济方面的考虑。罗马文明已经到了完全依赖于军队对边疆的守御能力而存在的地步,当公民们享受着本土和平安逸的生活时,至少可以期望他们通过纳税来支援国防建设。事实上,塞维鲁确保了这一局面的实现。

在其他有利于军人的改革中,塞维鲁通过立法规定,士兵们可以在服役期间合法地结婚。这一通融性法规之前是不存在的,但对于士兵们与驻地妇女之间存在的关系,以及他们的子女之间的亲缘关系,以往的皇帝也会予以某种形式的认可。官方在这方面的态度似乎始终前后不一。一方面,它对现役军人与当地人建立关系的做法加以劝阻,因为这样一来,这名士兵的第一效忠对象便不再是罗马。另一方面,它又希望士兵能够在军队中找到家的感觉。新法纠正了这种乱象。无论如何,塞维鲁的儿子(也是他的共同执政者和继任者)马尔库斯·奥勒留·安东尼(他以“卡拉卡拉”的外号闻名于世)在随后的日子里承认所有罗马行省自由民都享有公民权。未被打动的后人并不认为这一政策是慷慨之举,而是将其视为广开税路的手段。但公民权的普及意味着可用于国防预算的捐税大大增加了。如果换作是塞维鲁,定会对这类政策点头称许。

混乱与恢复

在3世纪中叶的数十年间,罗马帝国似乎行将崩溃。来自外部的蛮族入侵与内部的地方性冲突交织在一起,而抵御入侵所需的军队在持续不断的、为争夺继承权而起的纷争中消耗殆尽。公元238年至253年间,皇帝废立的频率已接近一年一次。过去的执政官至少不用为了自己的一年任期,而与其他候选人打得你死我活。这一时期具备“黑暗时代”—将于5个世纪后降临帝国西部世界—的许多特征。由于相关记录寥寥无几,年表往往难以制作。

在东方,局势变得格外危急。除了其他蛮族,已迁居今乌克兰地区的哥特人经陆路和海路,向帝国内部发起一波又一波强有力的袭击:不仅小亚细亚北部的城市被洗劫和摧毁,连爱琴海沿岸地区乃至远至南方的以弗所均遭荼毒。这些侵略者已意识到,罗马帝国核心地区的防务软弱无力。边境地区固然是由军队和要塞把守着的,但一旦周边防线的外围被突破,侵略者的面前便再无任何阻碍。一个由未设防的城市与手无寸铁的人群构成的世界,已完全处于其支配之下。

在幼发拉底河以外的地区,情况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居于波斯湾东北部故土的波斯人在塞琉古王朝终结后,便沦为帕提亚人的附庸民族。但在萨珊王朝(其名称源自这个王朝统治者的一位祖先)时期,波斯人夺取了帕提亚人的政权,并于3世纪初成为帕提亚帝国的新主人。不久之后,他们便向幼发拉底河以东的罗马边境地区发动了进攻。很快,他们就夺取了一批军事要地,攻占了两国激烈交锋时期罗马人从帕提亚人那里赢取的领土。

公元242年,罗马财政主管萨比努斯·阿奎拉·提密斯特乌斯(Sabinus Aquila Timesitheus)成为年轻的皇帝戈尔迪安三世(Gordian III)的岳父,并被任命为禁卫军统领。这样一来,他就成了罗马帝国的实际统治者。他将组织协调方面的才能应用到军事层面,并很快结出了丰硕的果实,特别是令东部前线重新焕发了生机—罗马人从波斯人手中收复了卡莱,并在叙利亚重新扶植了一名傀儡统治者。但提密斯特乌斯的死为这一切画上了句号,波斯人恢复了攻势。第一任萨珊国王阿尔达希尔(Ardashir,即阿塔塞克西斯[Artaxerxes])之子沙普尔(Shapur,即撒珀尔[Sapor])攻占了亚美尼亚,并侵入叙利亚。罗马皇帝瓦勒良(Valerian,即普布利乌斯·李锡尼·瓦勒里安努斯[Publius Licinius Valerianus])于公元260年发动了一场意在救援叙利亚城市埃德萨的战役,结果以惨败告终。皇帝本人落入波斯人之手,自他被俘后便再无关于他的记录出现。基督教作家认为他的命运遭受了不幸,这一观点显然受到了瓦勒良曾是众多迫害基督徒的皇帝中的一员这一事实的影响。然而,基督徒同样遭到了沙普尔的迫害。因为波斯琐罗亚斯德教的新教义与阿契美尼德时期随和的旧教义并不相同,这一四处传播的宗教将此类信仰那不宽容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在西方,法兰克人和其他蛮族侵占了高卢,并进入西班牙地区,摧毁了塔拉克(今塔拉戈纳)。这些入侵者与东部的哥特人一样,发现一旦突破罗马边境线,便有望长驱直入了。公元259年,马尔库斯·卡西乌斯·拉蒂努斯·波斯图穆斯(Marcus Cassianus Latinius Postumus)重建了“高卢帝国”,这一名义上的政权曾于西非利斯时代为求生存而短暂奋战过。他觊觎着帝国的最高权力,因而与瓦勒良之子加里恩努斯(Gallienus)正式开战。当然,这里毫无那种韦钦及托列克斯时代的凯尔特民族主义。这个独立政权只是宣称,在高卢地区,他们对罗马文明的保卫比罗马人做得更出色。(值得注意的是,这是帝国西部世界出现分裂,中央政权开始衰落的早期征兆。)无论是加里恩努斯还是他的继任者克劳狄乌斯,都没有继续干预波斯图穆斯那无疑是为了罗马而奋斗的事业。不管波斯图穆斯正在篡夺他们的权威的事实如何,他击退了蛮族,从而充分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由于这个与自己争担责任的人令高卢方面的局势得以缓解,克劳狄乌斯可以集中精力对付哥特敌人了,后者如今在向西推进,威胁着巴尔干半岛和意大利。皇帝的胜利将地中海地区从入侵者的手中解救了出来,他逼得这些人退回多瑙河的另一端,其结果是他得到了“克劳狄乌斯·哥特库斯”的称号,并以此名垂青史。但哥特人此时遭到瘟疫的侵袭,许多罗马人被传染,而克劳狄乌斯就是其中之一。他于公元270年去世,其骑兵指挥官奥勒良(即卢修斯·多米提乌斯·奥勒利安努斯[Lucius Domitius Aurelianus])被军队拥立为帝。

奥勒良尽管击败了多瑙河流域的众多敌人,却不得不将这一地区的边境线向内收缩—加里恩努斯和波斯图穆斯也一直在收缩莱茵河流域的边界。辽阔的边界地带已是防不胜防。在奥勒良命丧地方势力策划的阴谋之前,他的统治持续了5年。在他掌权时期,帝国得到了喘息之机。与之前几年登上帝位的将领一样,他也已意识到,只有摒弃之前固守边境的想法,才能将蛮族击退。日耳曼部落(原为迁居于罗马境内的同盟部落)正在蹂躏意大利。奥勒良将一支具有很强机动力的军队投入战场,从而极大地改变了战局,而后歼灭了这批日耳曼人。他依靠的是加里恩努斯曾改良过的骑兵部队。与此同时,为了防止罗马遭到突袭,这位皇帝为这座城市修建了一道坚固的新城墙。

晚期罗马骑兵

彩图中展示的是具甲骑兵的最终发展形态,这种骑兵被称为“clibanarii”。全身甲骑兵自公元69年起在罗马军队中出现,当时韦斯巴芗已开始雇用萨尔马提亚骑兵。他们的规模在2世纪时有所增长。奥勒良在镇压帕尔米拉具甲骑兵部队之乱失利后,于约公元275年对这支部队加以扩充。公元350年前后,君士坦提乌斯二世又进行了扩编。复原图描绘的是一名公元275年前后的具甲骑兵,根据发现于杜拉欧罗普斯的马甲及阿米亚努斯和尤利安皇帝的记载绘成。尤利安记录道,骑手的身体完全为铠甲所覆盖,“头和脸被一张金属面具包裹着,使得穿戴者看起来如同一尊闪闪发亮的雕像”。他在进一步的描述中提到,使用者的双手和关节处的护甲以质地极好的甲片制成,四肢则由一片片铁制环甲保护着。在4世纪时,头盔的造型与著名的“萨顿胡”头盔极为相似,这表明此时的头盔其实是一种带有蛮族装饰风格的罗马式头盔。

其他士兵类型

上方的黑白图展示的是2世纪时萨尔马提亚骑兵的标准形象,根据图拉真纪念柱底座周围的浮雕、墓碑和塔西佗作品中的描述绘成。酋长和贵族骑乘的战马可能拥有半身或全身马甲,其铠甲一般是铁制、青铜制、角制或硬皮制的鳞甲。他的主要兵器是康托斯长矛,这种长矛的使用方法如彩图所示。下方的黑白图描绘的是一名4世纪的罗马骑兵。从他的装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萨尔马提亚风格的影响。他的铠甲可能是锁子甲或札甲。

帕尔米拉战争

高卢的波斯图穆斯(他令西班牙和不列颠行省效忠自己)表面上是在犯上作乱,实际上却是在与罗马合作对抗蛮族。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东方,帕尔米拉国王奥德奈图斯(Odenatus)尽管忠心耿耿地为帝国抵御着波斯人,实际上却在谋求独立。

长期以来,叙利亚沙漠城市帕尔米拉(即罗马人口中的“塔德莫”)一直担负着通往东方的商贸之路上的巡逻和警戒工作—它就是靠着这条贸易路线繁荣起来的。因此对它而言,整军备战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从另一方面来看,具有闪族血统、已半希腊化的帕尔米拉王国,也完全有资格扮演罗马的东方侍从的角色。波斯军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以鳞甲和板甲护体的重骑兵。作为应对手段,帕尔米拉人组建了一支由轻、重骑兵和弓箭手组成的混合部队,他们携有不可或缺的、结构精巧的攻城器械。此外,帕尔米拉人已经吸收了罗马人的行政管理手段,而波斯人却仍和之前的帕提亚人一样,以地方封建势力为立国基础,并未建立任何中央集权制度,而这类制度本可为他们带来更多的永久性胜利成果。

奥德奈图斯,一位阿拉伯血统的贵族,是由赛普蒂米乌斯·塞维鲁扶上统治者宝座的。他曾大败过波斯人,当时他们正满载着从瓦勒良那里抢来的战利品。随后,他制伏了野心勃勃的瓦勒良军残部,担负起这一地区残存的罗马军队的指挥权,并向美索不达米亚发起反攻,俘虏了波斯国王的女眷。凭借这些功劳,他从加里恩努斯那里得到了应得的荣誉。

公元267年,奥德奈图斯那美丽而能干的孀妇芝诺比娅(Zenobia)继承了夫君的权力,并以其幼子的名义统治帕尔米拉——国王与他另一个妻子所生的长子被刺杀,这场谋杀案的情节并未被完全弄清。芝诺比娅在加里恩努斯时期设法独立,尽管奥勒良起初与她达成了和解,但其后他觉得有必要维护自己在东方的权威。甚至在奥勒良向小亚细亚(当地人很不情愿地忍受着帕尔米拉人的统治)进军之前,他的部将就从帕尔米拉人手中收复了亚历山大港。芝诺比娅的将军宰达(Zabdas)很聪明地没有尝试在不适合骑兵战术施展的山区作战,而是在叙利亚等候着罗马军团的到来。他未能守住安条克,但他在伊梅萨(今霍姆斯)组织了第二轮抵抗。在那里,身穿锁子甲、手持长矛的帕尔米拉枪骑兵将奥勒良军骑兵从战场上驱离,但奥勒良在没有帕尔米拉骑兵的地区赢得了胜利,并在帕尔米拉骑兵乱纷纷地返回时,以恰当的手段料理了他们。

芝诺比娅逃到了帕尔米拉,保卫那里的只剩沙漠、贝都因人和太阳了。毫不令人意外的是,她向波斯人求援。但奥勒良收买了贝都因人,击退了波斯人,同时,他的军队继续英勇地围攻着帕尔米拉城。芝诺比娅骑着一头迅捷的单峰骆驼,试图乘夜逃过幼发拉底河,但她被追及,并以一名俘虏的身份被带回奥勒良处。据我们所知,此后她被人用金链子锁着,成了奥勒良凯旋式上的装饰品。后来,她嫁给了一位元老,并在罗马平静地度过了自己的余生。

帕尔米拉陷落后,奥勒良处决了芝诺比娅的顾问们—她总是将责任推到他们头上,但他宽恕了其他市民。然而,在他返回多瑙河之后,东方的罗马驻军遭到叛乱者的攻击。奥勒良在第二次到访帕尔米拉时,将这座城市彻底夷平。他在动手时无疑带着几分不情愿,因为这座城市有可能成为抵御波斯侵袭的缓冲国,这一作用是十分重要的。但随着帕尔米拉的毁灭,奥勒良如今得以腾出手来,迫使高卢臣服在自己脚下。在波斯图穆斯死后,在这一地区恢复罗马权威的时机已然成熟。

军事与民事方面的整顿

帝位再次开始如走马灯般更迭,是奥勒良死后10年间的特色事件。然而,公元284年,戴克里先(Diocletian,即盖乌斯·奥勒良·瓦卢斯·戴克里先努斯[Gaius Aurelius Valerius Diocletianus])在小亚细亚被士兵们拥立为罗马皇帝。戴克里先战胜了其他帝位竞争者,并任命马克西米安(Maximian,即马尔库斯·奥勒良·瓦卢斯·马克西米安努斯[Marcus Aurelius Valerius Maximianus])为共同执政。

公元286年,戴克里先允许马克西米安加上“奥古斯都”的头衔,这意味着后者获得了帝国的最高统治权。从这时起,他们共同统治着罗马。公元293年,两位“奥古斯都”各自为自己指定了一名共同执政,后者拥有“恺撒”的头衔。这样一来,帝国就产生了4个统治中心以及4批幕僚。这一制度在过去是一种权宜之计,戴克里先将其常规化,实际上承认了共治原则的必然性。帝国太过庞大,一个人是管不过来的。军队可以在2个月内从不列颠被调往多瑙河,如果充分利用莱茵河的运输能力的话,或许还能更快一些。但幼发拉底河边境地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东部和西部成了同一文明框架内的两个帝国,戴克里先的愿望是确保这两个帝国始终处于共治而非互斗的状态。从某种程度上说,两个帝国相互独立是他不得不承认的既成事实。

戴克里先重新规划了帝国的权力体系,使帝国由两位皇帝共同统治,每位皇帝有一位法定继承人从旁协助。他于公元305年退位,回归自己的私人生活。

在重建以帝国继承法为基础的委任统治制度的过程中,戴克里先借助了另一项传统的临时制度的力量。完全依赖血缘关系的世袭统治—尤其是赛普蒂米乌斯·塞维鲁家族的世袭统治,已经产生了某些怪诞的后果。同样,禁卫军干政所引发的只有叛乱和谋杀,无论是禁卫军自身主导的,还是由行省军团主导的。由于皇帝必须是军人出身,因而人们很容易就认为他不需要具备任何其他方面的才能。如同1世纪时那样,这种将两种制度结合在一起的做法如今被认为产生了最佳效果。委任统治模式因附带了家族的亲缘关系而变得更加稳定。戴克里先的女儿及马克西米安的继女与两位被指定的“恺撒”—伽列里乌斯(Galerius)和君士坦提乌斯(Constantius)结为夫妇。

另外,根据规定,两位“奥古斯都”应在20年后退休,让位给自己的“恺撒”,后者获得至尊头衔后,须任命两位新的“恺撒”作为副手。戴克里先是在自己位于萨罗内(今克罗地亚斯普利特附近)的皇宫中退位的。宫殿的选址本身就具有重要意义。这个庄严的帝国中心位于巴尔干半岛和欧洲东南部。戴克里先与前几任皇帝一样,均来自巴尔干半岛。罗马正在变成帝国的仪式性的首都。事实上,它已仅仅是一个行省的省会而已。而元老院则被戴克里先视如一个市镇议会。在其统治时期的前20年中,他从未踏入罗马的大门。

由于戴克里先那严厉的目光只专注于实干,而对表面文章不屑一顾,他将共和国时代高级官员所使用的旧头衔贬为纯粹的民事性质,而给越来越多的军事职务安上各式各样的新头衔。与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一样,他也意识到罗马最大的问题在于征兵,而他似乎通过提高薪饷的办法,使罗马的总兵力增加了几乎一倍。为了实现这一点,就必须同与罗马货币贬值长期相关的通货膨胀问题做斗争。戴克里先强征实物税,从而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并将收益充当军费。

最重要的是,戴克里先是一个管理者和组织者,但因此将他视为“扶手椅式”的空想战略家无疑是错误的。他的改革措施是在行动的过程中实行的,而且,与大多数挨过了执政期第一个月的罗马皇帝一样,他也曾被迫为了自己的皇位而战:镇压一次次叛乱,遏制一批批蛮族的进犯。同为“奥古斯都”的马克西米安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但他知道最好不要在战场上挑战戴克里先。

事实上,身为西部帝国皇帝的马克西米安在军事层面也有自己的烦恼。在这些问题中,最让他头疼的是反叛的英吉利海峡舰队的总指挥卡劳修斯(Carausius)。难以制伏的卡劳修斯控制着不列颠和高卢北部,俨然如同帝国的另一名共治者,而两位“奥古斯都”一度对此采取容忍态度。最终,马克西米安的“恺撒”君士坦提乌斯将卡劳修斯从波洛格内逐走。卡劳修斯被部下谋害和夺权后,“恺撒”继续与后者交战,使不列颠重新归顺罗马。

君士坦丁与君士坦丁堡

在成功地击败了自哈德良长城以北而来的蛮族皮克特人后,君士坦提乌斯于公元306年在约克去世,他的儿子君士坦丁(Constantine)被不列颠军团拥立为“奥古斯都”。但在君士坦丁(他以“大帝”的称号名留青史)获得戴克里先(尽管他创立了四帝共治制度)实际拥有过的最高权力之前,他必须经历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战争、谈判、权力之争和王室联姻。事实上,四帝共治与戴克里先设立的其他制度一样,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并且在戴克里先于公元316年去世之前,就已遭到旧式弊端的侵蚀,令戴克里先悲伤不已。

君士坦丁对罗马军队的发展沿袭了戴克里先之前的思路,这一思路甚至早在奥勒良时代就体现得十分明显了。驻守在固定地区的边境部队(边防军)或据守于周边区域的要塞之中,或被部署在江河天堑沿线。然而,精锐部队则被保留起来,作为机动打击部队(野战军)来使用,这样在紧急情况下,便可直接动用这支力量。这支突击部队的步兵单位仍被称为“军团”,但它们的兵力被削减到大约只有马略时代的三分之一。事实上,原先的军团部队有时会被打散,并分派到边境驻军部队和皇帝的机动野战部队中。当然,机动部队对强力骑兵部队的需求更为迫切,但长期以来,罗马习惯于依靠迁居到边境地区的蛮族提供的骑兵,而这些部队一直被归入非公民部队之列。为了自身安全起见,罗马人自然倾向于将这些蛮族留在边境地区,让他们远离帝国腹心。但若从机动部队应被部署于中央地带的原则来看,这种做法是无法被无限期地认可的。

君士坦丁进行了一项改革:他解散了禁卫军。这与其说解决了问题,不如说反映了问题。禁卫军大队如今已完全是多余之物了,他们所能起到的正面或负面作用都已被其他部队取代。在君士坦丁的安排下,“禁卫军统领”成了纯粹的文官头衔。

君士坦丁凯旋门,建于公元312年。它将早先的纪念碑上的浮雕整合在一起,其中包括一座图拉真拱门上的浮雕。

君士坦丁最为不朽的成就,自然是兴建了“新罗马城”,即帝国的第二首都—君士坦丁堡。古希腊城市拜占庭被选中担当这一角色。我们只要朝地图上扫上一眼,就会立刻明白这一经过精心挑选的城址所具备的经济及战略意义。它既位于欧亚大陆之间的陆上交通线的中央,也坐落在地中海与黑海之间的海上交通线的中央。最重要的是,君士坦丁堡为至关重要的多瑙河前线的军事行动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总指挥部。

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在拜占庭倒向自己的东部对手佩森尼乌斯·尼日尔之后,曾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相较于他一贯的高瞻远瞩而言,这一做法显得有些短视。这导致当地未剩下一座可用于抵御哥特人的基地或要塞。过了一代人的时间,哥特人从黑海的希腊城市那里征募了舰队,以海盗式的突袭行动横扫了爱琴海地区。君士坦丁在为自己的新首都修建城墙的过程中,在重申他对防御工事总体上的信心,以及在这一特定地点修建要塞的重要性。君士坦丁修建的防御工事并不是那些留存至今的工事,但他选择的地点是极度易守难攻的。蛮族入侵者从未在攻击那些要塞城市的战斗中取得过巨大的战果,而君士坦丁堡的城墙则在他们的攻势下傲然挺立了许多个世纪。

君士坦丁是历史上首位基督徒皇帝,这或许是他最为人所记住的事。事实上,他是在临终时才成为一名基督徒的,但在此之前,他就和这一代的其他王位觊觎者一样,对基督教采取支持和鼓励的态度。对基督教战旗的采用,是这一态度在军事层面上最为直接和明确的体现。这种战旗的图由基督的希腊文名字的前两个字母(XP)组合而成。君士坦丁还将该图案绘在士兵的盾牌上。这种图案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是在公元312年,当时他为了夺取戴克里先的前共同执政马克西米安之子马克森提乌斯(Maxentius)手中的权力,入侵了意大利。

公元前27年

屋大维被授予“奥古斯都”的头衔

罗马纪元749年

希律王去世,耶稣于不久之后诞生

罗马纪元753年

按照公认的纪年法,基督纪元始于这一年

公元9年

瓦卢斯率领的罗马军团在日耳曼全军覆没

在中国,汉朝皇帝的权力暂遭篡夺

公元14年

奥古斯都去世,提比略继位

公元21年

萨克罗维尔在高卢揭竿而起

公元25年

在中国,汉王朝得到光复

公元37年

提比略去世,盖乌斯(卡里古拉)成为皇帝

公元41年

卡里古拉被刺杀,克劳狄乌斯称帝

公元54年

克劳狄乌斯去世,尼禄继位

公元60年

布狄卡(博阿迪西亚)起义爆发

公元68年

尼禄自杀,加尔巴成为皇帝

公元69年

这一年中先后有4位皇帝登基,最后掌权的是韦斯巴芗

公元70年

耶路撒冷被提图斯统率的罗马军队攻陷

公元79年

韦斯巴芗去世,提图斯继位

维苏威火山爆发,庞贝城被毁

公元81年

提图斯去世

公元89年

撒图尔尼努斯在上日耳曼地区起兵反叛

公元96年

图密善遭刺杀,涅尔瓦继位

公元98年

涅尔瓦去世,图拉真成为皇帝

公元99年

图拉真来到罗马

图拉真接见蛮族使团,其中包括来自印度的使团

公元115—116年

犹太人在叙利亚、塞浦路斯和昔兰尼加发动叛乱

公元117年

图拉真去世,哈德良继位

公元121/122年

哈德良造访不列颠

公元138年

哈德良去世,安东尼·庇护继位

公元161年

安东尼·庇护去世

马尔库斯·奥勒留继位,并以卢修斯·维鲁斯为共治皇帝

公元169年

卢修斯·维鲁斯去世

公元175年

阿维狄乌斯·卡西乌斯造反,被拥立为叙利亚及埃及的皇帝,但旋即遭到谋杀

公元177年

马尔库斯·奥勒留以其子康茂德为帝国的共治皇帝

公元180年

马尔库斯·奥勒留去世

公元192年

康茂德被暗杀

公元193年

赛普蒂米乌斯·塞维鲁在多瑙河的卡奴图姆称帝

公元198年

塞维鲁授予其子安东尼(卡拉卡拉)共同议事权

公元209年

塞维鲁与其子卡拉卡拉和盖塔共享统治权

公元211年

塞维鲁在约克去世

卡拉卡拉和盖塔共享统治权

公元212年

卡拉卡拉设计暗杀了盖塔

公元217年

卡拉卡拉被刺杀

公元218年

叙利亚的少年祭司埃拉伽巴路斯继位,此人据说是卡拉卡拉的儿子

公元220年

在中国,汉王朝最终灭亡

公元222年

埃拉伽巴路斯遭禁卫军刺杀

塞维鲁·亚历山大成为皇帝

公元224年

萨珊王朝在波斯崛起

阿尔达希尔推翻阿萨息斯(帕提亚)王朝

公元235年

塞维鲁·亚历山大遭暗杀

公元249年

德西姆斯成为皇帝,迫害基督徒

公元251年

德西姆斯在对哥特人的战争中被杀

公元253年

瓦勒良和加里恩努斯共同统治帝国

公元259年

帝位的觊觎者波斯图穆斯成为高卢的统治者

公元260年

瓦勒良被波斯人俘虏

公元265年

在中国,西晋建立

公元267年

芝诺比娅继承其夫(奥德奈图斯)之位,统治帕尔米拉

公元268年

克劳狄乌斯二世(哥特库斯)成为罗马皇帝

公元270年

克劳狄乌斯死于瘟疫,奥勒良继位

公元273年

芝诺比娅被奥勒良俘虏

帕尔米拉陷落

公元275年

奥勒良被暗杀

公元276年

普罗布斯成为皇帝

公元282年

普罗布斯为变兵所杀

公元284年

戴克里先称帝

公元286年

共治皇帝戴克里先和马克西米安分别加上“奥古斯都”头衔

公元293年

两位“奥古斯都”任命了两位“恺撒”,以协助自己工作

公元305年

戴克里先和马克西米安引退,以君士坦提乌斯和伽列里乌斯为接班人

公元307年

君士坦提乌斯死于约克

公元312年

君士坦提乌斯之子君士坦丁入侵意大利,并夺取了马克西米安之子马克森提乌斯的权力

米尔维安桥战役爆发

公元316年

戴克里先去世

公元325年

君士坦丁大帝在尼西亚召开宗教会议

公元330年

拜占庭被重新命名为君士坦丁堡

公元337年

君士坦丁去世

公元359年

波斯的沙普尔二世入侵美索不达米亚

公元361年

“叛教者”尤利安成为皇帝

公元363年

尤利安在波斯战争中身亡

公元379年

狄奥多西一世成为西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

公元385年

帝位觊觎者马格努斯·马西穆斯将军队从不列颠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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